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焰山繭人(1)
第28章 焰山繭人(1)
黎元櫻從皇宮出來,就将七郎給她的緞帶戴上,在金瞳長出來之後,她戴着緞帶,也能以一種奇怪的視角看清楚外面的世界。
這種視角似乎是一種上帝視角一般,和以前的感覺有一些不同。
等黎元櫻和章卿塵沒走多遠,一個身着華貴服飾的男子跟了過來,他旁邊還有一小厮。
黎元櫻仔細一看,來人正是太子殿下。
“太子?”
“黎小姐,叫我福公子就行。”
黎元櫻非常不想搭理此人,他滿臉堆笑,看着着實猥瑣,這不是黎元櫻和他第一次見了,幾年前将太子身上的假面蟲祛除之後,他那會兒就要死要活想要娶她。
“好的,福公子,您不是不能離開皇宮嗎?”黎元櫻記得自己只在皇宮處設下結界。
“不打緊,我只要在日落之前回到皇宮,那些蟲子就找不上我。”太子晃了晃手裏的香囊,“這是浮玉國師給我的香囊,可以祛魔除邪。”
黎元櫻笑了笑,她沒有接太子的話,如果要她造出一個比皇宮更大的結界,她也不是沒那個能力,只是為了太子這種人,她覺得不值得。
黎元櫻雖然遠居堯水鎮,但也是聽聞過天子的荒唐事。他現在已有十八位妾室,其中還有一個是攬芳閣的伎女,皇上為這個事,在病床上躺了半月,大臣們氣急敗壞,也是無濟于事。
後來他給這個女人帶進宮當了宮女,沒名沒份地處着,成了所有人的一塊心病。
姜皇後對太子的态度有些微妙,太子養在姜皇後的名下,他們倆是利益共同體,但畢竟不是親生的,所以有些事姜皇後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如果管得太過于嚴苛,是會傷了母子之間的感情。
黎元櫻知道,太子就想把自己收入囊中,填補他後宮沒有她這種類型的妃子的空缺。
“福公子,我和绾绾有公務在身,不便讓公子跟着,還請公子……”章卿塵不知太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章統領,誤會了,本……啊,不,我只是想去趟攬芳閣,想着跟着二位,肯定是安全些。二位下榻的客棧就在平康坊吧?是路過攬芳閣的。”
章卿塵覺得太子說的也沒錯,他就不再說話。
黎元櫻和章卿塵都不想搭理太子,但是只有将他順路送到攬芳閣。
舞飛桃花綴庭樓,歌盡楊柳繞思愁。
靡靡之音擾紛紛,俱是枉然無真情。
黎元櫻到了攬芳閣樓下,目送太子進去之後,正巧就遇上了一青衣翩翩少年從裏面出來,那人容顏絕色,特立于衆生之中,令人移不開眼神。
因此,黎元櫻立馬注意到了這位少年。
竟然是七郎,他怎麽會從攬芳閣出來?
七郎見到黎元櫻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他皺着眉,看了看章卿塵,又看了看黎元櫻。
“公子!等等我!”
黎元櫻聽到了冰夷的聲音。
“黎元櫻!”冰夷大叫,“哼,你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怎麽?你主子趁我不在去逛青樓就是好東西?”黎元櫻有些生氣。
“我們家公子為了你,可謂是操碎了心。而你呢?心計婊!你剜去雙眼,不過是為了能保你師兄的性命吧!還裝作是為了我家公子,欺騙我家公子感情,真不要臉!”
黎元櫻聽到這話,就更生氣了。
她是從哪裏聽來的這些話?憑着她的智商肯定是猜不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的,雖然不全是為了七郎,但也不像她所說僅僅是為了救師兄。
“冰夷,你這麽說就不對了,绾绾從沒有想過要欺騙你家公子的感情,剜去雙眼,雖說是有別的用意,但是也是為了救你們,這兩件事根本不沖突。”
章卿塵說完下意識地擋在了黎元櫻和冰夷之間。
“呵呵,你就別在這裏當老好人了。”
“不要說了。”七郎冷冷地說,“我們走。”
七郎見師父不願意幫他,本來是想去偷夜明珠的,可沒想到,師父卻對他說,黎元櫻之所以會剜去雙目,只是為了拿到盛樂仙子的萬願金瞳,而章卿塵之所以會砍去右臂,也只是為了生出仙子手臂,這一切都是為了焰山上的極低寒蓮。
所以,從頭到尾,不論是黎元櫻還是章卿塵,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和他以及冰夷沒有半點關系。
然而,自己當時可是為了救她,才冒着生命的危險,進入盛樂幻境的。
他竟然對這樣的人生出恻隐之心,想要救她,忘了自己最初的任務。
七郎看了看章卿塵,冷冷一笑。
師兄?
