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怕弄疼你
怕弄疼你
早起柴初一睡醒睜開眼的時候,邱嘯宇已經洗漱好準備出門。柴初一躺在床上也沒打算起,遠遠朝門口拜了拜手,準備再接着睡。
“鍋裏有粥,包子在籠屜裏。”臨出門前,邱嘯宇回頭叮囑懶床的人。
柴初一晃了晃手表示知道了。
到醫院,邱嘯宇換了衣服默不作聲拿上病歷本跟在蔣星後邊一起去病房區。
醫院的麻醉醫生很緊張,全科室的幾個麻醉醫生查完病房就紛紛去負責自己原本的工作,邱嘯宇又被安排下來寫病理報告,他什麽也沒說,也沒像昨天那樣表現出什麽難以置信的表情,就順從的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連着一個星期,群裏不少同學字裏行間都透露着實習後的所獲所得,只有他安安靜靜的盡量把自己當成一個隐形人。
病人的咄咄逼人,蔣星的冷眼旁觀,同學肉眼可見的進步,寫不完的病理報告,不同順序但卻絕不會缺少的,每天都出現在了他的世界裏。
晚上下班的時候,邱嘯宇忍不住冷嘲。
就算是張煎餅,也不過如此吧。
正面煎完反面煎。
已經快晚上九點,下午的時候剛下過雨,走到一樓大廳門口的時候,外面的風突突吹進來,夾雜着空氣中的濕氣,即使進入了夏天,還是有點冷,他不由地縮了縮脖子。
斜對面的挂號窗口已經滅了燈,但一個老人坐着馬紮明晃晃坐在挂號窗口前。
老人手上拎着一個透明塑料袋,袋子裏放着兩個白面饅頭,老人穿的幹幹淨淨,白花花的頭發也擋不住老人挺着直板板的背。
因為一樓來往的人稀少,邱嘯宇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那的老人。
一直走到門口,他又忍不住回頭朝老人走去。
急趕急的過了一天,他聲音也有些疲憊,動作緩慢在老人身邊蹲下。
問了才知道,老人已經連續來了三天都沒有挂上號,他也不會用智能手機,今天還是跟老婆子商量好,早早喂了飯他才到醫院來排號的。
邱嘯宇二話沒說,登錄了醫院的官網信息,幫老人挂好了第二天的號,并告知老人第二天幾點準時過來就行。老人感動的眼眶都紅了,好像下一秒就真的能掉下來眼淚。
他笑着搖頭。
做醫生是為了救死扶傷。
做人也差不多。
看着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出一樓大廳,邱嘯宇長長舒了一口氣。
沒想到,積攢在他心頭一段時間的陰霾,會因為小小的一個幫助人的舉動而沖散幹淨。
他想,大概是那等同的幫了人的滿足感,讓他在醫生的道路上有了一點點的安慰。
“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你今天幫了張三,明天還有李四,你幫的過來?”蔣星平靜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邱嘯宇雙手插兜,垂眸間嘴角有了一絲松動,“碰見張三就幫張三,碰到李四就幫李四好了。”
“剛來,有新鮮感也是正常。”蔣星冷冷一笑。
邱嘯宇站在原地,緊盯着蔣星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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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月,邱嘯宇轉到針灸科,全科室上上下下幾乎全是男醫生,連護士也是男生偏多,他的帶教老師是一個不到五十歲,但頭發已經全白了的男人。
有了上次麻醉科的前例在先,邱嘯宇從轉過去第一天就暗暗給自己說,謹言慎行,做好本職工作就好。
意外的是,事實要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空閑時間裏,大家其樂融融有說有笑,偶爾大半天科室裏也沒幾個病人,他們在一起談論專業知識,有人說不過就臉紅跳腳,然後晚上燒烤攤上一頓就解決了白天的所有争論不休的話題。
大概是每天心情愉快的上班下班,邱嘯宇跟着科室裏的前輩學到了不少。
正巧柴初一現在學業越來越繁重,他一回家就把人按到床上,磨刀霍霍,作勢要把自己在醫院裏學到的推拿通通使在柴初一身上。
他手法不錯,力道的輕重控制的很好。
被邱嘯宇每周來個兩三次推拿,柴初一的睡眠質量也好了不少。
七月底,本該熱的發燥的季節,忽然一陣冷空氣來襲,加上連續一周的強降雨,青陽市早晚溫差大的很,邱嘯宇早晨出門的時候還得套件長袖才不至于被冷風吹得發抖。
柴初一在學校的這一周,邱嘯宇也回家住了一周。兩人通了電話說晚上一起回租的房子那,才到小區後門,柴初一前腳剛刷了門禁卡,後腳邱嘯宇就緊随其後刷卡進來。
見邱嘯宇回來,柴初一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實在是前一陣子這人實在太熱火,他現在一聽推拿倆字就想跑。
