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就現在
就現在
熾盛和強烈的碰撞引起了巨大星火,生理上的燥熱得到了釋放,邱嘯宇心疼的将柴初一拉起,指尖蹭到他嘴角上的濕潤後頓了下,嗓音沙啞的厲害。
溫柔叫着他的名字,然後才說:“這次換我了……”
柴初一紅着臉嗯了聲。
天旋跟地轉本不是一路,卻在某一時刻站在了一起。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奧妙被一探再探,是撕裂開來的真實,也是坦誠相對的最直白表達。
光不由分說勇闖森林之王的領地,卻不曾想猛獸也有藏起來的溫柔。
事後,邱嘯宇溫柔看着懷裏累到連跟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的少年,附身在他額頭細細吻了好久,才起身去拿了熱毛巾幫他清理。
……
天際泛白之時,柴初一側躺得胳膊有點發麻,就翻了個身,手習慣性朝一旁摸過去,卻只摸到了空蕩蕩的床單。
邱嘯宇沒在他身旁。
這一真實感受讓他猛的清醒,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下身的酸楚冷不丁刺痛他的神經,倒抽一口涼氣後就掀開被子下床去找人。
柴初一匆忙拉開卧室的門。
動作很急,坐在客廳陽臺發呆的人在聽到聲音的時候下意識回過頭來。
淡淡的煙草味讓柴初一頓了頓,緊接着,順着窗戶口吹來的涼風讓他縮了縮脖子。
可能一個姿勢坐了很久,在見到柴初一從卧室出來的瞬間,邱嘯宇緊忙單手撐地要起身關窗戶,結果腿腳發麻讓他踉跄了下,半站起來的時候又重重跌倒在地。
見狀,柴初一快步走過去把人扶起來。
然後就看到了邱嘯宇腳邊散落着的三個煙蒂,柴初一眉心緊緊皺起,“你在這幹什麽?”
邱嘯宇笑笑,一臉乖巧朝柴初一伸着胳膊,示意他坐下來。
柴初一看了眼開着的窗戶,走過去把窗戶關好後坐在邱嘯宇身邊。
剛坐穩,人就被邱嘯宇摟在懷裏,剛要掙紮,就聽見邱嘯宇在叫他的名字。
從昨天晚上開始,邱嘯宇就一直叫他名字。
有時候是初一,有時候是柴初一。
“初一。”
“我這人呢,有時候挺不拘小節的,有些時候也光顧着自己開心,忽略了你的感受……”邱嘯宇的手冰涼涼的,柴初一沒說話,就拉到自己手心替他暖着,誰知就這樣一個小小動作,邱嘯宇說話的聲音帶了絲哽咽,“但你可別什麽都不說,我哪做的不好的時候你得說說我,适當的批評有助于成長。”
柴初一噗嗤笑了出來,“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心還挺多。”
“才沒有。”邱嘯宇小聲嘟囔,“我只有一顆心。”
那顆心現在被你占的滿滿當當的。
柴初一跟哄小孩似的拍着邱嘯宇手背,語調緩慢,說:“行~,邱哥想成長,那我就多批評批評你呗?”
邱嘯宇乖乖點頭:“嗯。”
不知怎地,一滴淚從眼角掉落。
原來人感覺到幸福的時候,也會想要哭。
他都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會因為這個原因哭。以前只覺得,上學,工作、相親、生子、按部就班的生活,就是他這一輩子的全部。
如果不是柴初一的勇敢,他或許也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取向。
柴初一。
謝謝你的出現。
兩人就這麽倚靠在一起,一直到初升的曦光将他們的發絲染成赤橙,才緩緩睜開眼睛。
迎着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做早餐,吃飯,一起出門。
他們在一起,就是生活最真實的存在。
-
月初,邱嘯宇又轉到了骨科,一只腳才從電梯間擡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就震破了他的耳膜,到了治療室才看到,被治好的病人正一臉歉意跟醫生道歉。
這次的帶教醫生是一位比他将稍微大七八歲的女生,她雖然年齡不大,但實力很強,私下也是個共情很重的人,會跟他分享她當初實習時候的經歷。
邱嘯宇挺感激她能給自己說這麽多的。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他已經徹底明白了,即使是醫生,即使醫生的本職工作是治病救人,但人情世故,也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需要學習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麽,八月底馬上就到了學生開學的日子,科室裏的病人突然變得很多,邱嘯宇自然而然也就下班晚了不少。
當柴初一拿着挂號單出現在骨科的時候,邱嘯宇正拿着一摞病理報告從辦公室往外拿。
跟柴初一目光撞上的瞬間,他抱着病理報告的手不禁收緊,眼底藏不住的擔心,一臉緊張問他:“怎麽了?摔到哪了?”
柴初一嘴角隐隐帶笑,沖邱嘯宇搖搖頭,“下班還早?”
邱嘯宇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湊近柴初一耳邊:“馬上!”
