第73章 她就是來“沖喜”的
第73章 她就是來“沖喜”的
“神武的收購協議!”
老靳輕輕松松,将一個文件夾抛在餐桌上。
路佳不可置信地撿起來,翻了翻。
居然是真的!
老靳确實黑了路佳那 20%的股份!
現在精心他一言堂,想賣給誰就賣給誰。
他利用路佳 idea 的創意和聲量對外融資,然後将最大股東的位置讓給了神武!
就這一筆,老靳幾乎又賺了半個精益!
“老靳,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路佳無法理解,“你也不缺錢啊?”
老靳笑笑:“在這個世界上,誰會嫌錢多。”
說着,他還故意湊過來,彎腰逗弄路佳。
“路佳,你是個所謂的建築設計師,但是我老靳不是啊!我就是個商人!商人的第一要務是賺錢呀。”
路佳不想和他打這些無聊的嘴仗,她就一句話:“所以,你犧牲了 space?!”
“這應該不叫犧牲,叫——”老靳仰頭想了想,“叫‘疊代’!”
“呵呵,‘疊代”?”路佳冷笑,“疊代的意思是産品新的功能取代舊功能,新産品具有絕對的領先性。老靳,新的 space 方案在哪兒?你看見了嗎?比‘走馬燈’更好更領先的方案?疊代?你拿空氣疊?”
老靳更加無所謂地笑笑:“沒看到,不代表就不存在。我相信,肯定有比你的‘走馬燈’更優秀的方案,很快就會浮出水面。神武有錢,國內優秀的建築師那麽多,長江後浪推前浪,總會有後浪把你這個前浪拍死在沙灘上的!”
說到這,老靳又秒和顏悅色:“路佳啊,我說句實話,你也不小了,早就不應該在一線這麽拼了。退居幕後喝喝茶、開開會,做管理不好麽。”
路佳一聽老靳暗諷她老,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邪性!
任何人都可以置喙路佳的年紀,唯獨老靳不可以!
路佳十年的青春,都耗在了精益!
老靳就是食她青春的那條老狗!
她的胸部一起一伏,丹田一股為自己抱不平的怨氣逐漸積聚。
老靳則不慌不忙地走到垃圾桶邊,輕輕從裏面拿出一個東西,舉到路佳眼前。
是那盒空的三七!
這都幾天了,垃圾還沒倒掉呢?
路佳有些詫異。
可見,這幾日,老靳根本就沒有在辦公室待。
也許他只出現在路佳找他的幾分鐘裏。
“謎底走的時候我早就告訴你了,是你太蠢,看不懂。”
老靳微微用指尖旋動那個路佳揣了快半年的空盒子。
“這個盒子是空的。它是沒有心的。”
說完,老靳把空三七盒輕輕放在精心的收購協議上,像是完成了一件藝術品。
太諷刺了 !
一出沒有真心的空城計,居然取名叫精心建築!
路佳往後趔趄兩步,世界的荒誕,像一記莫名其妙的耳光,甩得她面紅耳赤又猝不及防。
路佳不想再和老靳癡纏。
她很後悔!
後悔當初在機場沒有掏出施工錘,砸老靳個桃花開,遍地紅!
“嘩——!”
路佳端起餐桌上老靳喝剩的那半杯檸檬汁,高高舉起,傾倒而下!
老靳一絲不亂的發型和春風得意的面容,頃刻間,都變得模糊。
透明的液體,從老靳的額頭流到鼻翼,又從鼻翼裹進嘴裏。
檸檬泡久了,不僅會酸,還微苦。
老靳沒想到路佳會這麽沖動地拿水淋他,一時間竟然怔住了。
成王敗寇,路佳一句廢話也沒有多說,轉身就離開了。
連一個仇恨的眼神都沒留給老靳,因為不值得。
路佳走後,老靳的老婆從外面和路佳擦肩而過走了進來。
她看見老靳這副狼狽樣,連忙拿毛巾給他擦拭,邊擦邊說道:“你又去惹她幹嘛?事情不都已經結束了嗎?自讨苦吃。”
老靳拿毛巾擦了擦臉,看清楚門口已經沒人,道:“你懂什麽。”
兩口子坐下,老靳老婆還是看不懂老靳,于是開口問道:“你不是一向只管賺錢,從不多事的嘛。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剛才你肯定故意激路佳了吧?”
“激她?”老靳嘴硬不承認,“我好日子活夠了!敢遛老虎玩兒?還是只母老虎?”
“那是為什麽?”
老靳沒說話。
他老婆再三追問。
最後老靳不耐煩了,才吐口道:“這事兒要是別人,他愛怎麽想我怎麽想我,我才懶得多話。可……”
“可這個人是路佳。”老靳老婆帶着酸味揶揄。
機場老靳和路佳擁抱的畫面太深情,以至于至今還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裏。
“不是你腦子裏想的那樣。”
老靳幽幽然解釋。
“十年啦!人都是有感情的。路佳曾經是我的下屬,也替我接下過不少案子,打過天下,賺了不少錢。說實話,這次的局,要不是她信任我,根本就圓起來。”
“難不成老謀深算的靳陸儀還會愧疚?”
“有一點吧。”老靳也不知道是種什麽情愫,他第一次對人有些迷糊,“我承認我今天故意拿話激她!就是為了讓她回去找出這個局真正的莊家。路佳跟我時間久,我懂她這個人。不服輸、有主意,但就是要遇強則強。只有把她心裏的不服逼出來,才能釋放她的無限潛力。”
“那她能找出來嗎?”
