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野原大正一如既往的、早早打開了武道館的門。
清晨的陽光柔和的在木制的地板上鋪了一層紗,在空氣中漂浮的微小物質閃閃發光。
這間武道館的占地面積不大,或許說成是偏僻更合适——前屋是對外公開的武道館,後屋則是大正所居住的地方,兩屋中間是一塊小的空地——說是庭院也可以。
這樣的建築在秋山町很常見,後屋大多是和建築群相互連接,前屋用來進行商業的活動,從大正的武道館向西走上一段路,就能看見一條由這樣的建築構成的商店街。
因為偏僻所以地租便宜,人生前幾十年的積蓄足夠讓自己待在這裏直到死了——年近五十的野原大正這樣盤算着。
光看面相的話,他只是個憨厚而和善的普通人。
‘哎呀,我确實是普通人。’
這樣想的大正,走向了隔壁的店面。
他富有力氣,也并不吝啬于幫助他人。
“真是謝謝你了野原先生——沒有你的幫忙我們可能要用多一倍的時間才能……”
鄰居被租下來用于擴張店面,不斷感謝着的的女人則是這裏的負責人。
“現在只剩下倉庫和軟裝了,真是萬分感謝……”
“嘛,那就把倉庫交給我吧,”大正笑着說,“我很樂意早上的時候活動活動的。”
倉庫在庭院的北角、和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布局相同。
也許是年久失修,打開倉庫的門的時候還是吱吱呀呀的。
蛛網被扯斷,一根根蛛絲落在野原大正的面前,他毫不在意的将其揮開。
‘真是有夠髒的。’
并不是亂,而是髒,這裏的雜物都堆得很整齊,大約是上一個居住者的雜物吧,這些東西只要丢掉就好。
推門而入時帶來的風,吹起了附着在雜物上的最表面的浮塵,每一個角落都填滿了蛛網。
最裏面有塊空地,哎?像是專門空出來的一樣。
費勁的走到那裏,野原大正驚訝的睜大了眼。
布滿灰塵的地板上,依稀可見圓圈的紋路,構成了繁複的花紋、不,明顯的可以看出來,在這些紋路上并沒有灰塵的附着,這是殘留了魔力的法陣。
野原大正見過類似的法陣。
‘聖杯戰争……’
這種事情居然被自己碰上了、但是,很不巧的是、
五十多歲的老頭子并沒有參與的想法。
來不及反應,準備轉身離開的大正——
感覺到了右手手肘上燃燒的感覺。
……手腕內側浮現出一個紅色的繁複紋路。
“……被選擇了?”
大正覺得不可思議。
殘留魔力的法陣被瞬間激活,通過令咒連接上了野原大正的魔術回路。
一陣炫目、灰塵揚起。
——一個男人出現在了法陣中央。
“archer,順應召喚而來。”
至此、七位servant被全部召喚。
——聖杯戰争、正式開始。
*
芭米亞起了個早,決定先出去轉轉,碰碰運氣——她幾乎是個沒有魔術回路的人,也沒有令咒,就算遇到魔術師也不會被發現。
沒有回路,自然也無法發現其他的魔術師。
“——鑒別的任務可就交給你了?caster大人。”
caster、阿斯克勒庇俄斯冷笑了一聲,話語雖然諷刺,卻沒有拒絕她。
“你是準備和別人結盟嗎?”
“——肯定有和我一樣無心戰鬥的禦主存在吧?”
