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一章
一如既往平淡的、在工房中翻閱書籍和練習魔術來消磨時光。
這樣枯燥無趣的事情是我從小到大一直做着的,但在當時一無所知的我看來,這也是有趣的事情、探索新的世界,一個個簡單的文字拼湊起來的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光怪陸離。
說不定現在也是這麽想着,正如我無法想象沒有接觸這些東西的源有奈是什麽樣的一樣——那個人不能被稱為“我”。
不論是什麽樣的原因——
不論是什麽樣的目的——
‘……。’
第二層的工房裏用作照明的依舊是老式的油燈,用魔力構築而成的囚籠阻擋着火舌接觸太陽,寶石裏的魔力溫和的釋放滋養着火苗,火苗似乎也是由五種元素所構造而成。
昏暗的光。
我盤坐下來,靜氣凝神一遍遍的梳理自己的回路、大約三十多條的樣子,這種數目拿出去也會讓人感嘆,然而對于源家的家系來說并不是值得驚奇的事,即使我對這個家族一無所知——也不想去知道。
魔力一條一條的流過,發燙的感覺、就像是在燃燒。
雖然工房并不逼仄卻是封閉的,出汗也是不可避免。
我沒有分心在打濕了發鬓的汗水上,盡管确實、尤其是在冰涼之後的存在感,強烈到難以忽視,極端的炎熱與極端的冰涼牢牢的鎖住年輕的魔術師,春葉發芽一樣抽枝舒展的溫和之感慢慢取代了灼熱、手背上的溫度也慢慢淡下去。
盡管看不見,但是魔術刻印也應當消失了吧。在驅動魔術的時候會産生的刻,完成後就會慢慢的消下去、每個魔術師刻印存在的位置都不一樣——我的在後背。
擦擦汗。因為怕麻煩所以選擇剪短了頭發,然而最近疏于管理又長長了不少,幸好是冬天不會那麽不适,但也應該去剪了。
‘這麽說的話、最近的事情真的好多啊——’
我還在猶豫着要如何應對白發的修女、如果是聖堂教會派遣,在本地的教堂或許能找得到。教堂就設在從商業街到東區的那條路上,只需要經過一個拐彎就可以到達。
之前一直都是抱着“不理會”的态度,按道理說合格的魔術師确實應該如此——我也以為自己可以做到。
但是還是無可避免的感到躊躇、如果她傷害無辜的人——從master上升到普通人呢?
Avenger也沒有給出什麽具有建設性的建議、更準确的說那家夥沒有表現出任何态度,只是輕飄飄的把話題掀過去——我知道是因為我的表達原因。
——我只是用最冷酷,最客觀的描述,毫無感情色彩的将那件事描摹出來罷了。
他絕對不會發覺我正在為此糾結,這可能是最基礎的成為魔術師前的教學,然而我在因為心中的那一點點堅持而備受煎熬。
真是太蠢了,這樣的事情在別人看來就是無關緊要吧——
不,抛開一切尚不存在的“if”,我所設想的東西也還未發生、那麽就簡單的克服一點點小困難,将此抛之腦後也并非難如登天。
這也算是又多想了吧……只看好眼前的東西不就可以了嗎——、
蒼白的解釋着。
——我又一次、深感自己的無能。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只能告訴自己。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勉強接受了這樣的處理,我站起來,目光無意之間掃到在運轉着的中心陣法,每一條紋理都填滿了魔力、我的魔力。
旁邊的桌子上放了幾顆成色很好的寶石,中等大小、但和成色和價格相比,其所含的魔力才更為昂貴。
這種地方不會有人來所以在這方面沒有什麽保護措施,我把這幾顆寶石一把抓起來打算找個時間補充些魔力。
其中有顆沒抓住從罅隙中掉落,在桌上小幅度的滾動了幾下停在邊緣。
沒去管它,我邊往外走邊把寶石裝到衣兜裏。
那麽,也是時候出發——
“叮呤、”
——。
——。
——清脆的聲音、在工房內回蕩。
“叮呤、”
——與此同時的,神經中感受到微弱的壓迫,輕微的暈眩、流淌在回路中的魔力加熱一般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泡。
“叮呤、”
——不論怎麽聽也只是風吹動時引起的風鈴碰撞,如果如此該多好。然而、
工房的主人很清楚,屋檐下沒有挂過風鈴,隔音優良的工房內也不會有。
“叮呤、”
異樣的沸騰之感消去,眩暈卻并沒有那麽快速的退卻,我來不及、也沒想要緩沖一下就加快腳下的步伐。
自從設下開始的第一次發動,父親所留下來的魔術産品——
“叮呤、”
‘有入侵者——’
“叮呤、”
/ Interlude
艾莉西亞心情頗好的回到教堂——她暫時落腳的地方。
和神父打過招呼後走到西館的客房,沒有着急的清理黑鍵上的血跡,她舉止堪稱優雅的拿起了電話的話筒。
鍵盤嘎吱嘎吱旋轉着,她按下撥號,嘟了一聲就被迅速的接通了。
“……日安,艾瑟琳女士。”
她左手捧着話筒,人偶一樣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情實意的笑容。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艾莉西亞嗯了兩聲,“是、和Lancer的master——時鐘塔的……尤利非斯的大小姐。”
“雷歐的女兒……不,我想我還沒有見到立宗先生的孩子——”
她苦惱的垂下眼,“……做了這些也就足夠了吧?”
