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洪水
第44章 洪水
◎因為她是海的女兒,這些水都是她的。◎
鐘婧之所以選擇這套黑色蕾絲, 沒有整一些花裏胡哨的,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知道尹迦丞喜歡。
他喜歡黑色蕾絲。
鐘婧發現他這一喜好是在某個來例假的晚上,過了前兩天她就不會再腹痛, 揉肚子的晚間活動通常改為看書寫報告。
尹迦丞假期結束後開始着手編寫一本新的專著,每天查閱大量參考文獻, 家裏的學習氛圍濃厚, 鐘婧也被帶着上進許多, 不再每天和傅芮喬抱着ipad總是談論些兒女情長。
書桌劃分得泾渭分明,一人一臺電腦,一晚上除了尹迦丞給她杯子裏添水, 兩個人幾乎難有接觸。
接觸多了就沒法好好專心搞學問了。
那天是尹迦丞結束得早, 先離開的書房,鐘婧又在電腦前查了好久的資料,收完尾回房間的時候卻不見尹迦丞的人。
心知肚明他在衛生間還能幹什麽。
鐘婧腰酸背痛的, 被那些文字磨得頭大, 迫切需要找些樂子來分散注意力, 想着進去逗逗他。
自從兩個人在浴室裏有過一次以後, 家裏沒有第三個人時,他們洗澡都是不反鎖門的。
一開始只是鐘婧洗澡不鎖門,因為大部分時候鐘婧總會在洗澡時想起來什麽東西沒拿,三天裏有兩天都要尹迦丞給她送,有時候是浴帽, 有時候是晾在陽臺的毛巾。
尹迦丞送東西自然不會白送,多數情況下東西給她送過去, 自己給自己也送進去。
本着凡事要公平的原則, 尹迦丞也被強制要求洗澡的時候不可以鎖門, 避免鐘婧半途想用衛生間的時候還得憋着。
鐘婧和尹迦丞的習慣都是吃完飯洗澡, 鐘婧先尹迦丞後,偶爾一起。
尹迦丞沒有網傳的大部分男人睡前減重的陋習,大半夜還在洗手間裏,鐘婧以為他是在自我排解。
但事實卻是,人家在手洗他們換下來的貼身內衣褲,他自己的短褲襪子和她的黑色蕾絲套組。
最開始時他們的衣服都是分開洗的,鐘婧洗完澡會把自己的內內洗好,拿到陽臺上去晾;尹迦丞也會洗完澡自覺把短褲襪子洗掉,晾起來。
後來忘了從哪一天開始的,鐘婧忘記了一回,這活兒就被尹迦丞一個人攬了去。
鐘婧起初還扭捏,被尹迦丞一句話說服,他說:“用舌頭都幫你洗過,手洗你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
說的也有道理。
尹迦丞給鐘婧洗內衣,通常很快,但洗黑色蕾絲套組的時候,總是要洗好半天。
因為洗着洗着,他會停下來。
會想做別的事情。
尹迦丞停下來,轉身看到鐘婧,眼裏多了許多需要排解的情緒。
同樣的款式,鐘婧有兩套,她墊厚厚一層衛生棉,隔着蕾絲,任由他摩擦來摩擦去,不需要撕碎和扯破,只是摩擦,他就能盡興。
尹迦丞說,這薄薄一片布料,是他們結婚以後,他每一次幻想的內容。
“那結婚之前呢,你青春期的時候,幻想的是什麽?”鐘婧思維發散,問的直接。
“白裙子。”尹迦丞回答得同樣幹脆。
是一條純白色的連體裙。
鐘婧個子高,年紀雖比大多數同班同學都要小,但一雙腿長,甚至碾壓好多同齡的男生。