明明是疑問句,卻非常的篤定。
“……”
僅僅是短暫的相處,阿斯克勒庇俄斯就已經搞清楚了這個女性的性格——天然大條,再加上難以僞裝的不谙世事。
以及極其敏銳的直覺。
‘如果是她的servant的話,一定很頭大吧。’
沒來由的這麽想着,蛇夫座的醫神道:
“那就出發吧——”
還得再說些什麽。
“——不過以你的弱小,在和別人說上話之前就被碾碎了吧。”
芭米亞毫無掩飾的翻了個白眼,把桌子上用來傳遞消息的手機塞入口袋裏,在關門之前看了一眼挂在牆上的鐘。
時針指向“8”
“——走吧,大人。”
……連caster都省去了嗎、不,她根本沒有記住自己的真名吧。
“太難念了,比我的姓氏還難念。”
……昨晚得知自己的真名後,她就是這樣毫無愧意的說的。
他到底在期待什麽啊,對這種無可救藥的家夥。
醫神将自己的身體靈體化,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
*
芭米亞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逛着,此刻并沒有什麽人——畢竟秋山町是以住宅區為主,現在可是工作日。
‘啊……好遺憾,早知道讓caster實體化了。’
随意的想着,她決定往東走,去人相對比較多的商店住宅街看看。
雖說幾乎沒有什麽魔術回路,也不會使用魔術,因此感知不到servant這樣的靈體存在,但是芭米亞知道caster一直在她的身後。
‘不過話說回來,他叫什麽名字來着……’
算了不想了,這都是無關緊要的瑣事。
走過這一段長的上坡路,站在頂點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将整個商店街收于眼底,大多都是出售生活用品的店鋪,門口零零散散的有些人。
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溫馨場景啊。
……能和此相比較的,大概只有想象出來的富士的雪、鳥居的櫻花、還有江戶川的花火吧。
習慣了孤獨一人的迷宮,可以對話的除了沉默寡言的術師們就只有不具備生命特征的三尖赫爾墨斯。
即使是通曉世間的一切的拟态靈子系統,也無法還原出吧、這樣溫和的陽光。
仿佛要把人融化了一樣。
那一刻、像着了迷一樣的動彈不得。
“你在發什麽呆?”
……啊。
芭米亞輕快的回答道,“沒事,你能感覺到servant嗎?”
靈體化的caster皺了皺眉,突然覺得還是實體化比較方便。
“……再往前走走,這裏沒有。”
*
做完例行的清潔,武道館的木地板煥然一新。
野原大正将抹布擰幹,舒了一口氣,一滴汗珠順着他的脖頸滑下。
‘雖然平時也沒什麽人來,不過還是得暫時的閉門謝客了啊。’
這樣想着,他把寫了“有事外出”的牌子翻過來,從裏面鎖上了門,走入了庭院。
身形魁梧的男子在庭院裏拉弓,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拉弓,而是一種模拟。
通過和弓的同調,達到所謂“一念通神”的效果。
察覺到有人接近,男子停止了動作,笑着對大正說道——
“master,你來了。”
野原大正嗯了一聲,想起眼前的servant、archer告訴自己的戰況。
“——我是最後一個servant,也就是說,從我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刻,聖杯戰争就正式開始了。”
他是個魔術師,但那也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以前倒不是沒參加過聖杯戰争,不過說是“聖遺物争奪戰”才對吧。
……但這次似乎并不是那麽簡單。
想也是,光是參戰從者的數量就足夠讓人咂舌了。
‘足足七騎……’
總之先隐匿吧,最先出手的是最勢在必得的,這點肯定沒錯。
真是的……他可是要退休的歐吉吉啊。
腦袋居然還轉的那麽快,不知道是好是壞。
苦笑一下,大正對archer擺擺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先到內屋裏來吧。”
archer無聲的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方。
“有人來了。”他說。
——千裏眼、
以及敏銳的直覺。
“……是servant嗎?”
野原大正并沒有感到魔術師的靠近,令咒也沒有起反應。
然而archer篤定的點頭,然後看向了他。
“出擊還是等待——master,請指示。”
褐色的眼底,一眼即刻看穿的情感,高尚的讓人心生敬佩、絕對忠誠的archer,顯然是個爽朗可靠的夥伴。
‘……波斯的大英雄。’
在日本并不是知名度很高的英靈,相應的,并不是那麽的強力。
‘就算是憑借着這份信任,’大正暗想,‘我可不能扯他的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