修女右手握住胸口的銀色十字架,不知道在心中祈禱着什麽,對面的艾瑟琳擔憂的叮囑了幾句後就挂斷了電話。
艾莉西亞把那個名字在嘴中咀嚼了一番。
“kagemasa……”
拗口的讀法,就像立宗先生的姓氏要讀成tanaka一樣——不過大家都簡化的讀成了“唐納卡”。
立宗先生将自己的身家全部捐贈給了艾瑟琳教堂——如果沒有他的捐助,撫養她長大的、由艾瑟琳女士主持着的教堂恐怕早就已經不複存在。
不論是對艾瑟琳還是對自己,或者是對其他和自己身世相同之人來說,立宗先生都是值得尊敬的恩人。
艾莉西亞曾經見過立宗先生,胡茬硬邦邦的男人有着讓人樂意接近的氣度和與他年齡不符的直爽,嘛,他也很擅長和小孩子相處。
那時候這樣可親的男人也已經快要成為父親了,如果能和自己的孩子——
……不,這是不可能的。
在十八年前,這位可親可敬的男人就已經死去了。
/ Interlude Out
樹葉被風吹動,窸窸窣窣的輕微搖晃,啪嗒啪嗒掉下一小團潔白,沒有出太陽、積雪也堅強的挺立着。地面上的則厚度不一,踩上去偶爾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有些難以言說的焦急。
“……能感覺到了嗎?”
“嗯,”Avenger的語氣倒是很平靜,只是似乎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一點都不遮掩,就是那個saber。”
“也不是全無好處。”他的語氣讓我有些發笑,微不可見的緊張情緒也被撫平了些許。“都主動送上門了——”
“這邊。”
Avenger示意我,末了很得意的笑起來,“這次可不會讓那個家夥逃掉。”
我跟上他,有點厚重的棉服挂在身上作用累贅,也許脫掉是個很不錯的選擇——但現在不能如此奢侈的把魔力用來保暖。
先掏出一顆寶石,打開一部分的回路做好提前準備。
——不過提起saber就會不可避免的想到、
‘他的真名到底是什麽呢……?’
——。
……就這樣不知道奔跑了多久,Avenger停下了腳步。
毫無防禦舉措,光禿禿的立于這片開闊的土地上——除了雪落下的聲音以外一片寂靜。
并非無人、只是見不到彼此、都在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或者在暗處窺探着敵人?
也許下一秒戰鬥就會爆發,或者可能是一分鐘後——堪稱濃郁的“以太”,平時無處不在的五種元素就像是陌生人、化作粘稠的沼澤,像一條險惡的蛇緩緩的爬行。
——比那個晚上更加危險。
我又掏出一顆寶石,脖頸上的刻印慢慢浮現。
極其輕微——在這樣的環境裏卻被放大了的、雪落下的聲音。
幾乎與這個聲音重合,就在那一瞬間——
一道劍光模糊了我雙眼的焦距。
然而、
同時或者更快一點,已經拔出的壓切長谷部砍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刀刃相交。
幾乎讓人難以呼吸的交鋒,甚至看不清楚雙方的身影,短短一瞬間就已經開始了交鋒。
簡直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的開場白——
随即滾向我的灼熱火浪似乎要把周圍全部融化,一個需要提前準備的大魔術、被熟練運用的火。
視野中開始歪曲——
saber的master也出場了。
‘萬一燒起來可就完蛋了……’
最後一瞬間的居然是不敬業的擔憂、我退後躲避,手中捏着最後一顆寶石。
——■■波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