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眼尖牙吸血鬼
第二章 紅眼尖牙吸血鬼
江肅再回頭之際,同伴已然将男人扶到沙發上坐下來了,他一擡頭恰好看見男人顫抖着雙手将衣領拉到了鼻子上,整個人都緊繃着。
聽了同伴一句抱怨,他端着蛋糕過去放在桌子上,溫柔道:“吃完之後,我給你們開房間,好好休息一晚上,等明天早上,一切都會過去的。”
“謝謝老板。”
同伴看起來趕路半天餓急了,斜眼看看鄭燎原,見他垂着頭整個人都在跟自己争鬥的模樣也懶得管他,拿起桌上放下的紙杯蛋糕就塞進嘴裏去,大口咽下,一邊吃一邊罵他。
“真該死啊,我為什麽要管你啊!我真的——我真的遲早死在你手裏!”
鄭燎原不為所動,瞳孔一動,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江肅已經再次回到了前臺去,又讓麥芽糖去關了一次門,視線時不時望向這邊,發呆一會兒後低下頭,找了幹毛巾去遞給他們。
“謝謝老板。”同伴很爽快地接過來,一條毛巾啪一下甩在鄭燎原臉上,自己又開始舉起手揉頭發。
毛巾順着他的臉滑下來,但鄭燎原顧不上,死死咬着牙,身體顫抖将毛巾抖落下來了。
江肅就站在那沒走,看着鄭燎原身邊同伴的臉,似乎在等什麽。
果然,在罵罵咧咧的抱怨聲中,同伴打了個哈欠,眼神迷離,竟然就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見狀,江肅微眯起眼來,心滿意足地笑了,轉頭看去,視線與鄭燎原對上。
他在那蛋糕裏下了些藥,只要人吃了,不出五分鐘就能睡過去,不省人事。
同伴睡得熟了,身邊坐着的鄭燎原尚有一絲理智,縮着身子顫顫巍巍地爬過去,抓着他的胳膊肘晃一晃,用極其虛弱的氣音喊他:“何易……別、別睡……”
那人的聲音好聽,沉悶地從胸腔冒出來,江肅站在一邊,低頭仔細打量他。
若隐若現的衣領之下,江肅定睛看着,借着酒店燈光,看清了他雙唇邊詭異又可怖的兩顆尖牙。
如獸化的人類,死死皺着眉頭,抓緊何易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手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紅着雙眼,仿佛在看盤中餐。
“不……”
嘴唇微動,他猛地抓住自己一只手,退後好幾步,一擡頭,整張臉都露在空氣之中。
他的模樣整個展現在江肅眼前。紅眼針型、如蛇一般的瞳孔,雙唇微抖,跌坐在沙發邊上,雙手死死抓着皮質的沙發,不留情面地留下幾道劃痕。
然而屬于鄭燎原标志性的特征,大約是他眼角那攝人心魄的美麗淚痣——跟個明星似的。
他旁若無人地暗自掙紮着,最終擡起手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下了死手,似乎無論如何都不樂意傷人。
終于,江肅微微動了,擡腳朝鄭燎原走過去,在他身邊緩緩半蹲下來,不帶一絲猶豫的朝他伸出一只手去,溫柔笑着。
“要是實在忍不住的話,就吸我的血吧。”
——半個小時之前來的那批客人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一類人,吸血鬼。
很久之前,滿月森林是個人人都愛相約游玩的旅游勝地,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傳出了吸血鬼的傳說,死了好些人,從此滿月森林便成了月原市的禁地。
在滿月森林必經之路上坐落的酒店東錦,建立數十年,作為晚班江肅,許多年的工作之中也見過幾個吸血鬼。
人人都想見吸血鬼,卻不知——如他們這般的吸血鬼只有晚上會出現。
面前的這個人,是江肅見過的唯一一個拼命想要控制自己吸血欲的吸血鬼。
那人紅色的眼中透過一絲驚訝,視線轉移,透着一絲呆滞望着他,大腦突然空白。
表情瞬間傻了,連帶着那對尖牙也似乎有些無措,江肅盯着他一笑,突然覺得可愛,見他也不真的下嘴咬,便拿起桌上的蛋糕來,小勺舀起一點奶油,親自喂到他嘴邊去。
“蛋糕上我加了迷藥,你吃了之後就會睡過去了,明天早上天亮就會清醒。到時候月光褪去,你就會恢複原來的樣子。”
手上的蛋糕停在鄭燎原面前,在他愣傻的狀态下,竟然顫顫巍巍地張開嘴來,毫不懷疑地吃下了江肅喂來的那點蛋糕。
渾身疲憊感很快上頭,鄭燎原坐在沙發邊上,江肅就蹲在他面前,認真地将蛋糕一點點喂給他,距離很近,鄭燎原竟難得清醒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溫柔和耐心。
不到五分鐘時間,他眼皮沉重下來,來不及思考,終緩緩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睡去。
嘴唇微啓,尖牙并未褪去,江肅稍等了一會兒,确認兩人都熟睡了,才站起身,緩緩回頭去叫道:
“糖糖,我送他們回房間去,你看着。”
“喵。”麥芽糖舔一舔爪子,輕叫一聲算是應下了,看着江肅起身到前臺處理好了,這才拿着房卡,一個一個拖着兩人上樓去。
雨聲滴答一整夜,淩晨時分,所有人都熟睡了,伴着酒店外的泠泠大雨,所有人睡了個不安分的覺。
翌日。
初陽高升,外面雨停了,但泥土路上坑坑窪窪很難走,雨水還積了很深,早上六點半時江肅出來查看,公路不遠,遠山環繞之間的泥水滑下山來,看樣子短時間內出不去了。
等他揪着衣領回到酒店,交班的同事蹲着在喂麥芽糖,見他似乎神色不太好的樣子,忙問:“怎麽了?你大早上跑出去了?”
