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雙人闖林路迷蹤
第四章 雙人闖林路迷蹤
剛下過雨的森林路上泥濘,麥芽糖跑在前方開路,江肅認真盯着它的方向,熟練地繞開一棵又一棵大樹。
除了泥土潮濕沾了鞋底影響了路程,江肅三人速度不快,幾步就沒看見麥芽糖的身影了。
又走幾步,麥芽糖又不耐煩地回頭來了,盯着江肅喵一聲,表情很不滿。
鄭燎原快一步走到江肅身邊來,好奇這貓好久了,忍不住打聽:“你這貓成精了,怎麽訓練的啊?還能當狗使。”
麥芽糖一聽,炸了毛撲過來,“喵嗚”一聲,一爪子揮在他臉上。
“我靠恁——”霎時間臉色一變,吓得鄭燎原立馬閃開,卻也避免不了脖子上被留下一條深深的印記,“它聽得懂我說話!”
江肅腳步停下了,很無語地看一眼恨不得沖上去跟貓打架的鄭燎原:“糖糖很聰明,确實能夠聽得明白人說話,它跟別的貓不一樣,可不要小看它。”
麥芽糖還很有攻擊性地沖着鄭燎原和何易哈氣,不傻都能看得出來它極不喜歡這兩個人,前一天晚上踢門撞到它不說,還總是纏着江肅。
護主的貓,真是第一次見。
江肅見狀忙上前去抱起麥芽糖,撫着它的毛安慰安慰,在中間打圓場:“好了好了,咱們出來辦正事要緊,回去再鬧。”
邊說着,他邊拍了拍麥芽糖的腦袋,看貓不做反應了,才擡頭朝鄭燎原兩人笑笑:“抱歉。”
鄭燎原擡眼一瞥,看他模樣認真,算是看在江肅的面子上也懶得跟一只貓計較。
倒是麥芽糖很快主動地從江肅懷中跳下來,不搭理他又繼續往前走着,但這次微微放慢了速度。
滿月森林很大,麥芽糖聽江肅的吩咐先尋着味道去找了鄭燎原他們搭帳篷的地方,從草叢之中穿過,外面豁然開朗。
那片地大到足夠搭很多帳篷,只不過現在地上泥濘不堪,地上有些很深的搭過帳篷的痕跡,幾人靠過去看,早已經人走茶涼了。
鄭燎原大步跑過去,看看這空曠的泥地,臉都垮下來了:“跑了?我不是沒回來嗎!”
何易在身後無語地拍他一下:“你得了吧,你自己晚上回去住酒店,師父睡帳篷,好意思嗎!再說昨天晚上下那麽大雨,帳篷肯定沒辦法住。”
“咱們要快點回去了——”兩人說話間,江肅沉思着突然擡起頭來,模樣變得嚴肅,“萬一他們不知道情況過了山路出意外可不得了了,那邊泥路看起來沒事,随時可能發生泥石流的!”
兩人一聽,立馬收了打趣,沒有多的廢話,立即扭轉方向,朝着他們來時開的路回去。
這一條路磕磕絆絆,麥芽糖帶着他們從草叢穿過,泥濘難走速度慢了些。這回選的這一條路倒是被之前的人倒騰出一條道來,紛紛填了不少斷枝殘葉,阻擋了淤泥粘腳。
踏上小路,咯吱咯吱的響聲伴随着幾人的步伐而去,聲音延長。
半晌,走到一處轉角地方,在幾人快速跟上來的時候,前方的麥芽糖突然停下來了。
“等會。”江肅忙停下腳步。
翹着尾巴的麥芽糖左右尋找着什麽,認真嗅着味道,好一會兒,突然回頭朝江肅喵嗚一聲,而後縱身一躍,跳進旁邊的草叢裏。
“它幹嘛去?”鄭燎原瞥一眼。
江肅說:“應該發現什麽了,你們先去吧,我跟上去看看。”
說着,不等回答,他也順着麥芽糖的方向而去,一下子穿進叢林中不見了人影。
“這一人一貓到底想幹什麽。”何易有些想不明白,抱怨一聲,回頭看看鄭燎原,眼神有些懷疑地看向江肅消失的地方,勸他,“你把傀的事情告訴他,真的沒問題嗎?現在多少人盯着滿月森林的秘密,你要是被發現了,師父都保不住你!”
