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二更)
玉羅剎:……
蘇夢枕等人忍俊不禁, 當今武林能有幾個人能讓玉羅剎吃癟。
玉羅剎默默地盯着陸小鳳。
陸小鳳一臉無辜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咳咳, 我覺得如今敵暗我明, 現在我們根本尋摸不到他們的蹤跡, 唯一的辦法就是引着他們主動出手。”蘇夢枕抵着嘴唇咳了一聲道。
“蘇樓主的意思是要來個請君入甕?”徐一清立即明白過來蘇夢枕的意思,他皺了皺眉頭, 思索,現在他們最苦惱的事情莫過于對手根本沒有露出任何線索出來, 按照蘇夢枕的意思,的确是個好辦法。
“可是這請君入甕, 總得有誘餌。”陸小鳳道,“而且還得是對方必定能看得上的誘餌才行。”
陸小鳳這話說得的确在理,別的不說, 這次來參加拜師宴的武林高手那麽多人, 真要是全派人盯着, 那又不實際,因為那些武林高手也不是吃素的, 被人盯着怎麽可能沒察覺?另外, 如此大費周折,又只怕是會打草驚蛇。
衆人不禁深思。
原随雲卻突然開口打破了寂靜,他道:“其實我們早已經有了誘餌了。”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向他, 而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沒錯。”楚留香撫掌道,“原少莊主這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們剛才真是不識廬山真面目, 只緣身在此山中!”
徐一清看着原随雲,卻是忍不住皺了下眉頭,他也知道原随雲的意思。
對方如今暗自将所有線索都引到了無争山莊,目的無非是要讓原随雲當靶子罷了,所以他們無論對任何人下手,最後都會把線索引到原随雲身上去。而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留意原随雲身邊的異常人物就足夠了。
“你可想好了?”徐一清問道,“這件事如果一不小心,那你便會成為武林中人人指責的罪人。”
“我明白後果的。”原随雲點頭道,他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心思來,仿佛只不過随口說了一句話罷了。
但是在這裏所有人都知道原随雲說出的這句話有多麽重要。
徐一清并沒有誇大其詞,如果他們沒有借此機會找到線索,那麽原随雲則會背負上那些人幹出的惡事,屆時,即便他是徐一清的徒弟,即便他是無争山莊的少莊主,武林中人也絕對饒不了他。
而且,還會更因為他是徐一清的徒弟,無争山莊的少莊主,原随雲受到的指責将會比其他人多得多。
“你不後悔?”徐一清道。
“絕不後悔。”原随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豁達的笑容來,“先生不是說了嗎?要我行善積德,既是如此,這便是我第一次行善。”
“好。”徐一清點頭。
他沒有再開口,原随雲已經不是個孩子了,他遲早要肩挑起無争山莊的重任來,既然如此,就該由他自己去做抉擇。
蘇夢枕等人神色各異。
楚留香心裏對原随雲不由心生出了幾分好感來,他贊許地拍了拍原随雲的肩膀,“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拼盡全力留心你身邊出現的人的,絕對不會讓那些人得逞。”
楚留香原本對原随雲心裏是沒有什麽好感的,原随雲的那個計劃實在是太惡毒了,太瘆人了,即便是中途作罷,楚留香也對原随雲心裏有些反感。
但是,他也知道佛家有一句話叫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楚留香心想,這或許就是徐一清這麽久以來一直做那些讓人琢磨不透的事情的緣故。
他看了眼徐一清,心裏感慨,怪不得大悲禪師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從這方面來講,徐一清走的遠遠比武林正道們的遠。
日月神教危害江湖多年,但是江湖上的名門正派卻一直拿他們沒辦法。
可徐一清一出手,來了個曲線救國,借由東方不敗徹底地讓日月神教改邪歸正,僅他一日,便為天下武林不知做了多少好事。
只可惜,能看透這一點兒,想透這一點兒的不多。
以至于現在在江湖上仍有人質疑徐一清的所作所為。
楚留香一想到這裏,就不禁對徐一清肅然起敬。
“既然這樣,那這件事就這麽安排。我和東方在同一個院子,陸小鳳、宮九和司空摘星在一個院子,這樣随雲左右兩側的院子都有人看着,就算是發生了什麽風吹草動,我們也能夠立即趕過去。”徐一清道,“至于玉教主,你的性格向來無所顧忌,就算是在無争山莊裏随意走動,也沒有人會懷疑你,所以巡查異樣的這件事就交給你。而蘇樓主、楚留香和胡鐵花在江湖上交友衆多,你們三人不動聲色地留意一下,我想,那些人如果要動手的話,必定會潛伏在這次來的衆人當中。”
“可。”衆人颔首道。
徐一清的分配頗為合理,衆人對此都沒有什麽意見,就連脾氣最不好的玉羅剎也沒什麽話好說。
“徐先生,真是辛苦你了。”楚留香發自內心地感慨道。
徐一清愣了愣,笑道:“不辛苦,接下來我們還有不少事情要忙,諸位辛苦了才是。”
“先生這話就見外了。”司空摘星道,“這件事事關武林和平,我們都是江湖中人,豈能置身事外?這些都是我們的份內之事。”
徐一清笑了笑,道了聲是。
而在此時。
妙僧無花和大悲禪師見了面。
妙僧無花在江湖上久負盛名,他琴棋書畫,無不精通,有人曾經說過聽他論佛法,可三日不食肉味,而唇齒留香,有人曾将他的琴評為天下第一。而這一點兒,江湖上再驕傲的琴師都不該質疑。
他此時身着一身月白色僧衣,坐在大悲禪師面前。
大悲禪師手持着一串佛珠,微笑着對無花說道:“你來了。”
“方丈,無花來遲了。”無花含笑着說道,天底下有一種人天生就适合笑,而無花恰恰就是這種人,當他微笑着的時候,總會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愉悅。
“你并沒有來遲。”大悲禪師笑道,“徐先生還在這裏,這是你的緣分,無花。”
無花笑而不語,絲毫沒有當日收到大悲禪師的信時候臉上的憤怒。
在大悲禪師的信當中,徐一清幾乎已經成了遙不可及的神明一般,他竟然覺得徐一清的佛法遠比他來得高,自然也就遠比無花來得高。
因此,大悲禪師讓無花來,乃是為了讓他從徐一清身上學習。
他是好意,可是這好意落在無花心裏卻是惡意。
無花,是個驕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