尹迦丞那時個子一般,雖然坐在後排但并不算最高的。
他是高三那一年才開始瘋漲個子,做了近視矯正手術,換了個發型,才逐漸釋放出被封印的顏值和氣質。
鐘婧是高二那年的夏末才因為那十五個生日禮物被玩笑冠上的“班花”頭銜,實際上當時一心撲在學習上的她并不那麽在意打扮穿着,要按照那些男生的眼光來說,她其實沒有當年的芭蕾舞小公主葉慧貞有氣質,放在一群穿校服的女生裏面并不算最紮眼。
但彼時尹迦丞眼裏從來看不到其他人。
所以她在哪裏,他的目光就在哪裏。
那時候尹迦丞不喜歡說話,但視線總是追随着她,熟記她每天是散着頭發還是紮着馬尾,穿的是運動鞋還是皮鞋,甚至每天早上抱着數學書還是物理書進的教室,他都盡收眼底。
習慣了每天晚上在電話裏聽到鐘婧安清甜的聲音,尹迦丞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攻擊力,是在十一月學校組織的辯論賽上。
決賽是他們班對陣九班,鐘婧作為反方二辯,在本場比賽中獲得勝方最佳辯手。
她的伶牙俐齒、她的思路清晰,她每一句話都踩在正方辯手的尾巴上,幾度把人家對面的小姑娘說到無力反駁。
那天鐘婧就穿了那樣一條白色的裙子,外幾套着件針織衫,紮高馬尾。
但裙子偏短,露出她整截小腿和小半截大腿,尹迦丞坐在觀衆席上看她辯論,看見的只有桌子底下微微擺動的白色裙子,以及她光潔修長的腿。
嚴格意義上來說,七寶中學并不提倡學生在校內穿校服以外的衣服,而鐘婧那天之所以那麽穿,因為那天的辯題是
反方四人均穿着自己的衣服,鐘婧更是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去反駁正方的觀點。
天天都穿這個破校服,開學幾個月了,有些同學鐘婧至今還沒分清楚臉,尤其是後排的那幾個男生,幾乎都用的是同一張臉,她實在審美疲勞。
可學校并沒有因為一場辯論賽就真的改變規章制度,學校的校服款式也依舊沒有得到任何改進,鐘婧脫掉那條白裙子,後來還是穿了三年的校服。
但有人記住了她穿裙子的樣子,記了很多很多年。
尹迦丞沒和鐘婧細說這些典故,怕她潛意識裏真把他當成流氓看待,畢竟一條潔白無瑕的裙子,在他眼裏就成了那些過剩荷爾蒙的宣洩物,實在不算正大光明。
尹迦丞荷爾蒙的宣洩口從白裙子過渡到黑色蕾絲,再到鐘婧,實現質的飛躍。
鐘婧又在黑色蕾絲三角褲的基礎上,搭配了新的D罩杯半镂空蕾絲胸衣,給他的幻想繼續添磚加瓦。
從書房到卧室,從他引導到她掌權,一切順理成章。
他扯掉面團上面的遮擋,被她用來綁住他的眼睛,鐘婧一邊順氣一邊說:“你別動,今天我來當老師。”
尹迦丞倍感驚喜,立刻舉起雙手任人宰割,問她:“鐘老師今天上什麽課?”
“你猜猜看呢?”
“數學課?還是語文課?”
鐘婧戳他額頭:“都不是哦。”
“今天我們上心理課,做游戲。”
尹迦丞的記憶被拉得好遠,她的确适合給人上心理課,她是最最厲害的心理站站長。
但夫妻之間的心理課不是普通的心理課,鐘婧輕輕在他耳邊吹氣,說:“猜猜看,接下來我的舌頭會藏到哪裏去?”
“是這裏?”鐘婧在他唇邊輕輕碾過,然後下行:“還是這裏?”
