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在問你!
我在問你!
晚上,柴初一躺在宿舍床上,捧着手機繼續閱讀他白天看的三十六計。
只不過,他從最新閱讀章節折回到了前面的第十三章。
章節題目是:打草驚蛇。
反反複複看了多遍,他緊皺起的眉心依舊沒有舒展的痕跡,有些煩躁地退出電子書,緊接着點開浏覽器,在框條裏邊輸入問題。
打草驚蛇後怎麽補救?
結果搜索引擎下邊出現一連串的“夏季被毒蛇咬傷後怎麽辦?”
他瞬間心情徹底壞到低谷,索性把手機丢到一邊,蒙着被子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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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六點多的時候,邱嘯宇正在圖書館借書,放在褲兜的手機震了下,他掏出來看。
是微信通知消息。
【您有一筆轉賬對方尚未接收,已退回您的賬戶】
邱嘯宇咬着後槽牙冷笑。
柴初一這小子是鬧哪樣?轉了賬就收,不收是什麽意思?
他不厭其煩再次點開柴初一的微信頭像,點擊轉賬,輸入數字。
一套煎餅果子:【昨天燒烤的錢】
一套煎餅果子:【你最好趕緊收!】
讓一個小學弟請他倆吃飯,好像他倆真欺負人似的。雖然他昨天情緒是有點不穩定,但絕對沒有要欺負小孩的意思。
大一的柴初一:【不用了,算我請你們的。】
短短幾個字,邱嘯宇徹底語塞。
一套煎餅果子:【你收不收?/威脅】
對方甩過來一個瘋狂搖頭的表情包。
大一的柴初一:【不收的話,你要打我嗎?】
一套煎餅果子:【哥哥沒有打人的怪癖,你不收的話,下次吃飯我請你。】
兩個小時後,對方照舊像失聯一樣,不回複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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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邱嘯宇剛下課,小跑着下樓準備抓緊時間趕下一堂課。
只不過兩間教室的距離太遠,他只好拐到附近的中文系辦公室大樓旁邊的車棚,拿着備用鑰匙把他老爹的自行車騎走了。
範文言着急忙慌跑着,注意到邱嘯宇騎着車過來,招着手作勢要跳到自行車後座上,“我跳不上去,兄弟,你快停下來!”
邱嘯宇停下,自個兒坐在後座上,把前邊瞪腳踏板的位置留給範文言,“愣着幹什麽?一會兒遲到了。”
範文言:“……”
範文言:“你學習好不好我是不知道,但你是真的狗!”
範文言嘟嘟囔囔說着,邱嘯宇一臉嫌棄白了他一眼:“不行你下去跑?”
“那倒不必了,兩個輪子怎麽也比兩條腿快點。”
走路需要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範文言邱嘯宇不到十分鐘就趕過去了。
邱嘯宇鎖好自行車剛要上樓,就見大樓樓梯口源源不斷有人出來,估計是剛下課。
他停在不遠處等人少了再上去,忽然忽然感覺身後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他回頭,就見柴初一單肩背着書包,兩手自然下垂在褲縫兩側,左手指縫夾着一個藍色信封。
邱嘯宇驚訝挑眉:“你們剛在這兒上課?”
少年點頭,手臂緩緩上擡。
那個藍色信封就這麽遞在他面前。
邱嘯宇目光呆滞,掃了一眼信封,視線順着少年白皙筆直的骨指緩緩上移,最後落在他矜冷高貴的臉上。
“幹什麽?”他有點恐懼,說話聲音不由自主變得僵硬。
柴初一強行将信封塞進邱嘯宇手裏。
他說:“我們班一個女生寫給你的,那天植樹節她也去了,估計是被你奮不顧身的救人事跡感動了吧?上周她拜托我轉交給你,只不過一直沒碰上。”
少年眸底平靜恬淡。
邱嘯宇這才松了口氣,美滋滋把信封拿好夾在課本裏。他一手握拳不輕不重在柴初一手臂上錘了兩下,“你早說,吓死我了。”
我特麽還以為你小子看上我了呢。
“為什麽會吓到你?”柴初一眉心微蹙了下,腳步不由地上前兩步,逼近邱嘯宇:“你以為這信是我寫給你的?”
邱嘯宇幹幹一笑,算是默認。
少年緊繃的下颌線依舊矜冷不解,他問:“你很讨厭同性戀?”
範文言已經上了樓,正趴在窗戶口沖他喊。
“我在問你!”
邱嘯宇就仰頭看了眼,卻被柴初一厲聲催促。
“你這麽激動做什麽?我尊重所有戀愛關系。”他神情嚴肅,回答,“只不過我不是而已。”
少年晶亮帶着怒氣的眼神驀地黯然下來,眼皮微垂盯着地面“嗯”了一聲。
見他轉身離開,邱嘯宇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快步跟上去。話到嘴邊卻又變得吞吐,他抿了抿唇,問:“你……你是同性戀嗎?”
