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更)
拜師宴的前一日, 正是黃昏時分。
原東園在自己書房內,正在處理着明日拜師宴的事情, 忽然有家仆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敲了敲門, 道:“老爺,有大夏人前來拜訪。”
大夏人?
原東園先是眉頭一皺, 随後喊道:“進來。”
那家仆推門走了進來。
原東園起身問道:“來的是多少人?什麽樣的人?”
“回老爺, 來了四個人,一老三少。”那家仆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原東園的臉色卻變了一變, 大夏國和大明國素來是宿敵,先皇在位的時候,大夏國犯邊,先皇喝令天下武林豪傑與諸多将士出兵,将那大夏國打退了三個城池, 自那之後,大夏國每歲都來朝拜, 然而都是口服心不服。不過, 大夏國地少人少, 有本事的人不多,唯有這一老三少卻是在大明國的江湖上有點兒名聲。
這一老三少修煉得武功都極其歹毒, 又擅使暗器,武功又高。
素來對上這四人的,都沒什麽好下場。
無争山莊和這四人從來都沒有打過交道。
這四人在今日來,恐怕是是敵非友。
原東園想了想, 對家仆道:“你去将此事告訴蘇樓主他們,我且先去看看這幾個人。”
“是。”家仆應道。
原東園走到那大廳的時候,他還尚未走近,那四人就都默契地回轉過身來,看向他們。
原東園心中暗驚,他的輕功雖然不是天下第一,但是習武多年,一身功夫早已練得爐火純青,恰才他還使出了十分氣力,放輕了步伐,以此來試探他們,沒想到這四人反應竟然這麽快。
“原老莊主。”四人中一白發童顏的老者摸着胡須打了個招呼。
原東園拱拱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老夫乃大夏國師夏侯久。”那老者摸着胡須道。
原東園心裏暗道果然是他們,大夏國以夏為國姓,除了皇室以外,只有有功之人才可得到夏姓。
“原來是夏國師,久仰大名。”原東園打着哈哈地說道,“不知夏國師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夏侯久撚着胡須,他雖白發童顏,可是眼睛中卻充斥着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邪氣,叫人一看心裏就生出不喜來,他道:“原老莊主,老夫随我朝使者前來,聽聞如今武林盛事乃是令郎的拜師宴,故意特地前來湊湊熱鬧,也讨一杯喜酒喝,不知原老莊主可方不方便?”
他話雖然說的客氣,可是眉眼卻帶着志在必得的神色。
那三位徒弟站在他身後,手中都各持着兵器,分明來者不善。
原東園皺了皺眉頭,正要婉言拒絕,拜師宴這事,是他們無争山莊的大事,而且,這大夏國人來者不善,倘若答應,必定會有不少麻煩。
他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聽得廳外傳來蘇夢枕的聲音,“原老莊主,遠來是客,我們豈可辜負夏國師的好意?”
衆人朝門口看去,蘇夢枕臉上帶着笑,走了進來。
夏侯久心裏一緊,恰才蘇夢枕在門外,他竟然一點兒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蘇樓主。”夏侯久沖着夏侯久拱了拱手。
蘇夢枕含笑點了下頭,與原東園交換了個眼神。
原東園心裏雖然不解,但是還是點了下頭,答應道:“蘇樓主此言有理,諸位既然是客人,那老夫也不能無禮。這樣,管家。”
管家上前一步。
原東園道:“西北角那處院子恰好空着,你引着夏國師四人去吧,切勿慢待了。”
“是。”管家點了下頭,
夏侯久笑着起了身,他那三個徒弟也都跟着離開。
等他們離開之後,原東園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皺着眉頭,滿心擔憂,原因無他,随雲如今就在風口浪尖上,随時随地都不知道會有什麽事發生,現在又多了這夏侯久師徒四人來。
原東園感覺到現在這件事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蘇樓主。”原東園張了張嘴,心裏很是不安。
蘇夢枕微笑着寬慰道:“原老莊主,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過,那四個人既然來了,必定是有所圖謀,若是不答應,說不定反而會鬧出一些事來。倒不如我們現在把他們放在眼皮底下,真要出什麽事,我們也能看到。”
原東園恍然大悟,他點了點頭,“還是蘇樓主想得缜密,只是我覺得這四人恐怕是來者不善,明日就是拜師宴了,他們在今日來,必定是不懷好意。”
蘇夢枕道:“原老莊主放心,不管他們打得是什麽主意,我們都能叫他們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
他笑得意味深長。
……
翌日淩晨。
不到寅時時分,無争山莊就熱鬧了起來。
徐一清是被外頭的聲響給吵醒的。
他起了身後,揉了揉眼睛,想了半響才想起來今日是什麽日子來。
前廳內趕來道賀的武林中人已經把賀禮堆滿了廳內了。
無争山莊在江湖上世交不少,這次又是原随雲拜師的大事,不少世交都出手不小,什麽精兵利器都有,人參鹿茸更是常見。
原東園一早起來的時候,右眼皮就直跳個不停。
他心裏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但又有不少事情要忙,根本沒時間停下來。
前來賀喜的世交、朋友都得他親自招呼,還有一些人需要他互相引見。
原東園幾乎是忙得團團轉,甚至幾乎忙到腳不沾地。
徐一清看着都覺得累得慌,心裏暗暗慶幸之前東方和宮九都沒有辦,雖然這拜師宴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麽事,但是他的性格對于這些瑣事向來都是能免則免。
“東方。”徐一清低聲側過頭對東方不敗說道,“好在我們之前沒辦過謝師宴,否則的話,你豈不是要累瘋了?”
