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時心軟欲放水
第二十六章 一時心軟欲放水
“阿肅,你嘗嘗。”
相比起趙臨深,鄭燎原看起來倒是耐心了許多。
江肅這些日子變着法地磨他的性子和耐心,一千塊的立體拼圖都完成了,區區泡茶,對鄭燎原來說确實不在話下。
端起茶杯遞到江肅面前,鄭燎原還故意得意洋洋地瞟一眼趙臨深。後者果然被氣到了,賭氣般地拿起茶杯又開始研究。
炫耀之際,也将江肅泡的茶端起來喝了,味道甘甜,鄭燎原喝得開心,吹涼了茶,大口喝下去。
江肅笑着看他:“茶不是這樣喝的,應該是品。”
鄭燎原抱怨:“麻煩。”
“要不然為什麽要費盡心思泡呢。”說話間,又笑着倒給鄭燎原一杯,江肅低下頭去,顧不上趙臨深的存在,引着鄭燎原平心靜氣地品茶。
喝茶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在那幽靜茶室之中,鄭燎原确實平靜了,心下安靜,心情都怡然自得。
下一站,江肅帶他去汗蒸。
這聽起來确實是個放松的好地方,趙臨深依舊死皮賴臉地跟着來,三人在店裏飄飄然算是睡了個舒适的午覺,醒了感覺到餓,這才一同去覓食。
趙臨深跟了一天也沒發現什麽異常,回來的時候還狐疑,實在是想不明白江肅這兩人到底要幹什麽。
鄭燎原不能碰月光,所以天沒黑幾個人就回來了,照舊待在屋子裏練字,這次趙臨深沒跟上了。
剛坐下,江肅抱着貓撫摸着,鄭燎原就忍不住抱怨:“哎,跟着條尾巴,一整天,甩都甩不掉,難得的好心情全都沒有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跟他打交道的。”江肅頭也不擡,“早些習慣就好,看他那副鐵了心要查真兇的樣子,估計不容易走。”
鄭燎原要抓狂了:“要不給他個真兇吧,我實在受不了這人。”
“那豈不是要找個替死鬼。”
江肅不以為然地笑一笑,對他說的話壓根沒放在心上。
找替死鬼的事情不太可能,無論是江肅還是鄭燎原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他開口還笑着,無非就是煩趙臨深了忍不住打嘴炮。
相安無事的白日,酒店沒有很多麻煩的事情需要處理,樓下有李曉楊看着,東錦酒店客人本就不算多,得了空閑,江肅基本上都跟鄭燎原在一起。
明明鄭燎原來了不久,卻怎麽看這兩人都像是老相熟似的,好像永遠無話不談的樣子。
午飯時間,趙臨深一雙鷹眼盯着那兩人,滿肚子疑惑。
因為要盯着江肅,李曉楊怕他會惹出什麽亂子,幹脆一整天也盯着趙臨深了。
此時此刻,他就坐在趙臨深對面,一擡頭就看見這位盡職的警察死死盯着江肅兩人。
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打擊他的自信心:“你說你都盯了這麽久了,還不死心呢?”
趙臨深斜眼瞪他:“你懂什麽,他們這是隐藏得好!搞不好你都被江肅給騙了呢,還替他說話。”
李曉楊懶得跟這人搭話了。
“哎!之前江肅說了,他們有時候會進林子裏對吧?”趙臨深突然湊過來。
碗裏的飯也不吃了,李曉楊懶得搭理他,心想着他又想整什麽幺蛾子,眼睛一擡,漫不經心地反問:“幹什麽?”
“你說,他們這段日子都不近林子裏去了,是不是有什麽貓膩,林子裏有什麽秘密不讓我知道?刻意躲着我,才不願意進林子?”
趙臨深第N次大膽假設了一番,“嘶,你說如果我進林子,江肅會不會見死不救啊?”
“你別作死。”李曉楊毫不猶豫駁回了他的大膽的想法,“滿月森林不安全,想必你在月原市也都聽說過了,最好還是老實點,你出事跟我們沒關系,但別影響了我們酒店。”
趙臨深氣急:“哎!怎麽說話的!什麽叫我出事沒關系?我不是人命嗎?喂!跑什麽呀你!”
