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
第1章 大婚
黎元櫻沒想到自己将死之際,竟還成了婚。
黎家。
做冷欺花,将煙困柳。
與此相對,黎家繁燈戲鼓,熱鬧紛雜,只因此日是黎家長女元櫻大婚的日子。
自從永寧元年的大戰後,降妖世家黎家便已家道中落,黎家能參悟道法之人寥寥無幾。
直到黎元櫻的誕生,才迎來了百年降妖世家的回春。
黎元櫻三歲畫符,五歲會咒,今年才及笄,便可參透黎家的封妖三訣,可謂奇才。
據說,黎家祖上最有名的黎常尋先師亦是年至花甲才完全參透最後一訣。
可以想見,這黎元櫻理應在黎家地位高貴,可黎家老爺卻把長女許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白衣贅婿。
有人傳說姑爺是元明之境裏出來的青年才俊,又有人傳說是元櫻私定了終身,黎老爺不得不答應。
一時間,堯水郡流言四起。
一向在意臉面的黎老爺卻不顧流言,置若罔聞。上月見了女婿,這月月頭就辦了喜酒。
待賓客們見了姑爺,似乎明白了三分,這男子确實一等一好看的男兒。
他俊眉俏目,容貌宛如女子一般姣好,竟生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堯水出美女,而黎家獨一絕。
黎家長女元櫻是九州境內獨一無二的絕色,想當年太子都想求娶元櫻,可黎老爺都未曾應允。
今日,再看這位姑爺,竟然不輸元櫻,更甚妖嬈。
黎元櫻知道今日空前熱鬧,不僅是因為黎家身世顯赫,倒也有許多來看熱鬧的人。她心中只想走完儀式,趕緊回房躲着才是正理。
除了新姑爺,黎元櫻的嫁衣也令衆人有些疑惑。雖說三月料峭,可新娘着夾絮複襦,披狐裘,且用狐腋下之皮,因此處最為輕暖,另手持暖爐,甚似深冬打扮。
宴席上,衆人對比冬日已減了衣裳,修道之人多以素白為主,綴以絲錦,高潔美觀。
這些小小異常在衆人眼裏只是無足輕重。
世人只道黎家秘術後繼有人,只見黎家長女成家之後便可立業,日子定是越來越好的。
自從那件事之後,妖魔肆虐人間,世人苦妖久矣,現如今終見光明,誰都不想一切只是鏡中花,水中月。
只有黎元櫻和她的父親清楚,這一切所謂美好不過是表象。
累了一日,新人進了洞房,元櫻不等夫君,便自己将蓋頭扯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或許比她還小一歲,他身形瘦弱,眉目清秀,眼神裏滿是警惕和冷漠,就像是某種受傷的小獸一般。
那日初見他時,他枯瘦如柴,滿臉污穢,沒想到一月不見,幹淨了不說,養得紅潤了些。
興許是夥食好了,但待遇仍然不佳。他臉上的緊張和敵意,沒有半分減少,而是更甚。
元櫻唯有微微嘆氣。
她柔聲道:“公子不必害怕,你我雖已成親,你也不必太把這件事作數。今後你只當我是你阿姐,我定會好好護你。”
少年似乎聽到什麽好笑的話一般,他兀自笑了起來,眉眼間滿是陰冷,唇間吐出二字:“阿姐?”
随後,少年冷哼一聲:“我自有阿姐,輪不到你來當。”
元櫻無奈,她知道少年同她不過是陌生人,自然不可能對她這麽容易就卸下防備。
畢竟,他是他父親抓回來的。
“你叫什麽名字?”元櫻問道。上一次來不及問,只在屏風後面瞥了少年一眼,便被父親攆走。
少年不準備回答,他找了一處離元櫻最遠的地方盤腿坐下。而後,他舉起雙手,露出白皙的手腕,一對血紅的手镯襯着那嬌嫩的皮膚,很是紮眼。
元櫻眸色一沉,那是封印妖氣的血镯。
黎家精通封印之術,這對血镯是由千年大妖的精血經七七四十九天練就而成,若非邪神,都能拿下。
這少年竟不是人類?即便他是妖,難道非得用上血镯此等極品咒器才能鎮住?
果真如此的話,她明明是捉妖世家的長女,為何父親……
“既然你說你會護着我,那總得拿出點誠意吧?将我這對鐐铐,速速取掉!”少年晃了晃手腕,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瞪着元櫻。
元櫻咬着唇,面色為難,她确實剛剛許諾說要保護少年,但是這血镯既然父親戴上,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是不可輕易取下的。
“除了這個,其他的我便可以許你。”元櫻只有如此回答。
少年的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态:“你看,你和你那卑劣的父親,又有什麽區別呢?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少年從地上站了起來,他一步一步靠近黎元櫻,他身上有一股清冽的異香迎面撲來,元櫻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那雙深邃如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元櫻,好聽的聲音傳來:“我知道你和娘親口中那些卑鄙的人都一樣……”
他的手輕輕撫摸上元櫻的臉,就當那如白蘭一般的手指和元櫻的肌膚碰觸的時候,她竟然感覺到像是火一樣的灼熱。
她從娘胎裏就帶來的寒症,讓她從未感受到熱,這種感覺異常神奇。
“你們都只想和我歡好,因為這樣……你身上的那些痛苦,就會離你遠去……你說,是不是?”
元櫻只覺神智開始渙散,她滿眼滿心都是少年清秀的面龐,紅潤的嘴唇和修長的手指。
元櫻不知何時已經倒在床上,少年欺身在上,居高臨下看着她。
他的手猛然掐住了元櫻脆弱的脖頸,一股邪氣從他的皮膚裏滲透出來,手腕上的血镯變成黑紅,冒着濃煙,似乎有巨大的妖力想要掙脫血镯的束縛。
黎元櫻感覺到一陣窒息,身體卻無法動彈。
少年眼裏滿是殺氣,但下手卻像是在玩味獵物一般,并不認真。
元櫻怒從中來,抓住少年的手腕,凝神聚氣,說道:“蒼生祈福,永寧萬世。淨!”
咒語一出,聖潔的光從元櫻握住少年的手腕處湧出,從下而上,迅速包裹住少年的身體,妖氣瞬間被淨化。
強大的靈力帶着刺骨的寒意逼向少年,他被沖了出去,重撞在牆上,吐出一口鮮血。
這番動靜引來不少下人前來查看,他們在外敲門,着急地詢問着屋內的情況。
“無礙。退下吧。”元櫻摸了摸脖子,吩咐下人道。
外面的人滿是擔心,但也不太好過問小姐閨房裏的事,便只有紛紛退下。
“你做什麽!”黎元櫻劇烈咳嗽起來。
少年捂着胸口,笑道:“閨房之樂而已,黎小姐不喜歡?”
“下不為例!”黎元櫻有些氣惱,這個少年做事乖戾魯莽,喜怒無常,動不動就掐人脖子,實在危險。
忽然,少年手腕上的血镯變得通紅,這紅光處似乎生出無數絲線,細細密密鑽入少年的體內,少年疼得臉色發白。
黎元櫻第一次見血镯有這種效果,她一時間亦是驚恐,不知如何是好。
她緊張又關切地靠近少年,想要替他卸下這對血镯。
“不要碰!”少年的聲音氣若游絲又帶有焦急。
“那、那我當如何?”黎元櫻也沒了主意。
少年的手驀然撫上黎元櫻的腰間,将她擁入懷中,而後吻上了元櫻的唇。
“這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