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明溪書院
明溪書院
返回信安侯府,江氏姐弟找長輩去守歲,小黑帶着葉想去了另一邊。
在花園後的湖中心,有一幢湖心小築,大冬天的四面廣闊毫無遮攔,風一吹,葉想嬌弱的小身板便瑟瑟發抖。
走到湖心小築的橋前時,葉想拉住小黑,一臉難受,“小黑表哥,大冬天住這裏,我會被冷死的吧。”
小黑轉頭看了看夜色中格外孤寂清冷的小築,愣住了,“完蛋,原定是想讓穆前輩給你複診才安排來這兒的,倒是忘了你的身體。”
啥,今天要跟穆疏影住一塊……
小黑開始為難:“可是沒有給你準備客房啊?”
葉想突然不在乎客房有沒有,好奇地問:“穆前輩回來了?”
“那不是,小玉說前輩要過幾天才回來。”
那你這麽早帶我過來幹屁,擦。
葉想眼咕嚕一轉,“要不你帶我去團兒那裏吧?”團兒肉肉的,一定很好抱很暖和。
“……倒是可以的,正好小玉今夜有些事情要忙,你要不嫌棄,去她那裏歇一晚,明天再給你騰客房。”說着,小黑擡腿就走。
怎麽團兒也不在,葉想有些失望,急忙跟上去又問:“我明天不回劉府麽?”
“要等穆前輩回來複診呀?”小黑擡頭看天,嘆氣,什麽記性,剛說就忘。
“哦~”
小黑領着今天走太多路腿已經承受不住的葉想去信安園,臨時住一晚團兒的側廂房。
玉團兒的房間擺設十分簡單,甚至稱得上簡陋,但十分幹淨,被窩暖暖的香香的,葉想累了大半天,剛進屋便倒在床上,恨不得下一刻便睡死進去。
然而她失眠了。
部分人群十分容易出現這樣的情況:明明身體嬌弱,還勞累了一天,累得想睡過去的前一刻,倒在了床上,卻立刻清醒了。
不僅睡不着,大腦還極度歡騰雀躍,恨不得再搞點什麽事情出來做,但身體動彈不得,的的确确是累的不行了,于是只能放任大腦獨自飛上天,在月亮身邊遨游一整晚,天亮時只能身心疲累,卻還要挺着脆弱的身體去幹活。
呵,這裏我給一個忠實警告,講什麽重大秘密的時候,千萬別挑晚上人要睡覺前說。
惹了失眠患者,患者會讓你比她更慘。
信安侯便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尤其他還是那個大早上就叫醒了失眠患者的人。
起床氣+失眠肇事者,雙倍殺雞。
葉·患者瞪着通紅的眼睛,一口一口的吃着鮮嫩好吃的大肉包,皮薄肉多的那種。
侯爺被盯得有些起毛,吃完粥以後,舔舔嘴唇,經過一番認真的思考之後,問葉·患者:“葉兒,客房馬上就收拾好了……換好床鋪之後,要不要再去歇會兒?”
“謝謝!”葉想嗷的一下又咬了一大口。
侯爺開始坐立難安,“小山風的肉包,味道……怎麽樣?”
“好極了!”
“能下口吧?”這可吃了不少啊。
“很下口!”
侯爺:那你還瞪我!
索性在沒人說話,吃完了早飯,葉想轉身抓住小黑,“表哥……我要睡覺。”
小黑:“你還真睡啊。”
“你家侯爺都說我可以睡了。”
小黑求助式地看向信安侯。
信安侯捂着腦門:“沒事,我們下午再去,盡早回來就是。”
葉想眼睛一亮,“去哪兒?”
“之前答應過帶你去書院對吧?”信安侯說:“年後我會有些忙,顧及不了書院,想着把那裏的東西都搬回來。所以今天正好帶你去一趟。”
“你辭職了?哦,那不重要。”葉想興沖沖地往外跑,“走吧。”
被抛在身後的兩個人對視一眼,哭笑不得,“不睡啦?”
“睡!”葉想回頭瞪他們:“等下在車上歇會兒就行,你們快出來準備。”
“好好好。”“是是是。”
一臉的無可奈何花落去喲。
暖爐,披風,茶水,車馬等事情早早就收拾準備好了,小黑一如往常的事無巨細體貼的很,昨晚安排住宿的事情大概只是個意外。
葉想和信安侯坐在車裏,出城前葉想滿懷期待地撥開窗簾看,仍不能在街上看到太多行人,一時間失望極了。
信安侯把她變換不停的臉色看在眼裏,忍不住問:“之前就想問,對廟會有興趣嗎?”
“嗯?!~”葉想眼睛又亮了。
“街上大半的商鋪都關了,多半都搬小攤子去廟會那邊。屆時熱鬧的很,會有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兒,零嘴糕點。廟會從初一辦到十五,要等元宵夜評出燈王以後才撤,想湊熱鬧的話,有空我們去走走。”
“好……”正開心,葉想突然正色,“仙侶門那邊呢?”