鄭燎原猛一拍何易的胸膛,滿不在乎:“你不也知道了。你趕緊回去阻止我爸過山路,我去追他。”
“喂……喂!燎原!”
這兩人倒真是風風火火,說不見就不見了,何易連阻止都來不及。
廣大無邊的樹林裏樹影晃動,太陽還懸在空中似落非落,再過一會兒太陽下山,天暗下來之後進入夜晚,對鄭燎原很不利。
但那兩人一前一後突然消失,身後還有師父們需要救,何易掂量一番,那邊人多只能先回去了,心中暗自祈求,希望這兩人不要拖到晚上才好。
沿着熟人留下的道路,何易轉身離開,視線終于從那道草叢之中剝離開來。
衣擺擦過野草呲呲作響,有人行過的聲音很明顯,鄭燎原沒一會兒便追上了,看見江肅緩慢停下腳步,大叫一聲:“江肅!”
江肅回過頭,看見鄭燎原,先回頭趕過來:“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回去通知他們嗎?”
“何易去了。”鄭燎原簡單解釋一句,低下頭四處尋找,沒看見貓的身影,狐疑道,“貓呢?什麽糖?”
“它叫麥芽糖。”江肅說着,轉身去又往剛剛他待過的地方走去,一邊扶着樹走着,還不忘回頭拉他一把,“這邊地勢低積了水,泥土被泡濕有些淤泥不太好走,糖糖在前面,它好像發現了什麽。”
從前沒事的時候江肅也會偶爾跑到林子裏,又或者晚上,但一般下了雨的天氣不應該會不嫌麻煩地跑一趟,這次也算是例外了。
鄭燎原的出現讓他欣喜,所以他才耐心這時候來一趟。
思慮之際,鄭燎原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大步跨過淤泥地,在江肅站立的那棵粗樹邊站直了,與他靠近了些,帶過來的泥漬沾了一身。
松開鄭燎原,看着褲腳和濺起來的泥漬,江肅心裏抱怨了一聲還好沒有穿白衣服。
跨過那棵粗樹,麥芽糖就站在半人高的一叢雜草面前,那團雜草芒刺橫生,它估計也鑽不過去,才停下來了。
江肅走過來,揚起手上捏着的黑傘幾下揮過去。
芒刺叢不算堅硬,擡起檢查一番,黑傘都沒有劃破,還順利開了路。
麥芽糖很快跳過去,就在芒刺叢後面停下來了,回頭朝着江肅嘚瑟地擡起下巴,求表揚般喵喵叫了一聲。
江肅蹲下身來,笑着摸摸它的頭,從懷中摸出一個罐頭打開放在地上:“辛苦糖糖了。”
雖然是把它當狗使,但該有的獎勵還是一點不少。
麥芽糖得了罐頭,蹲在一邊認真吃去了,江肅恰好走過鄭燎原眼前,恰好擋去他盯着貓的眼神,後者忙回神來,跟着他走過去。
在那片芒刺叢背後,樹木雜草歪七倒八,都有被波及的痕跡,兩人四處看看,幾乎每一棵樹上都有三五道或多或少的爪痕。
鄭燎原站在一棵樹面前停下來,仔細摸一摸那樹上的傷痕,盯了許久,擡起手來對比一下。
他的手作爪狀恰好能夠反手扣住這棵樹,而印記與他手指吻合,是有人留下來的。
“這兒。”他叫道。
等江肅走來,他把手比對着印記,對他解釋道:“這個地方是人留下的,我确定是傀。因為傀異化之後的行動與獸類很像,雖然說特征吸血被認成吸血鬼,但如果見過了,就能知道,傀在變異之後的特點和行為,似乎更趨向于獸類。”
盯着爪痕看了一眼,再回頭,江肅的目光掃過地上大大小小的痕跡,淤泥一塊一塊湊在一起,不清晰的地方還有一兩腳印,很亂,應該不止一個人。
“如果是獸類,那麽,是由人變成獸——?”江肅扭頭問。
鄭燎原搖頭。
沒有多少人見過真正的傀,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當一個人真正被自己的吸血欲控制之後,那副模樣簡直與黑夜暴怒的狼人無異。
