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百轉千回
百轉千回
首先,信安侯對待五殿下七殿下的态度比較熱情,也願意接近,相比之下,信安侯對明旭王的态度實在是不冷不熱,所以葉想一直把明旭王放在了信安侯的對立面。
但!如果他倆不是站在對立面上呢?
他們倆的交往中,信安侯一直躲避明旭王,其實很有可能只是因為明旭王做人太熱情了些,動不動就上手上腳的——信安侯畢竟是女扮男裝,這種肢體上的接觸能少就少的好。
這麽一想,如果他們不是處在對立面,那麽明旭王可能真的是因為無聊來到茶館,而信安侯僅僅恰巧來到,看到自己不願意被小叔叔糾纏,這才現身出面,扯了個謊讓她可以躲開進屋。
是的沒錯,明旭王是她這具□□的小叔叔呢!
如果明旭王真的不是成心接近她,那他剛才對她一副興趣很大的樣子,很有可能造成□□慘劇呢!
對于自己不着邊際的想法,葉想忍不住抖了抖,抖下一身雞皮疙瘩。
她擱哪兒一頓神色變幻莫測,周齊深看得有趣,“你想什麽呢?”
葉想睨他一眼,“明旭王看上我,我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周齊深吊起眉梢一臉訝然,“你不要小師叔了?”
葉想低頭,有些失落的樣子,“剛才被你師叔這麽一攔,飛不上去了。”
周齊深捂嘴嗤嗤地笑:“你也就剩一張嘴擱這兒說了,剛還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葉想也跟着笑,然後探頭想看看外頭,卻發現周齊深個子太大,完全擋住她的視線了,“他倆走了嗎,我們該回家了,莊婆婆應該會煮元宵吧,明天可是元宵節呢。”
“元宵不是該元宵節才吃嗎?”
“明天就是了呀。”
“所以明天才吃啊。”
“今晚就不能吃了?”葉想黑了臉。
周齊深孜孜不倦地擡杠,“元宵當然要元宵節吃。”
媽的智障,你是複讀機嗎?
葉想懶得跟他杠,擡腿往外走,卻被周齊深拉了回來,他嬉皮笑臉的,“他倆還在外面寒暄呢,你真要出去啊?”
葉想一哽,有些抹不下臉來,“我謝謝你提醒昂!”
“不客氣。”
*
劉府距離小茶館十分近,只隔了兩條小巷子。
所以葉想和周齊深每天都是走回家的。
他們很少走正門,多半是悄悄走角門,繞着後廚回屋。
周齊深跟狗似的,鼻子賊靈,聞到順着風來的味道,篤定又興奮的說:“今天有紅燒肉!”
“一天天的光想着吃肉。”想到自家廚子的手藝,葉想也很是期待。
兩人正擡杠,迎面撞見一小丫頭,見到兩人回府,扯着嗓子就來了句:“小夫人和周公子回來啦——”
這聲音震天響的喲,怕是隔壁鄰居都能聽清。
葉想周齊深相視一眼,滿臉苦澀。于是腳下一頓加速,迅速回到葉想的屋子裏。
莊婆婆果然等在那裏,見葉想進了屋,十分慈祥地關懷她,“小夫人忙了一天很累吧?晚飯還沒吃過吧?”
“餓了。”
這兩個字像是發令槍,屋外站着的丫鬟們一通亂跑,紛紛跑去廚房。
周齊深在葉想對面坐下,一臉期待地問:“婆婆婆婆。今天吃什麽?我剛聞到紅燒肉的味道了。”
莊婆婆看向他,卻變了個臉,淡淡然道:“周公子年輕體壯,辛勞了一天,的确該吃點硬菜補一補,紅燒肉有的,一會兒就讓人把飯菜送到你的房間;我們小夫人身子虛,虛不受補,入睡前最好不吃重口油膩,需得以清淡為主。”言下之意,想吃肉就回你房間吃去,留在葉想這兒是沒肉吃的。
這話說出口,莊婆婆算是把兩個人一起得罪了。
葉想:殃及池魚啊!怎麽就不給肉吃了呢?
周齊深眼睛微瞪,一臉疑惑:“噫?”婆婆,這是不愛了嗎?
莊婆婆卻再也沒有搭理他半眼,只管持續關懷葉想,還給倒茶水過去,“小夫人吃茶,飯菜很快就來了。”
周齊深心都碎,垂頭喪氣地擡起屁股,要回自己的房間去。
“阿深。”
葉想突然叫他。
周齊深眨眨眼,一對濃眉皺得像彎曲的蟲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葉想吃不到肉的火氣立刻散了,笑着示意他再等一會兒,轉而對莊婆婆說:“辛苦婆婆,讓人把阿深的飯菜拿過來吧,吃飯的時候有個伴挺好的。”
莊婆婆僵了僵,見葉想大大方方沒有絲毫扭捏的模樣,心底深深嘆了口氣,起身出去了。
這些丫頭們的培訓還不是很到位,剛才端個菜而已,一下全都跑了,現在也只能她親自出去叫人來了。
周齊深慢慢坐回位子,“小夫人?”