“下大雨山路不好走,今天不能進市區了。”江肅應了一聲,進屋喝了口水,收拾着自己的東西準備下班。
“山路塌了?”同事微微驚訝。
這東錦酒店确實建設偏遠,周圍沒有任何便利店或者人家,要進月原市,必定經過路上一段兩岸環山的公路。
山體就與公路相貼,一旦大雨下來,輕則流泥水路難走,重則泥石流山體塌陷,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危險無比。
“就是泥水,随時可能塌。店裏的客人今天都出不去了,只能再待幾天,麻煩你早上的時候通知一下。”江肅說着,低下頭去摸一摸麥芽糖,微微吐一口氣,應道,“昨晚來了一批客人,男男女女都有,看着像是富二代,可能會鬧事。還有兩個男人沒給房錢。山路的事情,麻煩你給老板打電話。”
“好。”
簡單交接完工作,江肅回頭叫上麥芽糖,一人一貓朝着電梯那邊走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電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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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紅的陽光透過水粉色的窗簾照進來,床上四仰八叉躺着一個男人,模樣精致,額前碎劉海遮住眼睛,他睫毛一顫,帶動碎發微微抖動着。
不一會兒,他微微抖動着眉頭睜開眼來,黑曜石般的瞳孔轉動一下,四周看看,對他身處的環境有些陌生。
前一個晚上,他幾乎要失去理智,被他體內那種占據他全身細胞的欲望控制,看見人,就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再瘋狂地、不計後果地吸完他的血。
那是一種詭異又變态的吸血欲,在他眼裏,血液似乎變成了美食,讓他如同餓急了的野獸。
鄭燎原坐在床上很快清醒過來,摸一摸嘴角,尖牙已然沒有了。
頓了頓,腦海中記憶回溯,他從記憶裏看見了前一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他現在還在酒店,是酒店的服務員給他吃了迷藥才讓他睡過去,一晚上安然無恙,沒有吸血。
那個小小的酒店服務生,表現得對吸血鬼這件事如此冷靜和了解——說不定,在鄭燎原如今二十多年的生活之中,他是自己遇見的唯一一個同類!
想通這一點,他立馬跳下床,急急燥燥地攔住電梯下樓。
“對不起對不起!等我一下——”
鄭燎原喘着氣闖進來,斜眼一瞟,陪着笑,不好意思地又關上電梯門,再轉過身去。
電梯裏是昨天那幾個富二代,各自靠着交頭接耳說什麽,門都要關上了,結果橫插一個鄭燎原進來,一群人立馬凝起目光。
他們什麽話都沒說,只是往旁邊讓了讓,看着很不開心。
鄭燎原懶得搭理,個子高挑一下子就擋住了這群人的視線,胖男人擡頭一看,對他頗不服氣。
“喂,擋住了,沒點眼力見嗎?”一聲低吼,鄭燎原往旁邊讓了讓,面無表情地掃他們一眼。
一群人穿着都是名牌,時尚又潮流,幾個女生倒還是好看,偏偏那個胖子,衣服和形象無比不搭。
鄭燎原又往旁邊讓了讓,等待着電梯下樓。
穿着同樣服務員服裝的男人站在前臺,鄭燎原雖然對前一個晚上喂他吃蛋糕的人模樣記得不深,但他肯定不是這個人。
“你好,昨天晚上那個——”
他剛走上前去詢問一句,身後雜亂腳步聲很快越過他一步,高跟鞋噠噠聲越來越近,胖男人先一步走到他身邊,很不爽地拉着他的肩膀便推開。
“走開——服務員,早餐券給我們幾張。”
前臺準備的服務員回過頭來,應了一聲“好的”便低頭去拿,很快,早餐券一張一張遞到人面前。
“客人,今天早上山路水位升了,泥水下滑,為了安全着想,暫時應該不能進市區了,請幾位諒解。”
服務員提醒了一句,站在不遠處的鄭燎原清楚聽見,眼珠子一轉,心下打定了主意。
到了晚上,那個人再上班了,他能趁機問問情況。
沉思之際,富二代幾個人不耐煩地各自抱怨幾聲,雖是不爽,卻也沒有為難服務員,拿了早餐券之後又從零食櫃裏買了些小吃,轉頭便離開了。
鄭燎原見狀忙湊上前去:“您好,昨天晚上那個人,是你們員工嗎?”
服務員一聽擡起頭來,上下打量他一眼,答道:“你說江肅?他是晚班,怎麽了?”
“哦不是,他今天晚上也會上班嗎?”
“你……找他有事?”
面前這個人神色怪異非要找江肅的行為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有仇還是有恩。想了想,他清了清嗓子,道:“不好意思,他有什麽事我也不清楚,今天晚上我也不确定他來不來。”
鄭燎原聽罷蔫兒了下去,微微嘆口氣。
山洪阻路,他出不去,等到晚上再找他也沒有區別。
打定了主意,他又擡起頭來,換了話題:“那你見過跟我一起的那個男人嗎?跟我差不多高,他在哪兒?”
服務員這才答:“應該在樓上呢,我告訴您房間號,您去找他就行——哎對了,你們兩位的房錢是?”
鄭燎原立馬掏出懷中的手機掃碼付了錢,摸索半天,又從口袋裏摸出個名片來,遞到前臺桌上去。
“如果他下來了,麻煩告訴他我在找他,就說是昨天晚上那個吃了他喂的紙杯蛋糕的。”
話音剛落,不等服務員反應過來,他轉過身去只剩下背影。
付款手機之上,顯示了兩間房的房費,多出一倍,看樣子要續一天。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新書希望能比之前厲害一點點,就一點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