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焰山繭人(8)
第35章 焰山繭人(8)
黎元櫻想要把劍抽回來,但是,七郎的修長的手抓着劍,如果她強制抽出,就會弄傷他的手。
七郎手下使勁,那把劍割破了他白皙的皮膚,鮮紅的血液從他的右手和劍之間溢出,順着劍身流了下來,一條條,一絲絲,流過劍柄,觸碰到黎元櫻的手。
“你松開。”
“不行,你不殺我,你師兄會傷心的。”
黎元櫻有些煩,又有些擔心七郎,她也覺得自己剛剛有些沖動了,但是夢境實在是太真實了,就像是她真的經歷過一般,又加之七郎說那些令人誤會的話,就讓她一時間着急起來。
“你師兄沒死!是公子給你師兄喝了他的血,你師兄才能撐過昨晚!你這個……”冰夷本來還想說什麽,但是卻被七郎那陰鸷的眼神給震懾住了。
殿下在妖族一直都是高傲且自負的,現在卻被這個區區人類左右,冰夷非常生氣,但是由于七郎一直護着那個女人,她不好發作。
黎元櫻朝冰夷的方向看去,在她身後的角落裏,鋪着很厚實的稻草,上面躺着一個人,便是章卿塵,他面色正常,正平靜地睡着。
黎元櫻松了一口氣,但同時看着七郎卻有些內疚,她錯怪了他。
七郎稍微使勁,黎元櫻怕把他真的傷着,那把劍便被他抽過去,并丢在了地上。
七郎的眼底變得深沉,他苦笑着看着自己滿手的鮮血,說:“绾绾,既然你夜夜都擔心,幹脆就把他拴在你褲腰帶上吧。”
莫名的妒火在七郎的心裏燃燒,他只想把眼前這個女人完全據為己有,最好是把她關起來,鎖在一個全世界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
可是,他不敢這麽做,也不敢表達出來,因為他知道只要他表現出來那麽一點點傾向,眼前這個女人就會徹底離開他。
他不想失去她。
黎元櫻深深嘆了一口氣:“我和師兄不過是如同親人一般的手足之情,絕對沒有男女私情。”
黎元櫻有些無奈,她心裏想着,我要是想和師兄結婚,根本輪不到你,但是這話只能心裏想想,可萬萬不能說出口來。
七郎明顯不買賬,他忽然變得委屈巴巴起來:“疼。”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
“這還不是你自己作的?”黎元櫻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你只會心疼師兄,就單單不會心疼我。”
“心疼,我怎麽不心疼你。”黎元櫻只有如此安慰。
這一次,他們帶了一些治療傷口的藥物,她拿出一個小瓶子,将裏面的藥粉小心翼翼地倒在七郎的傷口上。
黎元櫻的手非常軟,她輕輕捧着七郎的手,皮膚的接觸隐隐約約,似乎是在試探,又想是在摩挲,七郎覺得有些癢。兩人都開始心猿意馬,好在傷口不是很深,藥物很管用,血一下就止住了。黎元櫻趕緊松了手,她站得離七郎遠了一些。
可是,他胸口也受了傷……
黎元櫻看着七郎的胸口,衣服被鮮血染紅了一點,并不是很嚴重。她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七郎低頭看着她,兩個人的距離只有十公分,七郎能看到她美麗的秀發和撲閃的睫毛,而黎元櫻也能感受到七郎氣息的起伏和悸動。
“我這裏也受傷了。”七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處,他先打破了寧靜。
黎元櫻愣了一下:“這個……”
“不過是上藥而已,你的小腦瓜在想什麽?”
“那、那你就把衣服脫了吧。”黎元櫻心想,對嘛對嘛,不就是上藥嘛,有什麽好怕的。
七郎看了看冰夷:“那你先回避一下吧。”
冰夷有些吃驚,但是她不好違抗命令,只有悶聲答應,而後退了出去。
這會兒,黎元櫻更加不好意思了,為什麽要叫冰夷回避呢……這不就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放心,你師兄還在這裏,我還沒有那麽奇怪的癖好。”七郎好像看穿了黎元櫻在想啥。
“我又沒說什麽,只不過是上藥。”
随後,七郎便解開了腰間紅鞓,他一層一層将衣服解開,黎元櫻的 臉變得更紅了。
他的身體如雪一般白皙,肌肉線條分明,陰柔中帶着堅毅,柔和中又有陽剛。一道不深不淺的刀口出現在他左胸口,血已經開始凝固了。
黎元櫻沾了一些藥粉在手上,她有些怕弄疼了七郎,當她的手快要觸碰到他的胸膛的時候,黎元櫻竟然感覺到渾身燒了起來。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心跳加速,腦子都不再思考,她都不知道是如何幫七郎上完了藥,然後又幫七郎把衣服給穿戴好的。
“你師兄要看到你對我如此這般,怕是要氣得吐血吧?”七郎壞笑道。
“都說了,你和他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他是兄長。”
“那我呢?”