葉想:“怎?”
“你知道你自己很少笑麽?”
“嗯。”葉想看着他,看他想說什麽。
“自我倆開始熟悉那天起,我就覺得你有點奇怪。”周齊深撇撇嘴,“話說最近是願意跟我說話了,就還是不跟其他人說話,我一直不懂為啥。唉!”
他低頭深深嘆了一口氣,突然直起要,猛一拍桌子:“你說!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被吓一跳的葉想:……
有病啊?
有病吃藥!
吃什麽飯,飯有什麽好吃的?瑪德!
葉想張口欲要叫人把他攆出去,又見周齊深搖頭晃腦沾沾自喜的樣子,實在哭笑不得,“我說,你能不能正常些?”
周齊深振振有詞,“你剛居然對我笑了你知道嗎?我的天啊,我上回見着你笑……不對,我就沒見你笑過。”
葉想更無奈了,“你想想,你仔細想想,我怎麽就沒笑過了?”
周齊深歪了歪頭,很努力地想了一頓,突然想起了什麽,“……你還對穆師伯笑過……”
他垂下頭,很喪的模樣,“原來是這樣,哎!~”
葉想伸腳碰了碰他屁股,“弟弟,你別逗我了。”
“逗你幹啥,我可懶得……”閑話剛說一半,周齊深猛地坐直身體,看向葉想卧室的方向,一聲低喝,“誰?”
葉想被吓得原地蹦了蹦,也看了過去。
周齊深站了起來,呈戒備姿态,門那頭悄無聲息地,過了幾息,門被拉開了一拳寬,露出一襲青衣,葉想看到就愣住了。
她忙站起來,“兄長。”
信安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示意葉想跟進去。
葉想心裏很是忐忑。
被丢下的周齊深:??又要說悄悄話?
*
葉想心中可謂是百回千轉啊。
自從上次她說錯話,這人就沒再出現過,今天在小茶館突然鬧這一出,他就找上門來了,難道是出了什麽問題?她教周齊深的說辭哪裏不對嗎?那不是該找周齊深說話麽?那明旭王難道對她有意圖?不然信安侯找過來做什麽?
信安侯在窗口的桌子邊坐下,一邊點蠟,一邊說:“過來坐。”
這姿态,拽得仿佛他才是房間的主人一般。
呵,你房契地契可都送到我手上了的!我才是主人!葉想安慰了自己一下,坐了過去,并且主動提問企圖掌握主動權:“你突然來幹嘛?”
信安侯把火折子收好,又拿起茶壺倒水,茶壺的水還是白天的,茶水早已涼透,他給葉想倒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葉想乖巧接過茶杯,“怎麽不說話?”
他幽幽擡眸,“茶館明日不開?”
葉想先點了頭,又皺眉。
“趙老沒說,我在門外聽見的。”大概是感覺到葉想的不滿,他輕聲撫慰道:“你莫要介懷。”
介懷個屁,葉想莫名惱了,“我要介懷什麽?”
信安侯翹了翹嘴角,雙眸緊盯着葉想:“我以為你會介意我插手你的生活。”
話裏藏着幾分嘲諷的意味,葉想心裏更不舒服了。
我吃你家的喝你家的,你插手咋了?我頂多也就……心裏不爽一下而已啊!
兩人沉默良久,信安侯突然開口:
“明日……”
葉想心頭一個咯噔。
偏偏他停頓許久,他才繼續說:“明日廟會,去看看吧,很熱鬧。”
“不必……”
“別忙着拒絕,明晚的燈王會,明旭王不會出現。”
“……”葉想回視他,心裏滿是疑惑。
關于廟會這個詞,今天出現的實在太過高頻率,其實在元宵前一天可以算是正常的……
但明旭王跟信安侯兩個大角色都這麽說的時候……很難讓她不懷疑吧?
僵持了會兒,信安侯:“不喜歡廟會?”
“……”
“那有想去的地方嗎?”
葉想有點懵,“……什麽?”
信安侯轉頭看向窗外,“出去玩帶上周齊深。”
像是沒了耐心,他語氣變得有些奇怪,“我其實沒什麽好叮囑的,你一向謹慎。”
“……”那你來說這一通是幹什麽。
又是一頓尴尬的沉默,葉想嘬一口茶水,嗯,還是涼了好喝。
信安侯也跟着喝一口茶,随後拿出一個小瓶子。
小瓶子很眼熟,在搖曳的燭光中,葉想仔細分辨了下,是穆疏影拿來裝易容丹的瓶子。
“我這兒還夠用……”
“吃兩顆。”信安侯說。
葉想皺眉,“做什麽?”易容丹每三天服用一顆就可以維持,突然吃兩顆是要咋?毒死她?
“需要調整一下臉。”
“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