“必須能。”老靳用肩頭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臉,“冤有頭債有主,我可不希望路佳後半輩子恨我。這次我是坑了她,但也是教她。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還就不信了,連她都教不好,那以後咱家那一溜娃怎麽辦?”
“是是是!你最會教。”老靳老婆終于聽笑了,“那,走吧,靳老師,靳教授?接娃去吧?”
“走!”
………
老靳走後,路佳環顧整個精心建設,這座小洋樓,她一秒鐘也不想待。
于是她果斷站起身,通過收拾東西,釋放着怨氣。
路佳拿起靠在牆邊的紙箱子,竟然瞬間鼻子一酸,眼淚就不争氣地滾落下來!
真是太諷刺了!
這些紙箱子,是幾天前路佳入職精心建設的時候搬來的。
短短幾日,她又拿來卷鋪蓋走人的,還真是和她一樣物盡其用。
就像是一頂鮮紅的花轎,剛把新娘擡進門,沒幾日的功夫,她就夫婿新喪,成了寡婦,被退回娘家了。
她,就是來“沖喜”的。
路佳終于想明白了,又哭又笑中,狠狠抹了把眼淚,繼續收拾東西……
……
憬悟建設,總裁辦。
“明堂,我聽說這次精心、精益和洋溢的并購,老杜總挺滿意的,也有意重點培養你,将來接班。”
秦昌盛現在已經完全投靠了杜明堂,成了自己人。
他在杜明堂辦公室繼續往下追問道:“那既然這樣,憬悟建設那邊……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當然有。”
杜明堂想都不想就回答!并且他用淩厲的眼神質詢了老靳一眼。
秦昌盛多精,立刻會意:“明堂,我不是那個意思……”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秦昌盛已經看出杜明堂非池中之物,屬于未來大有可為的爆炸潛力股。
老秦這個人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 99 步穩,最關鍵的一步賭。
他年齡也不小了,希望在人生的下半場裏追随杜明堂,再搏一把新的輝煌。
他當初就是這樣,從褚家家臣變成了神武權貴。
“我的意思是說,現在神武基本上就已經是你的了。t”老秦道,“我可以去聯絡董事會的其他成員,只要你爸一扶你上馬,他們就一呼百應,你可以立刻坐穩神武董事長的位置!還會成為長三角地區最年輕的首富!”
“嗤。”
杜明堂根本就對這個董事長的寶座嗤之以鼻。
至于“最年輕的首富”這個頭銜,既不是個職稱,也不會有人給他頒個獎。
杜明堂要的,根本就不是“上位”。
他要的,僅僅就是把杜康生從董事長的位置上拉下來!
“老靳那邊,你和他都談妥了?該說的話,他都說給路佳聽了?”
杜明堂不放心地問。
秦昌盛明白杜明堂的擔憂,點了點手裏的煙頭,回道:“我懂你的擔憂。靳陸儀那只成了精的老狐貍,別說你不放心他,我也不放心他。但是我倆不放心,有用嗎?他的心眼比毛孔還多,控制不住的。”
“他不壞事就好。”
杜明堂退而求其次。
“壞事呢,也不會。憬悟建設有他 10%的股份,他從來不會讓到手的東西滑走。”
老秦重新點燃一根煙,一吸一滅之後,他才拿開嘴。
“但是吧,他肯定也會賣個人情給路佳,明面上呢,在沒有百分之百勝算之前也不會得罪老杜總。算是給自己留個後路。老~牆~頭~草啦!”
“嗯。”
杜明堂背對着秦昌盛,拿起杯子,抿了口水,深以為意地點了點頭!
……
路佳又從精心的後門逃走之後,她漫無目的地開着車,在空落落的街道上随意的兜圈散憤懑。
她像只過街老鼠。
那盒空的三七盒,再次出現在她的擋風玻璃後面。
路佳也不知道為什麽,最後那麽激烈地潑完老靳,洩完憤之後,居然鬼使神差地又把這個空盒子揣進了兜裏。
她恨自己的無知,恨自己一把年紀的單純。
這個空三七盒,就像是吃一塹長一智的教訓,她要一直帶在身邊,警醒自身。
這時,鐘明理的藍牙電話進來,路佳心煩意亂地按了方向盤上的接聽鍵。
“路佳,你還好吧?”
鐘明理傳過來的聲音滿是憂心。
“好不好的,就那樣吧。暫時死不了。”
“路佳,你這說得什麽話?你連離婚都熬過來了,還有什麽是熬不過去的?”鐘明理捉急。
“你找我什麽事兒啊。”路佳沒心情。
鐘明理趕緊道:“路佳,我想到一個辦法。就是起訴媒體,說他們是造謠。他們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就會把那篇論文的實際作者給揪出來對質。這樣,不用我們動手,就可以知道這整個事件的幕後策劃人是誰。”
“起訴媒體?”
路佳覺得自己沒聽錯吧?
讓門口那十幾個自拍杆成為被告?
她沒想過。
“先等等再說吧。”
路佳很感謝鐘明理為她積極的出謀劃策,但她現在覺得,還沒到病急亂投醫的時候。
她現在必須,是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找一個可靠的人,将這殘缺不堪的半局殘局好好捋一遍。
就算捋不出子醜寅卯,那至少分個周吳鄭王吧。
路佳在車子兜了七八圈之後,逐漸冷靜。
到底是誰,讓事情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老靳是商人,不是變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