這人絮絮叨叨跟蚊子似的煩人,李曉楊實在聽不下去了,端起吃了一半的餐盤就起了身,打斷了他說了一半的話,果斷回去上班了。
趙臨深盯着李曉楊的背影,無比傲嬌地哼一聲,堅持不懈地又留下來,眼線似的盯着江肅。
然而,李曉楊前腳剛走,後腳江肅就收到了他發來的提醒短信,說趙臨深又在琢磨着什麽事,讓他小心點,順便還把他打聽滿月森林的消息這事告訴了江肅。
江肅收起手機,本能地回頭看一眼趙臨深方向,與那一根筋的警察恰好對視一眼。
無語片刻,他還是禮貌一笑,點了頭收回目光。
鄭燎原順着他的視線一回頭,朝着趙臨深翻了個白眼,又問江肅:“怎麽了?他又想幹什麽?”
江肅低聲說道:“趙臨深惦記着滿月森林的事情,想找機會跟我們進林子,我們要是不去,恐怕他自己要以身犯險引我們過去了。”
“他怎麽有點毛病……”
“之前他們進林子在月尾,林子裏不會有傀也算正常,這幾天月中,不管怎麽樣不能讓他進去,不然碰見了傀,我們可沒辦法救他。”
雖然對趙臨深哪哪都看不順眼,但江肅這話是真的,在東錦酒店出了事,确實不太好解釋。
“那怎麽辦?”鄭燎原問他。
視線一動,掃過身後,趙臨深還不死心地盯着這邊,江肅嘆了口氣,說:“看樣子,必須要讓他進一趟林子才會死心。不過不是現在,我讓李曉楊給他透露一點我們要進林子的消息,等過了明天,我們一起進林子,還得晚上去,你能堅持得了嗎?”
這一番,恐怕不只是為了應付趙臨深的行程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是對鄭燎原的一次極大的考驗。
江肅有些擔心他在中途會發生什麽意外。
見他不說話,江肅往桌子中間靠了一些,離他近點,又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樣吧,不讓他跟我們同行,趙臨深肯定會跟蹤。到時候隔得遠,又是晚上,只要你沒有暴走,他應該都發現不了。你現在也差不多可以穩定了,畢竟也不是滿月。”
聞言,鄭燎原也不好推脫,畢竟江肅也算是為他退了一步,他也明白他的一番苦心,能夠鍛煉自己,确實是一次機會。
想通這點,鄭燎原淺淺點了一下頭,将碗裏每日必備的青菜都吃了個幹淨。
明天正好是十五,等過了滿月,月光對鄭燎原的影響下降,如果有江肅在他身邊的話,控制吸血欲也勉勉強強。
回去之後江肅就打電話給了李曉楊,知道他在前臺,趙臨深必定也在,簡單透露了幾句,在李曉楊故意的掩飾之下,果然吸引趙臨深湊過來聽了。
計謀得逞,江肅滿意地挂了電話,才跟鄭燎原報備:“他上鈎了。不過我沒有說我們哪天晚上出去,今天晚上,咱們下樓去晃一晃,找點樂子。”
鄭燎原笑得肚子疼,“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阿肅!出去之前還想逗一逗他。看樣子,這趙警官待在這兒也不是壞事,還能逗人開心。”
江肅不以為然。
趙臨深守在東錦本身就是一個定時炸彈,鄭燎原的身份一旦被發現,趙臨深帶出去了,等待他的還說不準是什麽。
哪怕偶爾的時候江肅還對趙臨深有些心虛,感覺這樣對待一個警察是不是不太好,只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這也是他無法選擇的。
當晚,不出意料的,趙臨深在一樓守的比平時晚很多,韓末語去交班的時候他還坐着。
直到轉鐘十二點,他感覺不對勁,打電話聯系了一下江肅。
江肅對着手機笑:“不用管他,他在等我呢,你好好上班就行,他問你什麽你都說不知道就行了。”
韓末語莫名其妙地哦了一聲。
直到轉鐘一點的時候,昏昏欲睡的趙臨深等到了江肅和鄭燎原兩人下樓。
安靜的大廳沒有一點聲音,電梯開門和兩人的說話聲将顯得無比清晰,趙臨深蹭地一下清醒過來,一擡眼就跟江肅眼神對視上。
後者一副驚訝的表情:“啊!趙警官啊,你還沒睡嗎?看這樣子——是在等人呢?”
