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酒店富二代鬧事
第六章 酒店富二代鬧事
意識回複,江肅漸漸使得上一點力氣了,耳邊聲音越發清晰,是麥芽糖不停地喵喵叫,爪子還在扒拉他。
他眉頭一皺,像無數個早上躲開麥芽糖一樣別開頭去。
“醒了?”
江肅吓得一驚,立馬睜開眼來。
他好好睡了一覺,很多事情還來不及思考,本想閉着眼睛再賴會兒床,耳邊冷不丁這一道聲音傳來,江肅立馬坐了起來。
肩膀一疼,他本能摸了摸,昨晚留下的傷口已經止血了,還包着紗布。
“您怎麽來了?”他将注意力放在床邊的人身上去,定睛看看,那人慈愛地望着他,輕輕朝他一笑。
面前這人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年紀,一身休閑的夾克衫,溫柔地坐在他床前。
他是江肅的恩人,也是他的老板,是這東錦酒店的最大老板譚文煥。
他說:“我聽說山路走不了了,特意抽時間過來,看看你。這不是,一來就見你受傷了——話說,你進滿月森林幹什麽,還有這傷到底是怎麽弄的,我怎麽看像是咬傷?”
江肅眼神一瞟,躲開譚文煥詢問的眼神,笑着應道:“是我那個朋友,他跟他爸走散了,我們就進林子裏去看看。路上遇到了蛇,蛇咬的。”
“哎喲,我沒注意看,就看你流血太多。”譚文煥一聽就急了,忙湊過來扶着他的肩膀,看着像是要再檢查一番,“可惜我沒帶醫生來,萬一這蛇要是有毒怎麽辦——”
“放心,我沒事。”江肅忙笑着阻止了譚文煥的動作,“我看過了,蛇沒毒。對了,我那個朋友呢?他怎麽樣了?”
聽他此言,譚文煥也算放心了,站起身來給他倒了杯水遞來,才說:“放心,那個小朋友沒事的,我來的時候有一群客人正好辦入住,是那小朋友的親人,已經帶走他了,就是回來的時候情況不太好,昏迷不醒的。”
江肅自然是知道他昏迷不醒的原因,聽聞他沒什麽事倒也放心了,低下頭看了看肩膀處,好在鄭燎原神志不清的時候咬偏了,要是直接咬在他脖子大動脈上,他恐怕得當場死亡。
“好好休息一下吧,看你臉色蒼白,流了太多血了,我去叫阿姨給你準備一點補血的湯。”
譚文煥的聲音打斷了江肅的思緒,他來不及多想,忙叫住他:“不用!這山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走,到時候食材進不來我們連吃的都沒有,還是省點吧,我沒事的——對了,您是怎麽?”
“這個不用你操心,放心吧,這兒還有不少客人呢,我也不可能讓你們一群人在我的酒店餓死吧。”
他拍了拍江肅的肩膀,剛剛站起身來,看他似乎還有話說的樣子,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譚文煥口袋裏的手機嗡地一聲長震動。
譚文煥摸出手機看看,叮囑江肅:“其他的事情有我呢。”
說完,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手機沒開免提,但房間安靜,那邊的說話聲也很熟悉,是李曉楊,聽起來有些急。
“老板!山路被擋,有幾個出不去的客人在大廳鬧起來了,怎麽勸都不聽——您下來看看吧!”
霎時間,江肅立馬跑下床來,站在譚文煥面前問道:“怎麽了?是誰鬧事?”
李曉楊大概聽見了他的聲音,隔着手機喊了一聲:“江肅你醒了!就是那幾個富二代啊,前天晚上你接待的!”
