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二章
servant和魔術師從來都不能相提并論。
從某個方面來說,servant是類似于使魔的精靈,然而具有自主的意識和超越魔術師的能力也說明了他們并不僅僅是“精靈”。
說是精靈毫無道理,唯一的相同之處也許是難以控制、在記錄中殺死master的servant比比皆是,如果servant具有強大的對魔力并且意志堅定,連令咒都不能完全起效。
servant是人類史中的英雄,英雄之間的戰鬥是普通人難以到達的高度,就算是冠位(Grand)的魔術師也無法比及。
那是無法觸及的領域,常識之外的存在。
因此、
——master之間的戰争,通常都是精神戰。
我躲過火浪,這種規模的魔術應當屬于“大魔術”的範圍、然而只是對方的虛晃一擊,虛假的海市蜃樓。
‘連熱度都那麽逼真……’
落在另一塊平坦的地面上,熱浪灼燒的地方迅速融化的積雪形成了一條長長的泥濘,然而火浪已經消失,只留下阻礙視線的蒸汽。
——滋啦滋啦。
沒來由的生出了不安,就像是掉入了對方布置好的陷阱、第一次也是這樣——計算對方的路線然後阻攔。
屬性是火,具有老練的戰鬥方式、以奇襲和速度見長。
‘那麽就——’
“Satus。”
刻印浮現。
“Admoneo。”
吟唱、暗示發動。
只需要一瞬間就可以發動,簡短的三句咒文、針對的對象是對魔力較弱的魔術。
“Perdidit finis——!”
‘目标丢失。’
——白霧被迅速的破開、一團風從我的臉邊擦過,發絲飛揚,感受到輕微的熱度。
本來應該是百發百中的魔術炮彈,威力遜于那個晚上、在失去目标的幹擾之下産生了偏差。
‘趕上了——’
在對方打出這一擊前完成了暗示,雖然受制于距離并不完全,原本C+級的對魔力門檻跌為C-級。
——不超過10mm的偏差。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原本瞄準的是我的太陽穴、一擊斃命的狠辣招數。
‘——。’
敵方魔術師出現在散去的濃郁蒸汽之後。
戰鬥并不是魔術師所擅長的方面,然而這個對手顯然不可以用常理來對付、不管是遠程的魔術還是那把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掏出來的槍都足以讓人打起精神。
雖然看上去很能幹樣子——
借着白日的光線,我終于可以看清面前的男人,身材壯碩,和之前的猜測大差不差。
……最顯眼的是右眼一道可怖的疤痕。
——他也在看着我。
“了不起的魔術,似乎和我的猜想不一樣。”
冷酷的吐出如同贊賞的話語。
難以自控的條件反射,心跳加快,我故作鎮定的看着他,将顫抖着的指尖藏到背後。
‘找到了——’
男人在腰間細微的難以察覺的凸起,直感讓我有着不好的猜測。
‘果然是那裏嗎……’
“痛痛快快的了結你好了——saber。”
毫無情感色彩,平靜無波的看着我,他讀出了判詞。
金發的saber應了一聲,發牢騷似的抱怨着,“又有什麽事?我和這家夥打的真爽快呢!”
話雖如此還是收回了手中的長劍,順應master的呼喊回到他身旁。
我低聲問回到我身邊的Avenger,“怎麽樣?”
他備戰的姿勢沒有改變,口吻冷靜。
“大概要解放寶具了吧,這家夥似乎很不樂意。”
“——魔抗低的家夥只能聽從令咒的指揮,他的實力還沒有完全展現出來。”
“令咒……”
原來如此,saber身上的矛盾感就是來源于此、明明自诩為有風度的貴公子卻邁出許多個第一步,還有那些明該不會存在的失誤。
“如果解放寶具就可以知道真名、但是——”
擔憂在所難免。
從此前的對戰不難看出saber是近戰型的英靈,還有未完全展現的實力、都很難不在意。
我看向saber,果然如Avenger所說的那樣,他端正的拿起了手中的劍。
——劍的樣貌完全的改變了。
原本應該是破爛的鐵質兵器,現在居然閃爍着耀眼的光輝——變為了通體的黃金。
“……這種作戰方式并非英雄所為。”他一邊說着一邊嘆了口氣,“但是代價是令咒的話就沒辦法了——而且我也很想和你好好的對打一場啊!未曾報上過姓名的servant!”