趙臨深明明知道被耍了,但還是只能揚起一陣笑,咬牙切齒地回他一句:“沒有!”
江肅笑一笑:“那趙警官請便,我跟燎原要出去一趟。”
一邊說着,一邊回頭看看鄭燎原,兩人一前一後朝着大門口走去。
按今天的情況,鄭燎原出門的話還是可能被控制暴走,江肅走到門口拿了一把黑傘,開門出去,打傘走進黑夜裏。
身後的趙臨深着急忙慌地跟上,江肅與鄭燎原并肩走着,扭頭看看他的反應,靠過去低聲問他:“怎麽樣?”
鄭燎原有所異樣,但按照江肅與他說的心情平靜,似乎短時間內沒有變化。
在出來之前,江肅告訴他,今天這次出門,只是個簡單的測試。
今天十四,如果鄭燎原不小心暴走,他極有可能再次被咬。
江肅知曉這點,當然也不敢讓他走太遠,黑傘隔絕了一部分月光,他一邊觀察着鄭燎原的反應,一邊小心聽着身後趙臨深跟上來的腳步聲,同時,也要注意他們前去的目的地。
這一晚上,自然不可能真的跑進森林裏去,危險不說,他甚至還得防備鄭燎原的偷襲。
江肅帶着他到酒店外圍巡視了一圈,清點了一下倉庫貨物等等,随便找了點事情做,不止測試鄭燎原的情況,也正好看看趙臨深是不是真的會跟上。
不到十五分鐘,鄭燎原扶着牆,終于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彎了腰,黑傘一抖遮住了兩人,江肅本能地回頭,傘已經隔絕了視線了,他看不起趙臨深的情況。
同樣的,趙臨深應當也看不清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個警察隔他們有多遠尚且不确定,江肅帶着鄭燎原出來走這麽一遭,鄭燎原情況不太穩定,他也沒辦法返回,反複掂量一番,終是扶着他往前走,進了滿是貨物的倉庫裏去。
黑傘落于外側,趙臨深趕過來的時候倉庫門已經關上了。
“燎原。”
江肅扶他到裏面去,知道趙臨深肯定會偷聽,便刻意躲遠了一些。
“沒事。”
鄭燎原一邊走一邊寬慰他,眼中眸色變了,尖牙若隐若現,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平複心情。
“放心,曬到月光不多,有傘在。”他靠牆就地而坐,閉上眼,咬着牙控制自己。
這樣的情況下,江肅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蹲在一邊,小心觀察着他。
除卻平時,滿月這幾天,鄭燎原甚至無法在月光下待到十五分鐘,而且還要打傘。
鄭燎原不說話了,閉着眼靠着,額頭上微微落汗,低頭看去,他雙手緊握拳,咬緊牙關在克制自己的暴走。
其實這點程度他還可以忍下去,在外面多待一會兒也可以,只不過礙于趙臨深還在,而且江肅就在身邊,鄭燎原擔心再傷到他,說什麽也要進來倉庫。
江肅打量着他,心下不忍。說要測試也是他開口的,如今看見鄭燎原這副難忍模樣,似乎又心軟了。
猶豫半天,他朝鄭燎原那邊靠了靠,擡手抓住他的胳膊,低聲道:“要不然我打暈你,我帶你回去,今天不測了。”
鄭燎原清醒地聽見,嘴角揚起,突然睜開眼睛來,望着江肅笑一笑:“那什麽時候測呢?阿肅,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沒事,多難都熬過來了,只不過曬了十五分鐘的月光而已,以後的日子還長着。”
江肅讪讪地抿抿嘴,忽地清醒過來,等他反應過來,自己都沒明白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一開始,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或者說,鄭燎原曬月光的時間應該更長,是他的心軟,才讓鄭燎原僅僅待了十五分鐘就躲了起來。
想來,他所作所為有些匪夷所思了。
江肅默默與他拉開距離,站起身來,隔了幾步,認真觀察着鄭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