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那是坐落在埃及阿特拉斯山脈之下的巨人的地窖,走入神秘之中的蓄積與計測之院——阿特拉斯院。
“麻煩,請讓一讓——”
芭米亞費了千辛萬苦才從反方向的人流中擠出來,她喘着氣,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簡直絕了……忘記拿行李這種事……’
她在腦海裏斥責自己,又為自己找了個借口——啊,人家是第一次坐飛機嘛,忘記了這種事應該也可以被原諒啦。
芭米亞無奈的嘆了口氣,走向托運處。一路上她感受到不少打量的目光,不過都沒有什麽明顯的惡意。
她想那是因為自己的長相實在是少見,可是天生的也沒辦法嘛!在阿特拉斯的地下捂了十幾年也沒有變白多少……
感覺到大廳裏的魔力在湧動,說明這裏有着魔術師的存在,勢在必得的,來碰碰運氣的,不勝枚舉。
畢竟是驚動了時鐘塔的聖杯戰争,芭米亞想,‘足以媲美百年之前的充沛魔力啊……’
她此番前來的身份是阿特拉斯院的派出魔術師——來完成委托。
委托人持有阿特拉斯院最初頒發的七份“借讓契約書”其中的一份,他并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和芭米亞通過簡訊聯系。
‘完成委托順便收回契約書,哦……還要預防那個預言的發生。’
——這就是芭米亞的任務。
她拖着行李箱又從人流中擠了出去,站在停車場的一塊空地上看着來自委托人的簡訊。
“B號停車場的第七排,在一輛黑色本田的左邊,那輛車是我為你準備的代步工具。落腳點是有田市秋山町132A的旅館,你的房間是206。”
遠東一月的氣候雖然溫和,但是和沙漠的地宮相比還是略顯寒冷,芭米亞啰嗦了一下,按照簡訊上的信息開始尋找。
很幸運,她很快就找到了那輛車,鑽進去以後她就立刻打開了暖氣。
‘啊——活過來了……還得多添點衣服才行。’
幸好來的時候專門查了汽車的控制方法,不過自己并沒有駕照,實在是有些難辦。
嘛,小心點不被抓到就好啦。
心大的想着,芭米亞一腳踩下了油門。
*
秋山町屬于商業住宅區,大部分都是低樓層的建築,不過風格各異,132A夾在兩種風格的建築之間,背靠延綿不斷的山脈。
雖然地方看上去有點可憐巴巴,但是內設相當的幹淨整齊。
“啊?那個嘛……以前從來沒有人問過。”
旅館的前臺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動作很利索,在芭米亞報上姓名後,就開始翻找着預訂記錄。
“……我想那個大概是叫有田群山?我們以前都那麽叫,最高的那座有名字,叫竹取山。”
婦人核對完信息後将房卡和辦理證件交給芭米亞,她對這個笑容爽朗的外鄉來客頗有好感。
“206號房卡,向左拐是電梯。”
芭米亞接過房卡,道了聲謝。
‘有田群山……’
總有種怪異的感覺,不過講真的,這裏的空氣真不錯啊。
委托結束以後,她一定要好好的玩一玩。什麽櫻花啊煙火啊神社啊……
在芭米亞的記憶裏,她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阿特拉斯山脈下的宮殿,雖然那裏也有城市,還有知曉萬物的拟态靈子演算器,但是嚴密的保護措施簡直是連螞蟻都爬不出去。就算再有意思也會膩歪的。
她又不是那些不曉得活了多少年的老家夥,看破生死,潛心研究的。
總之阿特拉斯院聚集了世界上最優秀的煉金術師,可是他們也很奇怪,不斷的鑄造着武器,同時不斷的摧毀。
似乎是出于“終末的預言”之類的原因,芭米亞對此也是摸不清頭腦。
“因為為拯救世界而做出的兵器,只不過是更加殘酷地灼燒星球的道具。”
她記得煉金術師們是這麽說的,随後搖了搖頭,又投入到工作臺之中,鍛造着下一把兵器。
像是自甘的投入一個毫無意義輪回。
——被“神秘”所禁锢。
……然而同樣隸屬于阿特拉斯的自己,也是一名煉金術師,只不過是半吊子的罷了。
這樣想着,芭米亞不免有些喪氣。把頭塞到枕頭裏,順便轉了個身。
放在臺子上的手機滴滴了兩聲,她急忙坐起來查看——她只存了委托人一個人的號碼,如此看來顯然是有了新的指示。
“你會以caster的禦主的身份參加這次即将開始的聖杯戰争,caster很快就會來到你的身邊,在這段時間內他聽命與你,你可以随意的使用他。”
“……?”
