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氏兒女
江氏兒女
走得近了,葉想看得也更清楚了些。她有一張與信安侯過分相似的面孔,眉目顯得十分英氣,只是……身上煞氣甚重啊。
江元帥并沒有走上走廊,隔着一道欄杆,她盯着葉想,說:“高爾傅,給我介紹一下?”
小黑的名字原來叫高爾夫……複?父?富?葉想注意力突然走偏。
江轶上下打量着葉想,微皺眉心似有不滿。
此人氣勢強盛,葉想覺得這是傳說中的煞氣,不由緊張地繃直了身體,“……”
“我表妹,姓葉,年十六,東祁連人。”
“不編仔細點?”
……
葉想:???
小黑淡定的一批,“侯爺說有我帶着,沒人會問那麽仔細。”
“……馬虎了些。”
葉想:确實太馬虎了!
江轶轉而又問:“他準備怎麽帶她進宮。”
“扮做府裏下人。”
“沒有說辭?”
“侯爺說,也沒人會在意一個小丫鬟。”小黑倒是十分淡定,“侯爺往常進宮,身邊也總會帶人。”
葉想:她反悔了,她想回去。
江轶也點點頭,“你家爺有把握就行。”言畢,轉而對葉想說,“府裏只有他們主仆三人和我知道具體情況,便是照陽山門人也不清楚你的身份。他們人再好也是外人,你自己仔細些。”
轉而又問:“你家爺呢?沒有一起回來?”
“侯爺他……”小黑頓了頓,一時間找不到什麽說辭。
江轶明白了,撇撇嘴鄙視道:“也不是大事兒,倒也至于這麽鬼鬼祟祟的?帶話給他,要麽他來見我,要麽我一會兒去找他。”
葉想勉強看出來這位元帥大人風格有多麽直接了,這種性格這麽直的人,她此前也認識一個,“那個,請問……穆姑娘在府上過年嗎?”
“她……我不清楚。穆前輩今年回來過?”後半句江轶問的是小黑。
“前些天同我們一塊回來的。”小黑搖了搖頭,“但是聽小玉說,她前天出府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不管回不回來,該有的禮數要有,有準備年貨禮品嗎?”
“侯爺每年除夕和初一都是親自送過去的。”
“做的很好。”江轶肯定地點頭,露出滿意之色,轉頭又皺眉盯着葉想。
葉想被看得渾身不舒服。
江轶:“你們去哪兒?”
小黑回答:“信安園。”
“不是帶她回來吃午飯的嗎?”江轶歪着頭,“還藏房裏不讓見人啊?”
小黑低下頭,“謹慎為上。”
如果是自家親戚又何必藏,江轶的話再一次證實了他們可能不是親戚關系。
這具身體的身份到底怎麽回事兒?
葉想捂住胸口,感覺腦袋有點疼。
喘不過氣了要。
小黑帶着葉想去往信安園,江轶沒跟去。兩人一路上相當沉默,也沒有再遇到其他人。
偌大的侯府,這麽大的後院,大除夕節,竟然荒涼成這個樣子。
一直到信安園門外,看到了大紅燈籠和對聯,才有了一點點過年的氛圍。
我說我是出門來吸人氣的,怎麽反而來到了一個更荒涼的地方呢?這還不如她住的府邸……好歹還有幾個八卦的小丫鬟可以排解寂寞。
這怎麽說呢?
葉想有種白走一趟的感覺。
院子裏有一石桌,坐着兩人,玉團兒在邊上站着,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見葉想和小黑進來,點點頭便算是招呼了。
坐着的兩位,其中一個自然是信安侯江少煊,也就是江二爺。
她已然換了一身衣裳,月牙白底的錦袍,淺藍描邊的薄披風,安靜地坐在那裏,唇邊挂着淺淺笑痕,看起來竟然有些溫柔。
這不是葉想印象裏那個性子沉穩、表情冷淡的侯爺。
坐在信安侯對面的是個年輕人,一張娃娃臉,但身材很壯實,應該也是個練武的,葉想斷定這是照陽門中他的某位師侄。
疑點來了,那個冷冰冰的侯爺,為什麽會對一個男人這麽溫和友善呢?有鬼哦!~~
葉想八卦之火剛剛燒起,便見信安侯在瞧見自己的那一刻變了臉。
至于麽……
娃娃臉疑惑地看着葉想,很是好奇卻又沒說些什麽,只是文绉绉慢吞吞地說着事情,葉想一聽就腦闊子疼,但總算明白他只是江二的幺弟,叫修謹,年方……十五,他不是娃娃臉,是真的還小,大概是營養過剩,所以長得這麽壯。
倒也能解釋信安侯格外柔和的态度。
江修謹正在跟哥哥彙報總結過去一年的學業和生活,陳述到明年的計劃時,突然臉紅了:“年後進書院,您便是我的師長了,還請多多照顧!”
這話一出,葉想便見到信安侯嘴角抽搐了下,随即喝了口茶掩飾,鎮定地應了下來。
葉想猜不出來信安侯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是個弟控?
……這麽壯的弟弟,不太能控得下手吧。
弟弟不是要小正太才好控嗎?
信安侯想起了什麽,突然問:“早晨見過祖父和姨娘了嗎?”
“是的。”江修謹撇撇嘴,“就是你跟大姐都不在。”
“好,我一會兒就去祖父那兒。”
小黑連忙說:“侯爺,元帥說,你盡快去見她一下,她有事情要說。”
信安侯一頓,“可有說什麽事情?”