“這事我知道,我下樓去處理,他們是我接待的客人。”江肅立馬擡起頭來,瞥一眼譚文煥,還不等他開口,便一把搶過手機,“喂!曉楊我馬上下來。”
“哎——”
聲音阻斷,江肅直接掐了電話,将手機又遞還給譚文煥,擡眼瞅着他震驚的表情,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去。
聲音小小的,開口試圖解釋一句:“但是……确實是我接待的,所以我了解他們。”
譚文煥無奈一笑,搖了搖頭将手機收起:“換身衣服再下來,知道攔不住你。你的性子,可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江肅知道他是答應了,立馬點點頭,笑着送他出門去。
樓下吵得火熱,聲音很大,幾乎驚動了整個酒店。
一群人圍在那裏,江肅剛出門就聽見了。
他臉色還有些白,新換的白色長袖T恤剛好遮住了紗布,電梯門叮地一聲到達了目的地,江肅大步走出來,一眼望去,前臺門口就已經圍上了一群人。
譚文煥好聲好氣地講着道理,身軀板正,看着确實是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樣。
“各位客人耐心一些,等到市中那邊安排好了,肯定會派人增援的。山路中間現在泥沙堆積,就算有人來了也難過來,山體一旦滑坡,絕對很有危險的!”
譚文煥的聲音很雄厚,帶有穿透力地回蕩在大廳之內,他面對着正前方的那個胖男人,個子就比他高一個頭,氣勢上完全壓制。
然而,他們就是一群纨绔富二代,每個人的父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壓根不會把一個小小的酒店老板放在眼裏。
“別說什麽耐心!老子已經耐心等了兩個晚上了!什麽山體滑坡,你能進得來,我們怎麽就不能出去了!少廢話!退房!”
男人一身橫肉,随着他說話的頻率一起一伏地晃動,贅肉滿身,看着無比肥膩。
譚文煥依舊面不改色,對他來說,面前這群人不過是沒長大的小孩子,滿腔熱血,他也懶得與小孩子計較:“客人,我已經說了,不讓大家離開是為了你們的安全。這樣吧,在開路之前大家的房費全免,只需要支付一些吃食費就行了,這樣的話,大家也能住得安心了——”
“老子缺你那幾個臭錢嗎!”胖男人氣急朝着他走一步,揚手似乎想要動手,但又好像有所顧慮,試探了一下便收回來,皺着眉,繼續大罵,“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你敢這樣對我!信不信讓你這破酒店開不下去!”
譚文煥溫柔笑着的臉上抽搐了一下,隐藏得很好,但江肅看見,立馬擡腳過去,擋在了他面前。
“不好意思,前一天各位到這兒來是我接待,有什麽問題跟我說吧。”
他聲音輕輕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怨怼之氣,此聲一出,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
大廳裏有些停駐看戲的客人,那邊一角的沙發上,幾個人并排而坐,優雅地端着咖啡杯,皆被這一聲給吸引去了,紛紛擡起頭看。
“跟你說?”胖男人出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他似笑非笑地打量一番江肅,像是聽見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突然大笑起來。
大廳之中所有人都聽着那嘚瑟到欠揍的笑聲皺起了眉,哪怕身處局外只是個看戲的,也紛紛替江肅感覺生氣。
——然而當事人靜靜地站在那裏,嘴角帶着笑意打量着他,等他笑完,适時插嘴道:“客人有什麽問題嗎?”
胖男人聲音一哽,對他的态度不爽,咬牙把譚文煥一指,道:“他是你老板,我跟他說,你算什麽東西?”
江肅平靜應道:“我給客人辦理的入住,自然對各位更加了解,譚老板就算是老板,他也是今天才來,而且我想,我是大堂經理,做什麽決定也是可以的。”
說完,他微微回頭詢問了一下老板的意見,後者笑眯眯地朝他點點頭,算是應允了。
“好,既然你這麽自信,那我現在要退房,你給我辦理吧。”
江肅又笑道:“當然可以,只不過有個前提條件。客人自主地想要退房,酒店這方已經勸說過并不起作用,礙于客人對酒店的意見,這前提條件是,退房之後不許各位再次入住。”
胖男人原本在聽見他說可以退房之後的一瞬間喜笑顏開,但後面那個前提條件簡直是啪啪打臉,他剛降下去的火瞬間就升起來了,情緒支配之下猛地推了江肅一把。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誰給你的膽子跟我這麽說話的!”