芭米亞愣了一下,她确實是想過委托和聖杯戰争之間的關聯,但是直接指名讓她僞裝成禦主——這不是給別人當靶子嘛。
……萬一自己真的折在這裏了,委托人也不好對阿特拉斯院交代。
——到時候就算是一百份借讓契約書都沒法挽回了。
并不是因為她有多重要,而是因為這種“神秘”本來就是緘默不言的神隐,只在極少極少部分人的世界流通。
就算是最大的、世俗的魔術機構時鐘塔中,知道阿特拉斯在做什麽、在何處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二十年前那個彷徨海弟子的死亡便是一例,他在聖杯戰争中使用了唯有彷徨海聯系着的、控制時間的力量。
于是彷徨海不得不承認這個弟子的存在,那種仿佛已經消失了百年的“神秘”再一次被推上舞臺,有許多魔術師開始試圖尋找彷徨海的位置。
如果發生在自己身上——這不會是阿特拉斯院願意看到的局面。
更何況還有——
芭米亞腦海中浮現出阿特拉斯院有且僅有的絕對戒律。
‘自己的研究成果只公開給自己。’
如果使用了超乎尋常的魔術,那麽自己的結局也會如同十幾年前那個院長預備役一樣被永不停息的追捕吧。
煉金術師——并不只是阿特拉斯——大多魔術回路稀少。
如果是魔力比拼,那麽她完全處于下風。
‘只能希望所謂的caster能給點力了……’
怎麽想也是不可能的嘛,caster都是輔助型啊!還不如指望他再召喚出一個戰鬥型呢。
芭米亞覺得自己太倒黴了,不管是按W(前進)還是S(後退)都是死胡同。
——連第三個選擇都沒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單槍匹馬的不是豪傑就是傻子,她又不是豪傑,那就去和別人抱團嘛~總之得活到委托完成吧?她還沒來得及去享受吉原的風俗店呢——
啊、你問我從哪裏學到的這種東西?忘記了嗎?就是知曉萬物的拟态靈子演算器、三尖赫爾墨斯呀!
*
“以禦主之名、命令。”
右手手背上的令咒急速的發燙,魔術回路完成連接。
僅僅是這樣的一句話。
“caster,跟從芭米亞·奧林西維亞,直到死亡。”
手背上的灼熱慢慢淡去,令咒達成。
站在陰影中的男人不滿的啧了一聲,他的頭發是月白色的光輝,卻用漆黑的兜帽遮住。
然而受制于聖杯戰争中主從關系的規則,在令咒的壓力之下,他還是道,“是。”
“無需對她隐藏真名。”caster的禦主把手背到身後,吩咐道,“在那一刻到來之前,她一直都會是你的master。”
他的手背上浮現出一道鮮明的紋路,那是他僅存的令咒。另外兩道紋路斑駁不清。
被使用過的令咒會随着時間而淡去,很顯然,這個男人在同一段時間裏使用了兩次令咒。
——如果連最後一道令咒都使用了,那麽就會斷開與servant的連接,即、失去禦主的身份。
caster冷笑一聲,嘲諷的勾起了嘴角。
‘——愚蠢的人類。’
他毫不留情的想着,這種家夥連被自己醫治的資格都沒有。
一條蛇、有着與他的發色一模一樣顏色的鱗甲的蛇,緩緩爬上了他的肩膀。
caster,真名為阿斯克勒庇俄斯。
希臘神話中的醫神,傳說中的蛇夫座,太陽神阿波羅之子。
擁有可以制造使人起死回生的靈藥的能力和青出于藍的醫術、還有即便死去也能治愈的神之手的、“醫療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