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賭氣
第22章 賭氣
七郎早就料到這血镯有詐,他原本只是将計就計,好讓黎中道能抓了自己,把自己帶回黎家,這樣他才能潛入黎家內部。
“區區血镯,還能奈我何?”七郎倒是想看看黎中道到底要出什麽陰招。
七郎第一次見到血镯的時候,他還小,他的母親便戴着一對血镯。
七郎有些好奇地看着這對晶瑩剔透的镯子,裏面似乎有紅色的液體在流動,像是血一般,他那時天真地問:“母親,這是什麽?”
母親溫柔地看着七郎說:“這是父親送給母親的。以後,父親也會送晚兒一對,我們都戴上這個,就能和父親永遠地住在一起了。”
“我什麽時候才能有呢?”
母親捧着七郎的臉:“父親說,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啦。”
年幼的七郎信了母親的話,他以為,父親送給自己血镯的那天,便是他們一家團聚的一天。
可是,等來的卻是背叛和絕望。
那一日,血镯碎了,母親發狂,一切都變得不可收拾。
後來,七郎才知道,這個東西造出來就是來封印母親的妖力的,表面上說,是為了讓母親和自己能在人類社會中生活,實際上,就是對他們母子的不認可和不信任。
母親原以為這是愛,但這是牢籠,是父親親手打造的牢籠,以愛為名的禁锢。
小時候的七郎不懂,現在他明白了,父親的愛是有前提的,你必須為我戴上這枷鎖,才配獲得我的愛。
“那小公子我就不客氣了!”黎中道抛出血镯,口中念念有詞。
七郎倒也不避諱,他知道黎中道為什麽要先和他假模假樣的商量,因為眼前這些人完全不是自己的對手。
他今天也是頗有興致和這幾個人玩玩,他倒是很想讓父親看看,當年他的血镯既封不了母親的妖力,今天也封不了自己的妖力。
可當那血镯戴在七郎手腕上的時候,他卻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一股寒冷刺骨的涼意從手腕處蔓延,直至牽扯到他的心髒,一陣劇痛,似乎有千絲萬縷的細線融入到他機體的每一寸,他低吼起來,然後他便看到一朵朵梅花在他身邊盛開又凋零,清冽的梅花香充斥了他整個鼻腔,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起陣!”黎中道大喝一聲。
七郎便見山谷裏出現了更多的人,他們以奇怪的方式圍着他轉,口中振振有詞,他心知自己中計,想要掙脫,卻發現頭頂有一股無形的結界阻撓他。
這結界和他身上的血镯似乎兩相呼應,讓他無法施展妖法。
“該死。”七郎惡狠狠地罵道。
可他轉念一想,自己此行目的不就是要被他們抓走了,因此他假裝掙紮了幾下,而後讓黎中道一行人将自己抓了起來。
後來,他确實和黎元櫻成親了,但他沒想到,這個少女竟然真有幾分本事,他一時間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直到,她為自己獻出了雙眼。
現在再殺她,似乎又有些……
七郎擡頭又看了一眼黎元櫻,她現在已經看不見了,他如果趁人之危,确非君子之道,會被人看不起的。
此時一陣風吹過,春日的風變得愈來愈和煦,雖是晚風,也不再沁涼,這風拂過黎元櫻的發髻,将她的秀發吹起,拂過她潔白的肌膚,她單薄的肩膀,似有芬芳從她體內飄出,就像是一朵花随風搖曳,香氣撲鼻。
七郎一時間看得入神,眼睛已無法從這個少女身上挪開。
黑水之戰,她淩寒獨開,驚鴻照影,便讓他過目不忘。大婚那晚,少女款款走來,她一把扯下自己的蓋頭,再次回眸,讓他永生難忘。
已經深夜,他們一行人沒辦法面聖了,只能先找一個客棧住下。
分房間的時候,七郎和黎元櫻一間,而冰夷和章卿塵一間。一開始,冰夷是不同意的,可是,她也深知自己的法力看不住黎元櫻,經過幾番争執,便只有勉強同意了。
七郎總算是可以安靜了,他牽着黎元櫻來到房裏,剛安置妥當,便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這血镯又開始躁動了,那細密的絲線開始長出來,深入他的身體。
又到了三日之期了。
他看了看坐在床上 的黎元櫻,走到她旁邊,女子的眼睛被蒙上了緞帶,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的靠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麽。她的胸脯随着呼吸,輕微的起伏,七郎發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可就當七郎要進一步靠近的時候,一道寒光閃過,冰霜燼攔在了他倆之間。
“你想做什麽?”黎元櫻的聲音冷冷的。
“夫人,三日之期已到,自然是履行我對你父親的承諾。”七郎說道。
“不必了。”黎元櫻一直沒有理七郎,這次算是終于開口了,但态度卻是極端不好的。
“夫人,我已答應岳父,便一定……”
“那你去找我父親履行承諾吧!你找我做什麽?”黎元櫻打斷了七郎的話。
“夫人,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我又如何……”血镯的線鑽得越深,七郎就越是疼痛,由于吃疼,他停了下來。
黎元櫻将冰霜燼進一步抵在七郎的脖子下:“別靠近我。”
“夫人……你這又是生的哪門子氣……”七郎說話開始變得微喘,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竟然還有臉來問自己生的哪門子氣?黎元櫻覺得好笑,他本來靠近自己就是心懷不軌,給了他機會讓他解釋,他竟然還是滿口謊言。
他倆不過半斤八兩,這就算了。他還要和那個女人一起合起來騙自己,是覺得自己很好騙嗎?想到此處,黎元櫻想着,這次必須得讓七郎吃點苦頭,不然他日後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七郎在盛樂鄉的時候,就給自己渡過妖氣,只要不解除陰損之物,她再撐個三日沒有問題,但血镯卻是每三日發作一次,正好可以用這個來治治他。
“我沒氣。”黎元櫻沒好氣地回答。
七郎只有尴尬地笑笑,他沒想到自己堂堂一代邪神,竟然要在這裏哄小女孩兒開心:“沒氣的話,就把這個刀啊,劍啊的……撤……”
這絲線似乎猛然紮住他的心髒,七郎痛苦地皺緊眉頭,他沉悶地叫了一聲,便疼得說不出話了。
“你……你當真不幫我?”七郎有些生氣了。
“幫你?七郎不是神通廣大,還需要我的幫助嗎?”
“是嗎……行,那你別後悔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