尹迦丞呼吸緊張,眼睛被蒙上,視覺的功能短暫地被剝奪了,他無法看清,只能調動其他的感官去發現去腦補。
封閉視覺,在聽覺、味覺、觸覺和嗅覺方面都會變得異常敏感,會有和往日很不一樣的體驗和感受。
此時她吻落到哪裏,他就癢在哪裏。
于是吻變得不像吻,像烙鐵。燙在哪裏,哪裏激動。
鐘婧好像學會了無實物表演,明明擀面杖還在擀面團,她什麽都還沒嘗到,就已經開始望梅止渴了。
她的呼吸、喘息、口申口今,一點一點傳進他的耳朵裏,是他動起來時從未能夠如此清晰聆聽的美妙聲音。
靜下來聽,宛如天籁。
尹迦丞說:“省着點力氣,一會兒該叫不動了。”
鐘婧毫不示弱,回他:“一會兒就該你叫了。”
視覺受阻,聽覺放大,味覺也異常靈敏,她下午在李女士家裏喝了好多杯毛尖茶,現在餘味全被他吮了去。
人又埋進D字母裏面,左一口右一口,他說他在喝奶茶。
尹迦丞試圖搶過來主導權,但僅僅只有幾分鐘,等她休息過來,海水漲潮,定海神針就要進到海裏去。
嗅覺沖擊也大,滿室的甜膩,除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燃的香薰,還有水蜜桃汁的果香,果汁灑的到處都是,被他捏在手裏的黑色蕾絲上也都是。
定海神針止不住風浪,反而引起滔天的洪水。
越攪水越多。
而在所有的感官裏,觸覺感知其實才是影響最大的。
眼睛看不見,他反而更能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有沒有到底。
定海神針必須深進海底,才能操控整片海域。
但鐘婧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會操控定海神針。
因為她是海的女兒,這些水都是她的。
不需要眼睛看,尹迦丞也能想象得到鐘婧在轉呼啦圈,坐着轉呼啦圈,雖慢但不停。
鐘婧虛心向尹迦丞求教,問他:“常練呼啦圈是不是可以練出馬甲線呀?就像這樣用腹部發力,要多久可以練出來?”
尹迦丞倒吸一口氣,按住她,說:“你能不能稍微收着點力氣,我怕一會兒你馬甲線沒練出來,我先出來了。”
“……”鐘婧放松。
“不用收腹也能轉呼啦圈,你再試試看呢?”尹迦丞提示,人也有所緩和。
呼啦圈在健身房裏并不是常見的器械,尹迦丞推薦她嘗試瑜伽球訓練。
人坐在瑜伽球上,可上下颠,可左右、前後旋轉活動,只需要幾分鐘,必定大汗淋漓。
鐘婧問他:“這能練什麽?能練出馬甲線嗎?”
“不能。”他回答得坦率,給他科普知識:“這個動作在醫院裏面很常見,産科病房外面,很多待産的産婦都會做這個動作,可以放松盆底肌,增加會.□□肌肉彈性,能助順産和緩解疼痛。”
鐘婧又被他這一堆莫名其妙的文字說懵了,問他:“我現在又不生孩子,練這個幹嘛?”
“盆地肌肉放松和增加那裏的的肌肉彈性,嬰兒更容易出來,那麽同理,我也會更好進去。”
鐘婧:“……”收腹用力,只聽他“嘶”的一聲,她差一點又讓他有來無回。
“怎麽樣,我說一會兒大喊大叫的人是你吧?”鐘婧不和他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大門鑰匙在她手裏,她說放他進就放他進,她說讓他出去他就得出去,根本不允許他自己登堂入室。
尹迦丞這一堂課上得實在要命。
差一點給他留堂留在那兒。
果然,老師就是上位者,師生永遠不可能平等,從來都是老師說上課下課哪裏由得了學生說下課的?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尹迦丞用掉趙雲的三個錦囊,道不盡的愛意都倒盡了,再多不出來一滴,鐘婧今天這個補償才算完。
作者有話說:
鐘·海的女兒·婧,晚安~
接下來時間會過得快一點,幾章劇情銜接,很快到離婚情節了。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引自李商隐《無題》。
下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