可惜,就算有此“由獸變成人”的結論,也實在找不到任何線索去驗證。
“這裏是兩個傀産生了争執,這裏有血跡。”江肅指着某處坑窪之間的地上對他說道。
鄭燎原嗯一聲:“正常。一般無法控制自己的傀如果完全失去理智,在吸不到血的情況下,也會攻擊同類。兩個傀之間互相打架也不難想象到。”
“你不是沒見過其他傀嗎?”江肅回頭。
“我爸查資料告訴我的……”鄭燎原垂下頭去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曾經就發生過兩個傀打架,其中一個被殺死吸幹血的新聞。”
江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過于糾結,很快收回目光。
四處查看了片刻,也沒有其他線索了,這一地的痕跡也只能告訴他們這兒在前一個晚上确實發生過争執打鬥,滿月森林裏有傀,是真的。
江肅小嘆了口氣,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泥點狼狽,轉身朝着麥芽糖走去。
一邊走一邊叫鄭燎原:“走吧先回去,太陽快落山了,等會走不出去,我可沒帶迷藥。”
鄭燎原追上來:“是藥三分毒,還是迷藥,不能經常吃。”
江肅白他一眼。
麥芽糖呼哧呼哧吃完了罐頭,心滿意足地舔舔嘴巴,自己身上也髒亂不堪,就沒有跑過來蹭江肅。
但它心情好了,斜着貓眼一瞥鄭燎原,高傲地擡起下巴,朝着江肅的方向過去。
鄭燎原眼神一瞟,恰好看見那道不屑的目光。
“你這傻貓!居然還瞪我!”他不服氣,摸一摸脖子上的那道貓抓傷痕,現在還在隐隐作痛。
進一趟滿月森林,沒遇到傀,被一只貓給攻擊了。
麥芽糖心情好,翹着尾巴優雅地走着貓步,懶得搭理他。
江肅停下等了他一會兒,回頭看這一人一貓差點打起來,笑得無奈:“你跟一只貓計較什麽。”
鄭燎原見狀,癟癟嘴不再搭話,兩人鑽過叢林找尋着出路,麥芽糖走在前面,低頭像狗一樣嗅着味道,走走停停,還帶着身後的尾巴一晃一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到天邊太陽最後一絲曙光落下,江肅擡頭看前方一望無際,還沒有要走出去的樣子,心下忍不住有些急躁。
叢林泥地濕潤本就不好走,再拖一會兒等月亮出來,鄭燎原受月光影響異變不說,晚上的泥路想也知道更難走。
他們必須要天黑之前離開這兒。
進林子再去找帳篷已經花了不少時間,江肅低頭看一眼時間,已經六點半了。
“鄭燎原,快點,天黑之前要出去。”他回頭叫一聲,瞧着鄭燎原落後好幾步,又不多猶豫,跨過淤泥走過來,将他一拉,“快點!”
鄭燎原差點站不穩,忙借他做支撐站直了身子,踉踉跄跄地淌泥地:“哎……慢點,這路這麽難走,衣服都髒了——!”
“你都進森林了,還管衣服!走了!”
抱怨一番,江肅拉着鄭燎原往前走去,跟着前方麥芽糖的方向,也顧不上衣服髒不髒了。
時間越久,江肅心中越慌。叢林裏的大樹本就遮擋了光,随着越來越暗的路,他漸漸看不清麥芽糖的身影。
很快,整個林子黑下來。
“完了。”江肅停駐腳步,無力地擡起頭來。
這片林子雖然大,但他們從進來一直都在外圍沒有進去,出去這會兒卻不明所以地繞了半天的路,遙遙一望,漆黑一片,連路都看不清了。
——偏偏是鄭燎原在的時候他在這林子裏迷路了!
鄭燎原一聽心中頓時有一陣不好的預感。
“你不會是……迷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