像是感到愉悅,Avenger笑了起來,直起身子慢慢收回了手中的長刀。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掩藏的必要了?那麽就開始吧——在下servant的Avenger、織田信長是也。”
“……是嗎。”
saber眯起了雙眼,手中的黃金之劍越發的耀眼。
“——我很願意和你酣暢淋漓的戰鬥啊。”
開始聚集的■■。
迅速、奪目、然後——
快速的奔向Avenger。
讓人無法睜開眼的光芒,如我所料想的那般是近戰型的“對人”寶具。
——這樣的黃金之劍在人類史上只存在一把。
由羅馬神話中,火與工匠之神伏爾甘親自打造、
愛與美的女神維納斯送給她的兒子特洛伊王子艾尼阿斯的禮物、
“我至、我見、那下一步唯有征服——”
黃金的劍士吟唱着、
當特洛伊王子接過那把黃金之劍時,耳邊的聲音如是道:
‘艾尼阿斯——用它去征服世界。’
VENI,VEDI,VECI。
‘我至,我見,我征服——’
……能擁有這把劍的唯有一人。
提着這把劍四處征戰,古代羅馬最偉大的英雄之一,在高盧戰争以及不列颠尼亞遠征中聲名遠播、神聖的尤裏烏斯。
蓋烏斯·尤裏烏斯·凱撒。
“——Crocea Mors。”
……黃之死亡。
世界的顏色反轉,延緩、在我眼中的是慢動作——
……仿佛是一幕無聲的默片。
“那麽,需要我使用寶具嗎?”
Avenger的聲音沒有延遲的傳過來,明明近在咫尺卻恍若天邊。
鐘表近乎停止,無比緩慢地行走着,沙漏中的細沙無限的放緩——
铛的一聲,清晰的走針聲。
……簡直是震耳欲聾。
saber已經來到Avenger面前,黃金之劍高舉将要落下,劃出銳利的鋒芒,只需要一瞬間——只有一瞬間。
我突然就清醒了過來。
“Avenger——”
■■發瘋一般湧起,雙眼又漲又痛,睜不開、想要哭泣。
只能抹去生理的淚水,努力的睜開眼睛——
金霰鮫青漆打刀拵、金象嵌銘刻刀身。
‘壓切——’
明明火浪已經褪去,我卻似乎看見了熊熊燃燒的烈火,一身戎裝的男性拿起這把刀揮向緊閉的櫥櫃、抖動的銀光如同舞蹈的長龍,有一點血跡落下時被斬開,如同花瓣紛飛,星星點點的濺到提刀者的面龐。
像揩去汗水一樣抹去血跡的男性,又提起了刀。
一瞬間的死亡,毫無聲息的凋零。
對,這就是“壓切”之名的由來。
……比叡山延歷寺。
‘沒錯。’
我突然意識到我根本無法描述他,那些言語在此刻看起來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他、■■■■。
……我們完全不一樣。
現在不論怎麽呼喊都沒用了,也許令咒也無法起效果,胸膛裏依舊快速跳動着的心髒、我與Avenger的聯系被齊根砍斷了。
撕心裂肺的哭喊也無用,回音一遍一遍的播放直到消失殆盡、又一次——
/那個氤氲着濕熱的黃昏——。
鼻間充斥着的是溫暖而幹燥的陽光——。
男人的微笑——。
如釋重負一般的、
——微笑。/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大概是因為太過酸澀吧,怔怔落下了一道清淚、可我絲毫沒有察覺,只是入神的看着橫在身前與劍士交鋒的青年。
并未解放寶具,也不是三千把火.槍的掃射攻擊。
打敗過最強的武田騎兵團的“對軍寶具”在此刻毫無作用,僅是提起了一把壓切與saber交鋒。
saber十擊、Avenger也是。
接連不斷着的攻擊,在我的眼裏被無限的放慢放緩。
■■流動着。
“Avenger——”
……費勁全力的喊出那個單詞。
——。
回來了。
手背上開始泛熱、聯系回來了。
異樣的熱度——現在已經不是時候去在意這些事情了,眼部的疼痛也不去在意,只是、
用此刻能發出的最大的音量全力的喊出我的指令(Order)——
“——回來!”
我不想看見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已經有了第一次,也不需要第二次,不管是servant還是什麽其他的人——他不也是“我的servant”嗎!
這種任性的舉動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三道紋路中的一道熄滅了。
在我喊出那個詞的時候,Avenger的所有動作都停止了,他看向我——沒有驚訝也沒有憤怒的眼神,琉黑色的眼眸、
……笑了起來。
仿佛在說“做得好。”
火焰是幻象,像一塊被砸碎的鏡子,一片一片的掉落在地上。
‘——。’
‘我居然——。’
‘怎麽可能……’
哪怕是一個小小的十字架也好、白發修女搖曳的身姿毫無道理的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哪怕是一個小小的十字架也好、
至少可以抓住,至少有所依靠,至少不會像一塊漫無目的的浮萍——
漂浮于這片潮起的浪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