診室裏傳來催促聲,柴初一晃了晃手上的挂號單就進去了。邱嘯宇一臉狐疑,心想着柴初一到底哪受傷了,需要來骨科。
做完收尾工作,邱嘯宇換下白大褂,揉着後頸從休息室出來,遠遠就望見淡然坐在樓道長椅上的少年。
嘴角一揚,他大步跑去。
“走了!”
柴初一玩着自己手指,聽到邱嘯宇的聲音也坐着沒動,不慌不忙仰起頭,說:“下班了?”
邱嘯宇點點頭,伸手拉着柴初一胳膊把人拽起來,拖着懶洋洋的腔調,“是啊~”
“你怎麽挂了骨科?哪受傷了?”邱嘯宇掏出手機,準備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麽好吃的。
還沒點開軟件,手機就被人奪了過去。
他不服氣,伸手就要奪回來,下一秒就看到自己的手機被柴初一放進了自己褲兜裏。
就嘆了口氣,一副“你想怎麽地”架勢盯着柴初一看。
結果他眼睛都要發酸了,對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嗯。
挫敗感。
兩人走出一樓大廳,邱嘯宇正絞盡腦汁想辦法打破這一僵局,就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
他回頭,就見一身墨綠色連衣裙的馬娟眉眼彎彎,小跑着朝他們這邊過來。
一旁的柴初一步伐緩慢,扯着他衣角朝前挪動,看着自己已經被扯得不成形狀的短袖下沿,邱嘯宇朝他瞅了一眼,少年才冷着臉停下腳步。
再回過頭來的時候,馬娟已經在他面前停下,笑問他:“準備去吃飯嗎?”
邱嘯宇禮貌回應:“是啊。”
“一起?”察覺到邱嘯宇身旁的少年,身上有種莫名的敵意,馬娟臉色和善,下意識也看了他一眼。
邱嘯宇嘴巴都張了,剛要答應,就見柴初一眼角微紅直盯着他。
他不知怎麽地,沒由頭地覺着心虛。
吞了吞口水,他才改變話鋒,“那個……今天可能不行……我弟弟他學校還有點事。”
馬娟大大方方回應:“這樣啊,那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
看着馬娟腳踩高跟鞋離開,邱嘯宇有些無奈,眼神又滿是寵溺望着臉色依舊沒緩和的柴初一,“怎麽?人家得罪你了?”
“她喜歡你。”
柴初一語氣堅定,吓得邱嘯宇都沒反應過來。
他笑笑,示意柴初一走着說,“你想多了吧?她是我骨科的帶教醫生,而且比我大七八歲呢,這麽年輕,這麽優秀,眼光怎麽可能會低。”
走着走着,柴初一又不走了,他聲音平靜,問:“你的意思是我眼光低嗎?”
邱嘯宇愣了幾秒,在消化柴初一剛剛說的話。
柴初一眼光低的話,看上他,那不就是他也不怎麽樣的意思嗎?
合着怎麽講都是在埋汰他,怎麽這小子為什麽一副委屈到不行的反應?
他無奈扶額輕笑,“我這麽優秀,怎麽能是你眼光低呢?”
邱嘯宇攬過柴初一的脖子,帶着人直往前走,然後耳根子一熱,就聽到柴初一有些惋惜但又不像的聲音,說:“還好我年輕,比你小……”
他一聽這話,好像很正常,但哪裏又有點別扭,他一時說不上來。
沒一會兒,柴初一又不走了,還從他臂彎下逃出去。
邱嘯宇就這麽看着自己懸在半空,跟假肢一樣的胳膊,過了幾秒才放下來,“柴哥?我最近表現的應該挺好的。”
他很确定,自己最近舉止溫柔。
少年有些別扭地把自己的右手遞到他面前,邱嘯宇微微愣了一下,“那你說嘛!”
他大掌實實在在握住少年的骨指,溫熱的掌心想要立刻就暖熱少年發涼的指尖,他得意地笑了聲:“看來上次那麽賣力還是沒有教會你。”
“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柴初一接過話。
邱嘯宇挑眉:“對啊,那怎麽想讓我牽你還不說,非要生氣讓我自我檢讨一番,然後再去琢磨你心裏想什麽。”
“要再這樣……”他湊近柴初一耳朵,趁着道路暗的路段,用力咬了下柴初一柔軟耳垂,啞聲道:“我就讓你三天下不了床!”
察覺到前邊不遠處馬娟停下來發信息,大概是在看他們兩個,柴初一眼底迅速閃過意思邪意,他讪讪開口:“我還在想一個事。”
難得一次柴初一主動開口,邱嘯宇心情大好,“說!”
“我還想讓你親我。”
說完,柴初一又補充道:“就現在。”
“這有什麽不能的?”
下一秒,熱情似火的吻立馬堵住他微張着的唇。
在天很黑,他不确定遠處的馬娟臉上的神情,只知道,她肯定看見了他們兩個人在熱吻。柴初一看似不經意挪動了下腳步,最後緩緩閉上眼睛,享受着此時此刻的美好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