江肅猝不及防往後一倒,肩膀間,傷口瞬間裂開,肩膀處的紗布一瞬間變得濕潤,血又流出來了。
譚文煥忙扶住了他的胳膊,臉色難看地大喊一聲:“——保安!”
“老板——”江肅立馬攔住他。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擡手捂一捂肩膀地方,笑着繼續對胖男人說:“如果我記得沒錯,各位的車壞了,前一天晚上我費勁力氣把它們停到車庫,雨太大了,我們這裏并不是修車店,怕損壞客人的車輛,所以我并沒有修。如果想要退房的話,你們只能推着車走回去了。”
霎時間,他在平靜地說完那段話之後,胖男人立馬凝起表情來,猛地上前一步:“你在威脅我?!”
江肅不為所動:“客人,我們先前已經解釋過了,山路土泥擋了路,過去并不安全,更何況,車輛走過震動太大更容易引發泥石流。但如果是人走過去,小心一點的話風險會小很多。按這裏到月原市到距離,各位退房之後現在出發,大約天黑的時候就可以到了。路程遙遠,避免麻煩,您可以将車暫停在我們這裏,我會按規矩替您保存看管。”
此言一出,胖男人氣得胸脯起伏,整個人都忍得發抖。
他壓根不想在這荒蕪偏遠的酒店待着,哪怕東錦的服務和環境還不錯,卻也比不上他家裏的豪華房間。
只住了兩個晚上,他已經渾身不自在了。
胖男人煩躁地撓撓頭,本來想帶着他身邊的這群人鬧一鬧,說不定就退房放他們走了,結果這下一回頭,身後的同伴吹着口哨叉着腰,紛紛看向別的地方了。
一時間,他一肚子火只能生生忍下去,煩躁地甩一甩袖子,還朝着前臺擺着的機器人發了個脾氣,一腳踢過去,晃着肥胖的身軀走了。
看戲的人這才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都散了。
“你沒事吧?”譚文煥這才轉過頭來看看,江肅整個身子放松下來了,肩膀處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又裂開,這一瞬間,他的臉色更白了。
江肅平靜地搖搖頭,小心扶着肩膀:“沒事,我休息一下,等會就止血了,傷口只裂了一點,流了點血。”
本來也不是大傷,兩個尖牙印,都看不出來是人咬的,就是深了點,他有點失血過多。
少點動彈,下午就好了。
“他們不是好應付的客人,晚上我來守夜。對了,我昨天晚上昏迷過去,是誰頂的班?”江肅轉頭過去,視線落在李曉楊身上。
李曉楊答:“我啊,還能誰頂你。說起來我好困了,老板,我回去休息了,這兒你們看着了。”
譚文煥也不反對,微笑着點點頭,等他走了才看着江肅嘆口氣:“你也回去休息吧,既然我來了,白天這兒我看着。躺會兒,晚上還得上班,怎麽也得讓失的血先補回來。”
邊說着,他繞過前臺進去,從後面的休息間拿出一件員工外套來遞給江肅,叮囑了幾句,江肅才應下,披上外套回去。
電梯門口,江肅将衣服攏了攏,天倒不熱,大概是心理作用,他垂着頭剛剛蹭了蹭鼻子,門一開,擡頭看見鄭燎原。
“我正在找你,昨天對不起。”看見江肅,他直接道了個歉。
見他也沒有下電梯的意思,江肅便走進去,按了樓層,才道:“沒事,沒有下次了。”
鄭燎原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餘光一瞟,看見他衣領邊上染紅的紗布,心下一緊,正欲開口說什麽,江肅率先說話了。
“既然找我,去我房間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