看來是兩小無猜的那種,行為做事都是一條道上的。
“七郎,你和冰夷要去哪裏?”章卿塵問。
“我們去哪裏,你管得着嗎?你願意和你親愛的小師妹幹啥都行,不要管我們公子。”冰夷白了章卿塵一眼。
“我們即刻便要前往焰山,如果你們不跟着我們去的話,那就在長安待着,等我們回來。”
黎元櫻聽到這句“不跟我們去的話”,她頓了一下,如果七郎真的不跟着自己去的話,她恐怕是撐不過三日,這可不行。
想到這裏,黎元櫻又氣又惱,他自己去青樓潇灑,不知道是聽了哪個女人的讒言,現在對自己發無名火,可自己又有事有求于他,真是窩囊。
自從母親去世之後,黎元櫻在黎家大宅裏面過活,是受過不少委屈,演過不少戲碼,虛與委蛇,口是心非,她一直都演得不錯,只是這一次,她感覺和往常不太一樣。
她竟然也有些脾氣,不想哄七郎。
“走吧,師兄。”她輕拉了一下章卿塵的袖口,而後徑直走開。
她和寒症作戰,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即使沒有了七郎,她也有一個法子,可以讓自己撐過七日。
由于下午黎元櫻便要和章卿塵趕往焰山,她即刻去藥鋪抓了幾味烈性方子,這個方子可以讓她的寒症緩解,副作用就是帶來常人不能忍的劇痛。
事已至此,她顧不得這些細節,取回來極低寒蓮才是當務之急。
黎元櫻除了備好藥物,還去驿站給家裏寄了一封信,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她和章卿塵便踏上了去焰山的旅途。
焰山離長安有兩日的路程,等趕到焰山的時候,已經是第三日,黎元櫻離開七郎也已有三日了。
到焰山的時候,是正午,頭上白日炎炎,土地皴裂,寸草不生。
章卿塵已汗流浃背,但黎元櫻卻臉色慘白,似乎還有些冷。
“绾绾,你沒事吧?”章卿塵問道。
“不妨事。”黎元櫻開始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行動變緩,如果不是焰山奇熱無比,她現在的狀 況會更糟糕。
雖說,她病症變重,但是她失去的法力,似乎逐漸在恢複。
這不是她第一次發現這件事了,其實在七郎給自己度氣的時候,她都會感覺到法力在逐漸流失。
或許,活命和法力,她只能二選一。
她拿出煉丹符,然後将藥材放在煉丹符的上面,凝氣屏神,使出法力,一道白色的光閃過,原本散亂的藥材,就變成了三顆丹藥。
黎元櫻将丹藥收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绾绾,你的寒症……好些了嗎?”章卿塵問。
“馬馬虎虎吧。”黎元櫻不願透露更多的細節,她心裏清楚,自己大限已到,只有等死。
只是在死之前,她還有一些心結沒有了斷。
“绾绾,這種藥不能長期吃,對身體百害而無一利。”
“師兄,我們還是聊一下焰山的情況吧。此次,我們的任務是來取極地寒蓮的,它有多難取,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是的,極地寒蓮生長在空氣溫度達到五十多度,地面溫度達到七十多度的焰山。四周明火肆起,怪物重生。
焰山上的妖都是傀,并且是植傀,也就是說多半是植物所化成的妖怪,而不是動物或者人類。
這種妖怪有一個特點,那便是具有極強的隐蔽性。
比如,有可能一個孢子便是一個妖怪,如果人把孢子吸入了肺部,這個妖就會從人體的身體內部開始作祟,和太子之前遇上的假面蟲,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見黎元櫻不想說這些,章卿塵便打住了話頭。他從行囊中拿出一個面具,遞給黎元櫻。
這個白色的像是紙一樣薄的面具,叫薄面。
捉妖人在外執行任務的時候,如果碰上植傀,便會戴上這層薄紗,就是為了防止植傀侵入體內。
兩人戴好面具,走到焰山腳下的時候,便看到村頭坐着一個小孩兒。
他面黃肌瘦,滿口無牙,正在那兒摩挲着沙土,不知道在玩啥。
“你們是什麽人?”小孩看見黎元櫻,便開口說道。
“你好,我們是流浪醫者,四海為家,正巧路過焰山,不知可否能借助一宿。”章卿塵說。
小孩肚子奇大,眼睛鼓起,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醫者?那可否跟我娘看看病?”
章卿塵和黎元櫻對視一眼。
“沒問題,懸壺濟世是我們的宗旨。那可否引路,我們去見見你的娘親?”章卿塵說。
“太好了,太好了,請随我來!”小孩開心地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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