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镯
第21章 血镯
從盛樂鄉到長安,便只有一日的路途,這一路上,由于黎元櫻和章卿塵負傷,則由七郎和冰夷分別帶着。
黎元櫻一路無話,她心裏是有些氣七郎的,他對于她來說,有太多的秘密,雖說兩人是捆綁婚姻,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是有些不舒服。
自小,她和師兄一起長大,師兄對于她來說,一直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她十分小心,萬分照料,這個七郎實在是比不過。只是這一路,她似乎也不聽章卿塵說什麽,或許正如自己所料,他被這兩個人控制了。
不過,這個七郎也不是一無是處,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渾身散發的那種神秘的力量便會消融她從裏向外的寒氣。
她腦海裏浮現出浮玉國師的樣子,滿身華貴,白玉面罩,那副高傲又詭谲的模樣,令人生厭。父親抓七郎給她續命的法子是這個浮玉國師出的主意,從盛樂仙子的故事來看,這個浮玉國師就不是什麽好人,那他給父親出的這個法子定然也有陰損之處。
只是她目前還沒有察覺出是哪裏不對勁。
深夜,一行四人抵達長安城。長安城東側的延興門是元明之境唯一可開啓之處,因此這裏被重兵看守,并設有小型結界。
這是七郎第一次來長安,第一次親眼見到元明之境。遠遠地,他就見到夜空中有一朵巨大的梅花,梅花下是月兔,每只月兔抱着一個花籃,向下揮灑,落英缤紛,而這落英便形成巨大的結界籠罩在長安上空。
結界發着清冷的白光,偶爾有翠色熒熒閃現,像是巨大夜幕中一輪透明的圓月,唯美唯幻,人人向往之。
和長安盛景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長安城外這頹址殘壁,黃土沙地,風蕭瑟而起,人也惶惶,神也慌慌。
一“牆”之隔,裏面是萬家歡欣,外面是妻離子散,這是什麽道理?憑什麽他們就能在裏面獨善其身,而剩下的人就只能自生自滅?
人類真的是一種奇怪的生物,三六九等倒是分得明明白白。七郎冷笑。
“來者何人!”守城的衛兵發出一聲怒吼,震懾住四人。
黎元櫻從包袱裏拿出李公公帶來的聖旨,高舉:“我有聖旨在手,守皇命前來長安,請速速開門!”
士兵一看,俱大驚失色,慌忙開門,将四人放了進去。
“看來是黎家的人……”
黎元櫻路過城門的時候,便聽到有幾 句低語從士兵那邊傳來。
“這下怕是他們有命來,沒命回了呀。”
“小聲點!別被他們聽到了。”
那幾個士兵鬼鬼祟祟,首鼠兩端,黎元櫻只覺好笑。
七郎将黎元櫻放在馬背上,他牽着缰繩,帶着她朝前走。
這女子已經一路不和他說話了,吃飯喝水,她都是悶悶的,一言不發。看來是有些生氣了,倒是冰夷,一路在他耳邊叽叽喳喳,煩都要煩死了。
冰夷是七郎的護衛,從小都跟在身邊,她一直如此,是屬于過于熱情的性格。七郎拿她沒辦法,每次都只有忍着,這一忍,也忍了十幾年了。她比自己大了幾歲,早已到了結婚的年紀,帝君是不是暗示自己,不能讓冰夷跟着自己,一直沒名沒分的。
七郎曾多次明說,冰夷只是自己的護衛,他和冰夷并沒有任何越矩行為,甚至是共處一室都沒有,況且他對她不過是友誼,何來名分一說。
不光光是帝君,就是不周山伏羲族上下,全都無人願意相信此事,他們早已認定冰夷是板上釘釘的夫人的。
伏羲一族自古以來是一夫一妻制度,他們自始至終,與一人白首不相離。
所以,這個位置既然這麽重要,七郎就不可能随便給別人。
他看了看馬背上的女子,她雙眼蒙上緞帶,也是昂首挺胸,那修長的脖頸,端莊的儀态,舉手投足都十足吸引他的注意。這傷應該很疼吧……她一路以來,卻從未吭聲,一直都很平靜。
堯水鎮是一處神奇之地,它雖然沒有長安的元明之境保護,卻有着一道聖光。似乎堯水鎮地下有隐秘的矩陣,使得妖魔無法靠近。這可能就是黎家守在堯水鎮的秘密。
為了刺殺黎元櫻,伏羲一族已經派過三波人來,都是铩羽而歸,還損失不少大将。七郎正為此事而愁之時,長安那邊送來消息,說黎元櫻氣數将盡,她父親為了續命,想要在不周山抓一男子與之成親雙修,需要伏羲族派一死士前往。
雖說這黎元櫻死了,元明之境便可破除,但如果她只是自然死亡,就會和元明之境合為一體,加固元明之境,從此伏羲族再無攻進長安之日。
所以,必須有人冒死前往,在大婚之夜,用妖族獨有上古秘術來鎖住黎元櫻魂魄,使之身死魂滅,無法和元明之境融合,便可破除元明之境的封印。
只可惜……
七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镯,他竟然中了黎中道的招,真是老奸巨猾!
那日,伏羲一族已經準備好死士,準備送到黎中道一行人必經之路,讓佯裝被其抓獲。想進入不周山,便須得過一處迷疊峽谷,此處瘴氣重生,妖邪肆虐,每一株草,每一顆石子都早已成了精,入了魔,危機四伏,艱險重重。
如果黎中道在此處遇到一個可以抓獲的伏羲族人,他肯定會下手,畢竟過了迷疊峽谷,将會進入更兇險的境地。
可是,三日以來,他們每次安排在此處的死士,兩個死了,一個瘋了,沒有一個能被順利帶走。眼見着自己的族人一個一個去送死,黎中道一行人大搖大擺穿過迷疊峽谷,便要進入不周山腹地,七郎氣不打一處來,他幹脆自己當了這死士,去會會這個傳聞中的九州捉妖世家的家主黎中道。
第四日,不顧群臣阻攔,七郎一意孤行來到了迷疊峽谷。這裏同往日一樣,小妖怪看到他都躲得遠遠的,有的蒙在土裏,有的爬上樹梢,一個個的都瑟瑟發抖。
“黎老賊他們一行人在哪裏?”七郎滿臉不悅。
一只小小的蘑菇精,朝着不遠處的榕樹指了指。
這千年榕樹和天地已經渾然一體,形成了整個森林的感覺,它早已成精,是這迷疊峽谷最老的妖怪。
七郎飛身便快速跑了過去,周身邪氣攪和得迷疊峽谷瘴氣波動。
到了榕樹下,七郎便和黎中道一群人打了起來,即便他們用了渾身解數,七郎只用了三分戾氣,卻把他們打得節節敗退。
“所謂黎家,不過爾爾!”七郎嘲諷道。
“我等在你的地盤,吸了三天瘴氣,自然是打不過,即便公子今天勝了,也是勝之不武。”黎中道說道。
“勝之不武?你管我怎麽勝!”七郎平生最恨這種賣弄字眼的人,頭頭是道,卻一無是處。
可是他現在也不好直接殺了黎中道,因為他的最終目的不是這個老頭子,而是他的女兒。
“行,那黎老爺,你說怎麽才叫公平?”七郎假裝退讓一步。
沒想到這個黎老爺也不客氣,他從衣袖的口袋中掏出一對紅彤彤的手镯:“公子,可願戴上抑制妖氣的血镯,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