“平息了。”侯爺眯了眯眼睛,“他們的手還伸不到北方,不必在乎他們。”
葉想一愣,“也是。”看來進京後一直易容僞裝,低調行事都只是為了隐藏皇女身份。
很快車跑到了城外,信安侯想起了什麽,突然打開小窗,對外頭的小黑說:“車慢一點。”
小黑:“……”
馬車出了城,官道再好走那也是泥路……車再慢也難免晃來晃去的,何必呢。
然後信安侯奇怪地盯着葉想。
葉想回盯:幹嘛?
信安侯疑惑:不是要歇會兒?
對吼。葉想反應了會兒,說:“還是晃,睡不着。”
信安侯為難了。
“你過來。”葉想壞笑。
坐在她對面的信安侯縮了縮脖子,可能是感受到了一絲絲惡意,目光閃爍着不說話。
“你過來讓我靠呀,最好是把我扶穩了,不然磕到腦袋會疼。”
信安侯還是坐着不動,一臉為難。
這姑娘,從今天早晨起來後就一直霸道到現在。
有點難伺候了。
葉想撇撇嘴,不耐煩了,自己坐了過去,把他推到角落,一邊嘟囔:“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大方一點嘛,不就借你大腿用一下麽。”
說着身子一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順利的睡着了。
對了。
晚上睡不着,可以吃個宵夜試試,吃完了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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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明溪書院,其實沒什麽名氣——雖然它歷史久遠,自大曜開國立朝那天起,白家便開立書院,但數百年間幾度更名,什麽晉安書院、安國書院等,二十年前,白國舅有了個叫白明溪的兒子之後,又一次更名為明溪書院——可說是相當随便了。
但書院教書育人卻絕不含糊。
大曜有條律法是關于這家書院的,朝中五品及五品以上官員、享有爵位氏族和皇室慕氏的所有直系子女,都必須送到明溪書院,接受來自白家的素質教育,讓國家下一輩好好學習學習,什麽叫做家國一體,什麽叫做禮義廉恥,什麽叫做為人之道!違者全家丢官罷爵,永世不得入朝。
馬車漸漸遠離晉京城門,郊外的風光極好,只是寒冬時節,雖綠意不減,難免還是透出幾分清寂荒涼。明溪書院位于晉城近郊,正處于那青山綠水之間,書院大門正朝着晉京,疏闊開朗,正大光明。
下了馬車,信安侯扶着葉想的胳膊,以免葉·黛玉腳底打滑:“一般情況下,書院從小年夜開始,到元宵以前,都不會有人回來,這些積雪啊,會一直到二月學生來了才打掃。”
三人走進書院大門,一步步走上階梯,半山腰上才是書院的中心。
“我年前來的那一趟,聽見先生們讨論你,都說你是那屆最優秀的學生,能吃苦,願意幹活,文采修養也是極好的。書院的先生們可都是難得的名士賢才,你就剩下一年的學業,不念完實在可惜了些。”
“說來,慕氏家學修養也是極好,出來的孩子沒幾個會長歪,便是有個別不成器的,也只是像五殿和小七那樣,只是喜歡玩樂也不會大肆鋪張浪費。尤其像大殿下這樣的嫡長子,性格堅毅,為人更是沉穩,品德良好,可做表率。”信安侯彩虹屁一但打開,像是停不下來似的,短短幾句話,把葉想、書院,皇家慕氏都誇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葉想有些受不住,停下腳步瞪江二爺。
信安侯:“……我說你很優秀。”
“我知道!”優秀的那個都優秀挂了!
“白明溪說,你還可以回來讀一年。”
呵,原來是這個目的!葉想果斷拒絕:“不必了。”
信安侯緩緩說道:“唔,好,不喜歡,那就不讀了。”話裏面透着一絲絲……很明顯的寵。
惹得清純少女葉想紅了臉。
“那……”信安侯一臉沉思,“我在南街有家小茶館。”
“唔?”
“景致不錯的,拿去打發時間如何?”信安侯說得十分輕易,仿佛真的是為了讓葉想這幾個月不那麽無聊費盡心思。
“給我當老板?”
“是。”
葉想驚了,有錢人都這麽玩的麽?“不怕我玩倒閉了?”
“經營不善的小店,倒閉了也沒關系。”信安侯遲疑兩秒,又說:“只要不拆店,我都能接受。”
小黑一臉不忿,在背後小聲哔哔:“這家店可是侯爺親自繪制的圖紙,我督建的!你可好好待它。”
信安侯忍不住笑了出來,轉頭逗小黑,“小男人,肚量要大些。”
“哪裏比得了您財大氣粗的。”
葉想肯定地點頭,的确是財大氣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