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第 30 章
關希覺得張望最近有些冷淡,雖然還是會回他的消息,但是從鮮活的碎碎念又變成了“嗯”,也會有一些其他的敷衍。除此之外在偶爾可以見面的時候,張望不經意流露出的心不在焉讓他下意識覺得不對,但又不知道如何去破這個局。
他現在的複習到了緊要關頭,而張望也被公司的培養方案搞得馬不停蹄,兩人十一的休息時間也僅僅只是見面吃了一頓飯。
關希手裏拿着筆寫着專業課的卷子,但思緒總是飛到張望身上,越想越不對勁,幹脆放下筆,拿出手機直接打電話給楊建南詢問張望的行程安排。
這天是周四,張望上完下午的公共課後就往校門口走去。按照計劃,他這會要趕去上表演課,來接他的車應該已經在門口等着了,張望加快了腳步。
張望上車放下書包後,楊建南開口說今天的表演課不上了,現在去做皮膚管理。張望眉頭一挑,樂呵呵的說:“那感情好,就當放假啦。”人也瞬間松弛下來,窩在座椅裏閉目養神。
楊建南看張望疲憊的臉色,心裏默默盤算着怎麽能讓張望好好放松一下。今天接到關希電話的時候,語氣裏的煩躁是沒辦法遮掩完全的。楊建南心想兩人最近确實相處不多,更何況張望學習工作兩邊抓應該壓力也挺大的,于是和老師聯系一下,把下午的表演課換成了只用躺着就行的皮膚管理。
張望躺在美容室的躺椅上差點睡着,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慢悠悠地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醒了?”關希現在很不爽,原因在于張望沒發現他就算了,可是他都明明坐在有拖鞋的這一側了,張望還是是背着他的。
張望被吓了一跳,扭過頭看傳出聲音的方向。關希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像個大佬,表情卻可憐巴巴的像小狗。
“嗯,你怎麽來了?”張望有些驚訝,雖然只睡了一會兒,但現在神清氣爽的,心情很不錯。
“我很久沒見你,很想你!”
張望轉過來穿拖鞋,避而不答,眼神也不瞧關希,直到一陣幾乎聽不見的啜泣聲傳來。張望才震驚地去看關希。
關希哭了。
關希瞧見張望終于看自己,便趁機問道:“我做錯了什麽嗎?”
張望看着關希流淚的眼睛,卻想到了方一鳴。就是什麽錯也沒有,所以才不安、才害怕。
張望嘲笑自己太別扭,擰巴來擰巴去,罪魁禍首什麽也不知道,更何況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自己。
關希見張望突然笑出聲還有些擔心,害怕自己的小技倆沒有用。誰知張望笑着對他說:“關希,聽說你有個男朋友叫白禾啊?”
如墜深淵。關希的聲音現在是真的在發顫:“你怎麽知道的?”
張望心一涼,現在真的是心死了,冷笑道:“有什麽我不能知道的嗎?”
關希定住心神,有些釋懷:“所以這段時間你躲我,是因為白禾?”
張望看關希突然大大方方的,反而心虛了起來:“我沒躲你,是太忙了。”
關希笑笑,拉起張望的手說:“走!帶你去個地方。”
關希開着車心情很是不錯,張望被他帶的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只不過當二人站在校史館前的時候,張望心道不如真的心死了吧。
張望看着關希說:“你要是帶我來看照片的話,我看過了。”
話說完張望就想甩開關希的手走人,關希沒給他機會,拉着人就往裏走。B市進入十一月天氣已經開始涼了,關希握着張望微涼的手,心道是該好好告個別。
又來到老地方,張望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看向那張洋溢着歡樂的大合照。關希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笑着說:“這是我們大二的時候比賽獲獎後,校報拍的。”
“記得還挺清。”張望面無表情地說道。
關希拉着張望在一旁的長椅坐下,他感覺到張望有些醋意,但還是繼續說道:“這次比賽後,我和白禾才認識。他是計算機系的,因為這個項目我們才有了交集,後來相處過程中我們彼此對對方有了好感,後來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張望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是一有動作,關希就會用上力氣,他怎麽也抽不出來。