借着樓上住戶家裏隔窗透出來的燈光,邱嘯宇樂呵呵舉着傘跟上去,“我還以為你回來得七八點。”
柴初一攏了攏肩頭有些滑落的雙肩包肩帶,下一秒,書包就從他肩頭挪走,在他的強勢注目下,邱嘯宇自然而然把書包掄到自己肩膀上。
邱嘯宇的細節,永遠是他的心動。
他嘴角動了動,“交了作業就回來了。”
察覺到邱嘯宇的肩膀漸漸朝他這邊靠過來,柴初一頓了下,吞吞吐吐的說:“邱嘯宇……我……胳膊這兩天有點疼。”
邱嘯宇下意識要說幫他按摩,轉而就從柴初一臉上發現一絲不自然的蹙眉,他後知後覺才懂。
大概是他最近一直拖着人弄推拿,洪水猛獸的架勢吓到人了。
他努了努嘴,語氣沉沉:“知道了。”
……
晚上吃過飯躺床上,看着柴初一胳膊上還未消散的青痕,邱嘯宇一陣懊惱後悔。
他最近在針灸科過得太開心了,只想着分享自己的心情,卻忽略了柴初一的感受。
回想起每次他給柴初一做推拿的時候,柴初一話都很少,就他滴滴答答一直在說個不停。
他怎麽可以這樣……
柴初一從洗手間回來,就見邱嘯宇枕頭旁邊放着他脫下來的一套睡衣……以及……貼身衣物。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麽就他起來上個廁所的功夫,邱嘯宇就把在身上穿的好好的睡衣給脫掉。
他走過去,面無表情拉起薄被一角掀開,果然薄被下面的人露着隐隐的胸肌和胳膊上的肌肉,柴初一問:“你是熱嗎?”
說話間,他已經伸手要去夠床頭顧上的空調遙控器。
手還沒觸碰到遙控器,手腕就被藏在被子裏的邱嘯宇的手一把攥住。
柴初一:“?”
被夏涼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剎那間,臉上好像有了叫嬌羞的東西一閃過了去。
柴初一只以為是自己有些犯困,沒看得太清。
緊接着就聽到邱嘯宇很小聲地說:“我伺候了你這麽久,你就不打算伺候伺候我嗎?”
“什麽?”柴初一眉心皺起。
對方覺得舒服了才算是伺候,他邱嘯宇一股腦兒的熱情推拿如果也叫伺候的話,那他現在把人揍個鼻青臉腫算不算也是伺候?
他火氣都竄到腦門上,下一秒就要撒出來。
然後,就看到……
床上的人動作爽快的把夏涼被掀開……跟着,又翻身趴在床上……
額!
柴初一扶額。
邱嘯宇又要鬧什麽?
瞥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已經快十二點了,他直接繞到床的另一邊,抓起薄被掀開,然後自己直直躺了下去。
感覺到身側的床墊忽得下陷,以及蹭着他肌膚的被子動了好幾下,邱嘯宇嘴角的弧度就沒下去過。
直到……
他感覺自己後背一片涼意,已經過去五分鐘了,房間的燈也黑了,他意想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他就知道,事實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扭過頭來,果然就看到旁邊的少年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他瞬間有點惱火,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柴初一被他莫名其妙的舉動引得發愣,慢悠悠跟着坐起來,即使沒有燈,漆黑的四周只能看得到對方的輪廓,可剛剛關燈前的景象還在他腦海中,無法揮散出去。
柴初一啞聲道:“大半夜你鬧什麽?”
“我鬧?”邱嘯宇音調都提高好幾個度,“我都這樣明示了,你敢說你還不懂是什麽意思?”
“你把衣服脫了不就是熱得嗎?”柴初一喉結不停地滾動,用他僅殘留的那點理智壓制這心口的燥熱,努力讓自己說出口的話接近平常一些。
很顯然,已經有了脾氣的邱嘯宇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這些。
“是!”邱嘯宇咬牙切齒,“我特麽熱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自己忽略了柴初一的感受後,就懊惱的渾身難受,他也不是個情商很高的人,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不就方案,但就是想馬上把虧欠柴初一的給補上。
第一次主動獻身,結果還被人給無視掉了。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氣呼呼趁黑抓起柴初一身上的被子就要裹在自己身上,只不過被子還沒披到身上,某人就湊了過來。
緊挨着他胸口的心跳好像在加速,急促的呼吸聲也變得發熱,一道撓癢癢似的低聲鑽進他耳朵……
他的心口猛的緊了下,連帶臉頰都熱的發燙。
柴初一他說:我怕弄疼你。
邱嘯宇也不知道怎麽地,說話也磕絆的厲害,但還是硬氣的說:“你試試啊!”
下一秒,他聲音又不由地軟了下來,小聲嘀咕:“你倒讓我看看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