“你……”黎元櫻本來想說,你是我夫君,但看着七郎那雙壞笑的眼,她卻說不出口了。
這個少年也是奇怪,一開始還那麽生氣,現在卻又好像是樂在其中。
他的情緒波動确實蠻大的,不似旁的那些男子,但是他的情緒波動又對她産生了不小的影響,讓她總是坐立不安,真不好受。
“我是夫君,所以不一樣,是嗎?”七郎眉眼都樂開了花。
黎元櫻小聲“嗯”了一下,這一回應,更讓七郎得意,他似乎是真真兒滿意了。
“既你如是說,我覺得我昨天沒有白救你這位師兄。他昨天已經身中劇毒看着就不行了,後來我用了自己的血,解了一半,他現在穩定了,但是還沒完全好,需要找到十五,用她的血才能救你師兄。”
“十五的血?”
“是的。”
黎元櫻想,那如此說,十五就是黑兔子了,畢竟是“綠兔子病了”,“黑兔子瞧”。
“你聽說過一個說法嗎?黑兔不入宅,必在青龍穴。”黎元櫻問道。
七郎搖搖頭。
“堯水郡流傳的一種說法,黑兔是辟邪鎮宅之物,如果不在你家裏,那麽它就在青龍穴的位置,青龍穴就是東方位。”
黎元櫻打開門,外面的晨曦照進屋子裏,冰夷正在不遠處站着,她不怎麽開心地看了一眼黎元櫻。
東方的位置,便是焰山。
“十五應該是躲到焰山去了。”黎元櫻說,“那裏恐怕就藏着她身世的秘密。”
“那我們去找她吧。”
黎元櫻點點頭。
“這回我要跟着你們。”冰夷說道。
“可是章卿塵還沒恢複,你就在這裏看着他吧,別被什麽狼啊狗啊的給吃了。”七郎說。
“不行,公子,讓我跟着你們吧。”冰夷堅持道。
黎元櫻本來想說,你們倆去也行,我留下照看師兄,但一想到七郎可能又會因為這件事生氣,她沒有說出口。
“要不然這樣,我加上結界,然後我們三人一起去找十五,你們看怎麽樣?”黎元櫻說。
“這個主意不錯!”冰夷趕緊附和道。
七郎也沒再說什麽,三人給章卿塵設下結界之後,便起身準備去找十五。
*
這一路,冰夷好不容易可以和殿下在一起了,她時時刻刻都緊跟着七郎。
從篡底村到焰山的路并不好走,路面崎岖,還有諸多蛇蠍,冰夷都在七郎前面幫他們把所有路障都清開,生怕有什麽蛇蟲咬到了殿下。
黎元櫻看在眼裏,卻沒有說什麽。
七郎卻習以為常,并不領冰夷的情,他時不時朝黎元櫻看,就像是眼睛要長在她身上一樣。
三人的這種關系讓黎元櫻感覺到尴尬。
如果說是父親的話,可能冰夷便會是姜且的那個位置。
只是父親太着急了,本來母親身體就不好,那麽早把姜且接過來,對于母親來說,又是一個打擊。
黎元櫻覺得自己要早早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以後冰夷要是也嫁過來……
或許,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你在想什麽呢?”七郎問,“想得那麽出神。”
“我在想我母親,在我父親把大着肚子的姨娘接進來的時候,她是什麽感受。”
“為什麽突然想到這個了?”
“沒事,就是想到了而已。”
七郎沉默半晌,說道:“你不用擔心這個,我不會納妾的。”
黎元櫻停下了腳步,她想了想七郎這句話,又說:“是,你要記住你說的話哦,不要太着急,反正我呢,肯定是要走在你前面的。”
“胡說。”
兩人不再說話,因為這個話題,黎元櫻和七郎心裏都清楚,只是兩個人都沒有挑明。
她是個将死之人。
而他是妖族邪王。
有些事就随風而去,在當時當下,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好,是我胡說。”黎元櫻嫣然一笑,是那麽好看。
一行三人,在中午時分,來到了焰山腳下。
此處,四處都是滾燙的岩石,陽光變得更加曬,上下的熱氣不停沖擊,讓人非常難受。
“她一個小女孩是怎麽在這種地方生存的,你确定她在這裏嗎?”冰夷問。
“這裏是極地寒蓮生長的地方,據說極地寒蓮需要溫度極低才能生長,所以此處必有蹊跷。”黎元櫻說。
就在此時,前方變得烏雲密布,滾滾濃雲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