“後來大三的時候學校有個支教項目,跟保研名額挂點勾,我倆當時都是想繼續深造的,所以一拍即合,都報了名。”
“我們剛到山區的時候,環境很差,當時就想算了,考也不一定考不上,為什麽要受這種苦。但是孩子們真誠的笑臉把我們留下來了。”關希說到這裏有些悲傷,平複了一下繼續說道:“山區最怕下雨,也最怕大雨初停。”
“那天天晴了,我犯懶,課表又沒排我的課,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動。白禾頭一節語文課,說我這人沒一點浪漫細胞,雨後初霁,所有的一切都清新的很,我卻只會躺在床上虛度年華。”
“我向他讨饒,說如此美景我一介粗人享受不動,催促他趕緊去上課。然後他就和孟鴻宇一起去上課了。”
“大雨過後,路上都是泥,本來就難走的山路就更加難走。”
“路滑,白禾就摔下去了。”關希回憶着,有些出神:“這是孟鴻宇的原話,‘路滑,白禾就摔下去了’,山裏信號不是很好,村支書跑過來跟我們說出事了。”
“我到醫院的時候,白禾還在昏迷。醫生說磕到了後腦,很嚴重,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清醒。”
“我以為真的是個意外,是白禾運氣不好。但是我回去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有個學生來找我,說他在山上看見是孟鴻宇推下去的。”
“我去質問孟鴻宇,他很崩潰,嚎啕大哭,跟我說他真的沒有,他只是想讓白禾崴個腳或者骨折,沒辦法繼續參加這個項目。他說計算機今年就兩個名額,他鬼迷了心竅。他說他真的沒有推。”
“他跪下來求我,讓我不要告訴學校。我當時很糾結,後來還是上報了。結果因為這事對學校聲譽不好,所以被壓了起來,一個石子被扔進大海裏,掀不起波瀾。”
“後來,白禾醒了,再後來病情惡化,情況急轉直下,白禾再也醒不過來了。”
“白禾很善良,情況還好的時候,跟我說孟鴻宇沒有推他,真的就是他運氣不好,看到一只蝴蝶飛過,情不自禁追了上去,卻一腳踩空。”
關希轉過頭來看張望,說道:“我和白禾的故事就結束了。”
張望看着關希濕潤的眼睛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他。說什麽都不合适,那場雨帶來的潮濕,只有自己才能讓自己走出來,旁人的好心勸告不過是雪上加霜罷了。
張望目送關希開車離去,自己在校園走走停停。旁人嘴裏的關希白禾天作之合,有一場驚天動地的戀愛,其實也不過是水到渠成,再自然不過的感情走向。
也有很多問題沒問出口,比如學校為封口的保研名額,比如蔣韞明裏暗裏的諷刺,再比如關希回到S城做一個語文老師。
沒問出口不代表沒有答案,只是答案已經心知肚明,不必再問了。
張望沒有繼續在校園游蕩下去,沿着路回了宿舍。難得的董祎傑沒跟女朋友壓馬路,丁皓然沒出去和部門聚餐,張望也早歸,宿舍人很齊。
丁皓然是個閑不住的,見張望回來就嚷嚷着五排上線,勇闖峽谷。反正閑着也沒事,都拿出手機紛紛上號,丁皓然帶了個不認識的兄弟,湊夠五個人開黑。
玩了兩局就十一點多了,張望自律的很,說了一聲就放下手機去洗漱,丁皓然嚷嚷着一起。自從丁皓然體會到了敷面膜的快樂後,天天跟着張望洗漱護膚,自己還買了一堆水乳精華,皮膚狀态和顏值上升了一個level。
董祎傑在丁皓然朝臉上塗塗抹抹的時候疑惑地問道:“張望拍戲靠臉吃飯,你為什麽呀?”
丁皓然“啧”了一聲,說道:“不懂了吧,自從我變帥之後,跟誰說話都好使!前幾天導員讓寫的檢查都變成口頭批評了呢!”
張望聽完笑着罵道:“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子。”
“說鬼不說子啊!”丁皓然見張望難得接腔就忍不住鬧他,董祎傑和王陳宇也順勢口頭上加入一起調侃丁皓然。
關希回到家裏後,點開了新聞聯播,時間進入十一月份,日子真的開始進入倒計時。國泰民安的背景音裏,關希呆在沙發上思緒亂飄,實在是聽不進去。起身關掉電視,把自己摔到床上。
想念,才分開沒一會兒他就開始想念張望了。
張望把關希送上車之前,抱住了關希,溫熱的氣息灑過來的時候,關希的耳朵有些癢,引起生理性的顫動。
“我會一直在。”張望輕聲而莊重地說道。
關希呆愣愣的樣子逗笑了張望,張望含着笑叮囑關希小心開車。笑容很美,是以關希此刻正躺在床上犯花癡。
“晚安,好夢[月亮]”
關希手機震動,是張望發來的消息。明明只有短短幾個字,關希就是覺得裏面都是愛意。
“晚安,愛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