東方不敗含笑說道:“先生說笑了,這拜師宴也有大有小,原老莊主是因為結交的人多,才辦得如此隆重,如若是我來辦,除卻一些好友之外,旁人是不會請的。”
況且,他想辦的也不是拜師宴。
徐一清點頭,這的确是東方不敗的性格。
二人低聲談話的時候,卻有人把視線落在了他們身上。
“那就是現在名滿江湖的徐一清?”夏侯久眯着眼睛,眼神如毒蛇一般惡毒地盯着徐一清。
他的大徒弟夏元一點頭,“師傅,就是他,他旁邊的則是他的大徒弟,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
夏侯久眯着眼睛打量着徐一清,待看到他的太陽穴平滑如尋常人,步伐又稀松平常的時候,夏侯久心裏冷笑,什麽武林高手,不過是個徒有虛名之人罷了。
只是可笑,這大明國衆人自诩聰明,卻被一個欺世盜名之人糊弄得團團轉。
不過,夏侯久雖然自認看破了徐一清的真面目,卻也不敢貿貿然就這麽斷定。
他對身後的二徒弟夏元二暼去一眼。
夏元二頓時心領神會,他朝徐一清那邊走去,恰好此時有一家仆手托着盤子,上面放着一壺酒和數個酒杯從他們身邊走過。
夏元二的手藏在袖中,手指輕輕一彈,一塊石子迅疾地從袖中而出。
那家仆腳突然一軟,手上的盤子頓時一歪,酒壺中的酒水幾乎就要傾瀉而出。
東方不敗眼疾手快,他的手如穿雲拂霧一般,雲淡風輕地抓住酒壺和盤子,甚至一滴酒水都沒漏出來。
“對不住,對不住。”那家仆慘白着臉,連連道歉。
“不妨事。”徐一清擺手道。
東方不敗擡眼冷冷地朝夏元二瞥了一眼,眼神銳利地刺得夏元二心裏一慌。
他低下頭,迅速地走開了。
而夏侯久卻露出了一個冷笑。
果然是個騙子。
武林中人,但凡遇到這種情況,都會迅速地做出應對來。
可是,這徐一清在剛才,卻什麽都沒做,要麽是他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圖,但這絕不可能,所以真相只能有一個,那就是徐一清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他根本不會武功,所以他才來不及做出應對來。
夏侯久心裏突然覺得快慰極了。
他們師徒四人在大夏國雖然是武林第一高手,甚至他也被拜為國師,可是在大明國,衆人因為夏侯久師徒手段毒辣,見不得人的緣故,卻少有人看得起他們。夏侯久對此早已心懷恨意。
如今,見大明國的武林中人被徐一清耍的團團轉,他心裏既覺得很是出了一口惡氣,又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徐一清就算是個騙子,他也是大明朝所有武林中人公認的第一高手。
如果他打敗了徐一清,豈不就意味着他能取代徐一清成為江湖第一高手嗎?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夏侯久很快就篤定了這一點兒。
他又想到昨夜收到的密信,他正愁着要用什麽辦法來吸引衆人的注意力呢,現在可不正是他的大好機會!此等一箭雙雕的好機會,如果錯過了,他還是夏侯久嗎?
夏侯久側過頭,壓低了聲音對三徒弟夏元三囑咐了幾句。
夏元三脾氣暴躁,年紀又小,是最适合用來當槍使的人選了。
夏元三聽了夏侯久的話,眼睛果然亮了。
他點點頭,狼一樣的眼睛朝徐一清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