少年懶散掀起眼皮,稀碎的日光灑在他眼睫上,那種破碎感愈發強烈。
過了幾秒,柴初一才搖了搖頭。
“最近在網上看了一個帖子,裏邊的人對同性群體的戾氣很重,所以情緒有點受影響。”他扯了扯嘴角,将浮起的情緒壓了下去,嘴角很快勾出一抹淺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剛剛的失控。”
邱嘯宇眼底擠出一抹輕松,并安慰柴初一:“害!我以為是你小子最近沒情書收,看到有人送我情書你心裏不平衡了呢。”
瞧他嘚瑟耳朵勁兒,柴初一很難忍住不潑他冷水:“果然是沒收過情書的人,才一個就高興的找不着北了。”
柴初一目光徐徐落在夾着情書的那本書上,并伸手指了指那本書,“希望你人生的第一封情書能讓你滿意。”
邱嘯宇撇撇嘴轉身離開,嘴巴還不忘嘀咕:“你小子少那我開涮!”
“有時間一起打球啊!”邱嘯宇心情不錯地沖着那道昂首挺胸漸漸走遠的背影。
對方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表示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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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就已經中午十一點五十,下午一點半還有兩節醫學影像操作課,在另外一棟樓裏。
範文言累的趴在桌上,等課堂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就看到坐在第一排正聚精會神看東西的邱嘯宇。
他撐着桌面緩慢移動腳步到邱嘯宇身後,就發現他手裏拿着一張紙正神色慌張的打算藏起來。
“我草!上個課不會還有情書收吧?”範文言笑的花枝亂顫,伸過手就要奪邱嘯宇手上的紙,“這群孩子都大三馬上大四了,居然還玩清純一系的遞情書。”
“快給我也看看!”範文言饞的嘴角好像下一秒就能流出來哈喇子一樣。
邱嘯宇擡手擋住他的猛烈進攻,另一手胡亂把信紙塞進褲子口袋。
不是他是在藏着掖着不給範文言看,實在是給他寫情書的這個姑娘,字跡真的很難看,感覺有點像是初中生寫的。
都說字如其人,估摸着這姑娘跟他也沒什麽深厚緣分。
在食堂等着範文言打飯回來的間隙,邱嘯宇動作輕柔的将褲兜糅雜成一團的情書掏出來,小心翼翼的方正疊好。
雖然姑娘的字跡不怎麽樣,但這畢竟是他人生有史以來的第一封,也是很美好的存在,應該好好被保存下來。
他嘴角一勾,瞬間明白了當初柴初一即使拒絕了對方,但還是把情書收下的心情。
所有單純又真摯的愛意,都值得被給予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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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大三最後一門考試,邱嘯宇正要打算先回一趟家,騎上小電驢再回宿舍帶東西,還沒走出考試所在的教學樓,就接到了柴初一的電話。
對方語氣有些不耐煩,聽他慢悠悠回答,還催促了一番。最後兩人約在兩棟大樓最中心的地點碰面。
邱嘯宇先到的,他走到樹蔭下乘涼,過了大概七八分鐘才見柴初一仇着一張臉蹬着自行車過來。
他猝不及防在他跟前剎車,前額的碎發被額頭上的汗珠打濕,少年短袖下若隐若現的肌肉線條流暢帥氣。
冷不丁地,柴初一從褲兜掏出一個粉色信封,沒好氣地丢到邱嘯宇懷裏。
邱嘯宇哭笑不得:“心理又不平衡了?”
柴初一瞪了邱嘯宇一眼:“不行我把你微信貼論壇上吧?我又不是郵遞員,天天找我給你遞情書都煩死了。”
“跟你比起來差遠了好嗎?”邱嘯宇捏着信封一角,擡手朝柴初一胳膊上敲了一下,“最近免疫力提起來了啊?”
他眼底帶笑。
柴初一揚着下巴,還不忘卷起短袖,做了個強裝的姿勢來炫耀自己最近的健身成果。
“我們下午還有一門考試,我先走了。”說着,柴初一勾起腳踏板就要一騎絕塵。
邱嘯宇叫住他。
柴初一:“有事?”
擡頭看了一眼正毒的日頭,邱嘯宇摘下自己頭頂的帽子扣在柴初一頭頂:“走吧。”
少年愣着沒動,目光直視邱嘯宇。
邱嘯宇解釋:“太陽太毒了,可別曬中暑了。”
柴初一依舊盯着他,只不過垂在一側的手指動了動,擡手将帽子調整好,他一臉嚴肅:“你沒頭皮癬這種病吧?會傳染的。”
邱嘯宇嘴角噙着一抹邪意,朝前方揮了揮手:“要麽把帽子還給我,要麽趕緊從我眼皮底下消失。”
少年一腳瞪住腳踏板,迅速騎着車子走遠。耳邊是風吹過的樹葉沙沙作響聲。
以及……
少年清脆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