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話裏有話
“還早着呢,等做好了讓你們嘗嘗好吃不好吃!”
前世,奶奶就是這樣做鹵湯,鹵各種食材,不過她這個徒弟一直沒有大師傅奶奶弄出來的東西好吃,所以真擔心廚藝遭嫌棄,才說的這麽保守謙虛。
而小學和小鵬篤定好吃,大嫂做出來的東西就沒有不好吃的嘛!
小鵬熱情地幫着燒火,小雪坐在炕沿邊,心不在焉地繡荷囊,時不時眼饞地望過去一眼。
兩刻鐘多一點,錢大雙用笊籬将雞骨架撈出來控湯,然後又換了一口鍋,在鍋底按比例放了白糖,小米,茶葉,香木草,吩咐小鵬改小火。
将那次在山上岩穴撿來的叉子撐在熏鍋料上,然後在上面擺好鹵熟的雞骨架,蓋上鍋蓋,用浸濕的籠布捂在鍋蓋四周。
漸漸,鍋蓋四周先漫出黃煙,然後漫出白煙,錢大雙墊着浸濕的毛巾端起鍋,打開鍋蓋,将雞骨架逐一翻轉過來,如法蓋嚴,把鍋端回竈間,小火繼續熏了一會兒,端起鍋捂了一刻鐘左右。
打開鍋蓋的剎那間,煙熏鮮香漫出來,一個個熏雞架金黃流香,不過錢大雙覺得自己這手藝和前世一樣樣的,沒什麽進步。
但小雪和小鵬卻被這五個熏雞架吸引住了,咽口水的咕嚕聲,錢大雙聽得真切。
連鬼原主也饞相畢露,不停地聞嗅着香氣,錢大雙覺得這時的她是最可愛的。
當小雪和小鵬聽錢大雙解釋說這叫熏雞架,每人一只,他倆趕緊猴急地一人抓了一只啃起來,時不時捏起來掉在桌上的肉屑送入嘴裏,吃得滿臉歡暢陶醉。
錢大雙嘗了一點,是的,跟前世做出來的一個味兒,“小雪,小鵬,你們說實話,真的好吃?”
她上次去落月鎮,注意到雞骨架特別便宜,而這兒卻沒有這種吃法,所以她就想做一些熏雞架拿到鎮上賣。
小雪和小鵬連連點頭,後者說以前閻大豹從落月居酒樓帶回來的熟雞也很香,但是沒這熏雞架香。
錢大雙還是沒有太多信心,畢竟鎮上的人不是個個都像小雪和小鵬這樣不挑剔。
接下來,錢大雙将剩下的雞骨架都鹵熟,熏好,在做熏雞架的同時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小鵬這屋的炕也燒熱乎了,晚上就不用再生竈火。
收拾完畢,小雪在東屋生了竈火,三人很快弄好晚飯開吃。
飯後,小雪看着大嫂在籠屜裏蒸熱好多包子和饅頭,而且蛋花雞骨湯還剩下不少,她就知道還有外人的飯份兒,悶悶不樂的。
錢大雙看在眼裏,卻沒有說什麽,她只要保證小雪和小鵬頓頓吃飽飯就行。
“小鵬,你将這些送到錢家,小山雖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書呆子,但我爹娘沒了,我就不能讓他餓肚子。”
聽到大嫂這樣安排,小鵬二話不說,馬上照做無誤,他早就無條件地相信自家大嫂是個有本事的,賺錢很容易,再多養活幾個人也沒問題。
“小雪,你和兩盆面放在竈上,我們明早蒸包子和饅頭!”
小雪聽着錢大雙的話,擡起頭來,“大嫂,再和兩盆面,那……那白面和玉米面差不多就沒了!”
錢大雙麻利地收拾着一樣樣食物,嗯着,“我知道,明天我和小鵬會去鎮上賣東西,回來時再買一些。”
這下小雪放心了,可是……大嫂準備賣什麽呢?
她和好面,洗刷了鍋碗後,才想到錢大雙應該去鎮上賣那些熏雞架。
她又發愁了,鎮上有錢的都去飯館酒樓直接點菜,沒錢的只要求粗糧淡飯填飽肚子,誰會買熏雞架啊?
是的,鑒于一個凍柿子能賣到五文錢,小雪已經猜到錢大雙一個熏雞架也不會便宜到哪兒。
錢大雙背着柳條簍子,快步趕到山腳下,她老遠就看見有堆篝火熊熊燃燒着,走過去果然是文瑞等人。
她放下了簍子,取出一塊破舊的布……是從閻大豹的靈棚上撕下來的,一不小心就撕順手了。
錢大雙将這塊布鋪在篝火旁,一樣樣的食物擺放出來,熱情地招呼着,“瑞伯伯,你讓大家歇歇,緩口氣吃點東西吧!”
其實墓穴已經挖好,文瑞正要招呼大家各回各家吃飯,飯後在錢家集合,這時,錢大雙就來了。
錢大雙遞過去一塊濕毛巾,大家都擦了手,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盯着這些食物呆住了。
錢大雙只好出了聲,“大家別嫌東西少,每人兩個包子兩個饅頭,三塊豬脊骨,一個熏雞架,湯随意喝,我的意思是大家先墊墊肚子!”
文瑞了然錢大雙以為大家嫌棄食物少,“大雙,這些好吃的……也就是過節才能吃到,你這得花多少錢?”
閻大豹的名下是地無一壟,家裏的食物都是用現錢買,這麽多東西夠錢大雙和小雪,小鵬飽飽吃兩三天了。
錢大雙将錢小川拉到一旁,用毛巾輕輕地拍打着他身上的泥土,“瑞伯伯,這些值不了幾個錢,如果沒有大家的幫忙,我真的快愁死了。”
這樣一說,文瑞帶頭拿起一個包子,招呼大家各吃各的份兒,不舍得吃帶回家也行。
文澤打開荷葉包着的豬脊骨和熏雞架,小心地撕下來肉,等到文六斤大吃大嚼一頓,最後慢慢喝湯時,轉頭看見他吃得這麽斯文小心,嘲笑,“文澤,你一個打鐵漢,吃飯怎麽像個娘們似的扭捏?”
文澤不過是想把豬脊骨和熏雞架拿回家,讓家人也嘗嘗味兒而已,擡頭憨厚一笑,“六子,你這是媳婦回娘家了才舍得吃得那麽利索,要不也和春生哥一樣!”
文春生僅僅打開荷葉看了看,就将豬脊骨和熏雞架塞進懷裏,毫無疑問,當然是揣回家給媳婦文翠葉吃的。
聽到文澤提及自己,他又将一個包子塞進懷裏,“疼自己的媳婦沒毛病啊,文澤,你已經十八了,還有打鐵的手藝,快點請我們喝你的喜酒!”
文澤咧嘴笑了笑,話裏有話,“我只是個徒工,等到自己能接活掙錢了再議親,現在的好姑娘一張嘴就是十兩銀子的聘禮,認錢不認人,我得多攢點錢。”
錢大雙不緊不慢地幫着大家盛湯,有意無意地捕捉着每個人話裏的有效信息,一擡頭就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