“沒有,但是她說你不去,她會過來找你。”
“那大姐來的時候替我留她一下,我見見祖父和小姨娘,很快就回來。”說罷,他風風火火地離開了,也不管江修謹和……葉想。
很優秀昂。
玉團兒上前來,拉着葉想走,“葉小姐,進屋吧,外頭風大。”
身後。
江修謹偷偷問小黑:“哪家的小姐啊?”
“我表妹。”小黑說:“來晉京游玩的。”
小弟弟一臉問號,“大過年來?”
“我姨媽姨夫托我照顧她。”
“你倆……”江修謹剛起了半絲八卦的熱情。
小黑惡狠狠地說:“未出三服。”
江修謹沒興致了,“來玩多久?”
小黑瞥他,“不住你的地方。”管這麽多幹啥。
“我這不是擔心她看上我哥嗎?二哥最煩這些有的沒的了。”這聲音突然變大了點。
根本就是特地說給葉想聽的。
小黑:……
還沒走遠的葉想:……
神色奇異的玉團兒:……
小黑連忙說:“三爺,我還有些事兒要忙,您自便吧。”
江修謹聳聳肩,搖着頭走了。
信安園面積不小,然而,從屋外走到屋裏,葉想依然看不到其他人,“我從沒想過侯府會是這種樣子,實在不像高門。”
玉團兒笑了,很是贊同,“甚至比不上普通富貴人家呢。”
“小姐中午想吃什麽……小廚房還能準備。”
“番茄炒蛋有伐?”
玉團兒:……啥?
“我不太挑食,随便就好,只是……”葉想:“我不吃肥的素的幹的膩的粉的嫩的,其他的随便,再來一列清湯。”
呵,這叫不挑食吼。優秀。
于是玉團兒跳過了這個話題,端來兩碟子小點心,一摞書,和一套茶具。
葉想挑出一本雜書,随手翻看,寫的是常人日常生活會發生的事情,還算有趣,卻沒什麽亮點,葉想卻看得津津有味,因為上面有不少朱紅批注,想必是信安侯的字,他寫得倒比書本身更有趣……說批注不算準确,實話實說,算是吐槽。
沒過多久信安侯就回來了,正午時間到,玉團兒去小廚房帶了飯菜回來,剛起筷,江轶過來了。
“會挑時間哈。”
“不圖你這幾道菜,沏碗熱茶來。”大元帥落座,“躲我這麽久,今天不躲了?”
信安侯夾起菜慢慢啃,“事情有點多。”
明顯是推托之詞,大元帥倒也不計較,順勢問起別的事情,“聽說你最近常常出城。”
侯爺看了姐姐一眼,點點頭,表肯定。
大元帥默了。
侯爺補充說明:“但沒見到人。”
“……”
信安侯轉了個話鋒,“其實那封信我沒有給小娘和祖父看,也沒有打算告訴他們。”
江轶頓了頓,沒什麽表情,“的确不該惹他們煩心。”
侯爺不置可否,只說:“陛下和大殿下都不是獨斷專橫的人,我不擔心他們會逼婚。相比之下,白明溪才是重點。”
江轶:“這事兒不準備征求我的意見?”
侯爺看一眼姐姐,淡定地說:“那我放手,你來。”
“……”江轶默然,半晌後說:“這種事情你更擅長。”
信安侯突然笑場,“的确,你只會拿刀怼他。”
元帥大人習以為常地點點頭。
葉想一直努力低頭扒飯吃,然而瓜太多,她,“咳咳咳咳咳。”被飯嗆到了。
侯爺給她倒了杯茶,遞過去。
“這麽多年沒見,更莽撞了些。”江轶挑着眉尖,對葉想問:“聽說又把自己整失憶了?”
留意到話裏的信息點,葉想連忙問道:“你以前見過我?”
“年幼時見過,不熟。”江轶直說。
這尼妹是不是親戚啊?給葉想炝得腎疼。
她憋了半天,又問:“我以前也失憶過麽?”
信安侯搶答,“嗯,你曾從屋頂摔下來過,穆疏影說,這次失憶應該是後遺症,間歇性會出現頭疼眩暈犯惡心的症狀,不舒服了就要去找她複診,還是有可能恢複記憶的。”
這厮平日話少,這突然搶話解釋了這麽長一段,分明就是拿假說辭來堵她話呢。
葉想咧咧嘴,不接話,兩人間的氣場難免就尴尬了些許。
靜谧中,侯爺放下筷子,加快語速歸納總結,“白明溪的事情我來處理,你維持住和大殿下的關系就行。還有別的事嗎?”
言下之意是要趕人了。
他大姐回答道:“沒有。”
信安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随後說了另一件事情,“七殿下和五殿下邀我提前進宮,我要帶着她去。”
這個她當然是指葉想。
江轶看了眼葉想,見她低頭拔飯沒有反應,搖搖頭,尋了個借口便走了,“年終祭典要開始了,我也該走了,晚間暖陽殿前見。”
“成。”
說着便走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大冬天的連碗茶都沒涼透。
葉想正在心裏感嘆,習武之人雷厲風行,擡臉就看到信安侯瞄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模樣。
信安侯:“吃吧,吃完了就進宮。”并且揚聲叫道:“小玉,去拿套女使的衣物,要葉兒的尺寸。”
又特娘要換裝。
腦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