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請不要暴露秘密
第七章 請不要暴露秘密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江肅開門進去,很禮貌地靠在旁邊邀鄭燎原進去,一眼掃過他的模樣,看他好奇地四處打量也不介意,轉身關上了門,去給他倒了杯水。
玻璃水杯在茶幾上放下來,鄭燎原視線被拉回,這間房間不大,算得上三星豪華酒店的一間房大小,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在江肅自己改過的布局之中,床的側邊靠窗的地方擺放着兩個單人沙發,還配以茶幾。
鄭燎原就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來遞來的水杯,視線往他肩膀上一瞥,問道:“你肩膀沒事了吧?對不起……我實在沒忍住。”
江肅正好坐下來,嘴角一彎輕輕笑了笑:“你知道你為什麽對于你被控制期間發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嗎?”
鄭燎原眉頭一皺,沒明白:“……為什麽?”
“不管是人類的你,還是作為傀的你,那都是你。”江肅淡淡解釋道,“我曾經看見過能夠控制自己實力和變異的傀,他內體因變異而增加的實力都會為他所用。”
“你知道怎麽控制?”
江肅坦然一笑:“不知道。”
兩人幾乎同時沉默下來。
鄭燎原不是傻子,他能從江肅的話裏清楚地聽見他對于傀的了解,不管是控制,或者是滿月森林裏的秘密,他甚至知道的比自己還多。
如果他不是傀,那麽他也一定跟這件事有什麽聯系,而那背後的事情,江肅并沒有告訴他,或者說他不信任自己。
鄭燎原盯着江肅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淡然的柔笑,被他這麽一懷疑,不知怎的,心中竟然透出一種可憐之情。
——他覺得江肅有些可憐。
慌忙移開了眼睛,他做不到再去與江肅對視,自己俨然已經心虛了,硬是憋了一肚子的疑問開不了口了。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江肅突然開口。
剎那間空氣一陣詭異氣氛,鄭燎原被迫與他對視,張張嘴,無法辯駁。
江肅又笑道:“你的眼睛已經告訴我了,你并不信任我。但是沒有辦法,我知道的也很少,對于傀能控制自己這件事,我也是觀察其他的傀發現的。至于控制的方法,我這有個蠢辦法,如果你不怕,可以試試。”
“什麽?”
他擡手指指自己的嘴,輕聲說道:“在每次變異之後,拔掉你的牙,等到你疼痛感占據吸血欲的時候,久而久之,那點欲望就會煙消雲散。”
鄭燎原:“……”
“不過你放心,變異之後的尖牙與你本身的牙齒雖然是一體的,但畢竟是變異的産物,等到你恢複正常之後,你原來的牙還在,不會瘸。”
看着他那般笑得雲淡風輕的模樣差點讓鄭燎原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了。
翻了個白眼,他喝了一口水,顯然不是很認同這個法子。
江肅也料到他不會用這麽蠢的法子。
兩人在他房間坐了一會兒,短暫的談話也不了了之,鄭燎原愣是找不出江肅的一點兒破綻,他永遠是那副表情,冷靜又平淡,仿佛沒有什麽起伏似的。
他甚至無法從江肅的臉上看出任何隐藏秘密的神情。
江肅起了身送他到門口,鄭燎原臉上一副沒得到情報有些失落的表情,垂着頭,一步跨出門檻,連一句禮貌的再見都沒留。
他站在門口忍不住笑,盯着鄭燎原的背影,心中掂量一番,還是開口叫他:“鄭燎原。”
鄭燎原回過頭來。
江肅倚在門邊,神情依舊不喜不悲:“想要窺探秘密,首先,不要暴露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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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臨,江肅睡了一覺才下樓交班,大廳裏已經有不少人在了,客人們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樓休生養息,他穿着服務員服裝進去前臺,低頭跟譚文煥說着工作內容。
白天是譚文煥在,李曉楊這會兒也不在大廳裏,想來是還沒睡醒。
等處理完工作,譚文煥揉一揉脖子提醒他:“沒事別再進林子了。”
江肅正在點商品數量,頭也沒回:“我知道,下次我會小心的。”
譚文煥氣急,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的腦袋:“怎麽你這孩子這麽軸呢,那滿月森林不是個好地方,人人避之不及呢,你倒好,三天兩頭往那邊跑。”
江肅笑得無奈,一邊低頭記表,一邊說道:“我自己有能力自保的,又沒什麽野獸。”
“反正你自己小心。”譚文煥懶得跟他争辯,長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進去了休息室。
他擡頭看看譚文煥進去的背影,走過去把表放下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轉身追進去。
“您什麽時候回去?有沒有消息山路到底什麽時候可以通行?”
譚文煥脫了服務員外衣答道:“這邊沒事的話我明天就回去了,正好回去打聽一下消息。放心吧,這兩天天氣很好,很快就會好的。”
江肅點點頭:“哦。還有件事情,再招個前臺吧,晚班。”
東錦酒店前臺一直都是江肅和李曉楊替班,一個晚上一個白天。這地方偏僻,平時客人沒有多少,江肅一個人完全能應付得過來,再加上時間自由,不只是他,在酒店上班的一衆人等都還是挺樂意的。
江肅基本上統領了整個酒店的運行,平時譚文煥不在的時候都是有他來管,之前他也不是沒有勸過江肅再招一個,被拒絕了。
所以他再提到這事的時候,譚文煥也覺得奇怪:“你之前不是不願意嗎?”
具體的原因不好直接解釋,但江肅也不想瞞着他,猶豫片刻,應付道:“我最近需要時間自由,有點我自己的私事要處理。”
譚文煥一聽,也不多問,笑得一副看透的神色,點點頭應了:“好,你招吧,工資待遇和曉楊的一樣。”
江肅松了口氣。
打起精神,他轉身出門來,坐在前臺地方開始上班。
他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大廳路過的每一個人,這是他每天都會做的事情,因為在東錦這樣偏僻的酒店,來住的人要麽是好奇心,要麽是心裏有鬼。
東錦的大廳很大,有好一些沙發茶幾配置的休息間,每一個都是隔開的,旁邊的牆上還有嵌入式書架,擺放着各種不同的書籍,閑來無事的客人都會坐在這裏看看書聊聊天。
江肅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在那邊休息間略過一道弧線,正要收回目光之際,視線相觸,與最角落的隔間坐着的一個中年男人對視上了。
男人的視線很快移開,仿若無事發生,微小到巧合的一個動作,卻被江肅盡收眼底。
再看去,那個男人戴着一頂鴨舌帽,角落本就是視線盲角,從他的位置看去,只能看見他舉着一本書遮住了臉。
這樣詭異,他是在觀察自己。
江肅收回目光,這個人他不怎麽有印象,想必不是他接待的,但在這個酒店裏住下的客人,到目前為止能夠對他感興趣的,他只想到了一個人。
——鄭燎原。
這個人明顯不是他,那就是他認識的。
“糖糖。”江肅不動聲色地蹲下身去,擡手喚貓,看見遠處躺在地上打滾舔毛的貓一聽喚就過來蹭他,嘴角一揚,壓低了聲音說道,“休息間戴鴨舌帽的男人,你偷偷去看看,他看的什麽書。”
“喵~”
随着江肅刻意低下的聲音,麥芽糖似乎感受到他的小心,也學着他小聲貓叫一聲,而後依依不舍地從他手心裏鑽出來,古靈精怪地從前臺門口出去了。
在行動如常的大廳裏,每個人似乎都循着正常的生活軌跡進行,江肅坐在前臺用電腦播了一部電影看,聲音不大,以此為掩飾,小心翼翼地觀察着角落位置。
麥芽糖很聰明,在每個有人的隔間旁邊都坐了一會兒,又跳下來,一個一個跑到最後,躍上沙發,坐在男人旁邊。
那男人終于動了,忍不住誘惑摸了摸麥芽糖的腦袋,這麥芽糖會讨好,哄道人樂呵呵的,再往他懷裏一鑽,瞬間把正事都忘記了。
江肅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是躲不掉。”
其實嚴格來說,他對這件事的在意表現得太過明顯,很難不惹人懷疑,如若不然,那個男人又為什麽要來盯着他。
麥芽糖很快回來了,求表揚似的在他手心裏蹭一蹭,叫聲軟軟的,江肅笑着将貓抱在懷裏,揉着它的腦袋,極溫柔地撸着貓。
“你好。”
前臺的叫聲讓他擡起頭來,懷中還抱着貓,江肅帶着笑意的臉與來人對上,笑得越發溫柔,禮貌一點頭:“您好,有什麽可以幫您的?”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坐在角落看了他許久的戴着鴨舌帽的男人,隔近了看,他臉上有些碎胡渣,年齡擺在那裏,哪怕皮膚好,也隐隐看見幾道皺紋。
“我是鄭邱。”他靠在前臺邊上,簡單一句話自我介紹完,有鬼鬼祟祟地四處看看,突然湊過來,接近江肅的位置,他壓低了聲音,“我知道你對傀很了解,我并不為難你,就是想請教你,到底要如何控制異變?”
江肅聽聞,眸光垂下去,沒有任何表示,又摸着貓的腦袋揉一揉。
在他靠近的時候,又或者說在他自我介紹的時候,江肅就已經猜到了一個大概。
姓鄭,主動來問他異變控制,也知道傀,除了是為鄭燎原就沒別人了。
大雨過後,山路被阻,除了那天晚上來的一群富二代和鄭燎原一行人,酒店就再沒有來過其他客人了。
這裏的每一個客人他都記得清楚,只有一個傀,就是鄭燎原。
江肅笑得很淡漠,就像鄭燎原說的那般完全看不清喜樂也看不透他的心思,鄭邱久久得不到回答,心中有些沒底,暗暗皺起眉來。
“您想要知道的,我已經告訴鄭燎原了。”他突然擡頭道。
鄭邱更加不解了,站在那顯得有些呆,一雙試圖看穿他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也算是父子,眼神都一模一樣。
“先生,作為父親,您不可能永遠庇佑他。答案和方法我已經說過了,如果不懂,也應該是他來問我,而不是您來。”
江肅依舊笑着,腦袋微微一歪,眯起眼:“您說是嗎?”
鄭邱辯駁道:“你也知道他不能接觸月光,就算是室內,能夠避免意外就避免,要不然大廳這麽多人萬一他傷了人怎麽辦?”
“那不是借口。”江肅堅決道,“先生,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有不懂的,讓鄭燎原親自來問我,而不是像個雛鳥一樣躲起來。”
“你——”
争辯戛然而止,鄭邱很想反駁他,大門口忽地被猛拍起來,呼救聲貼近大廳,所有人一瞬間安靜下來。
“救命啊——!!!有鬼啊啊啊!”大門被猛烈拍打着,“開門——!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