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舊事重提
舊事重提
繼一班揚眉吐氣地拿下本屆運動會最佳班集體之後,第二天,實驗中學召開了為期一上午的娛樂賽。
所謂娛樂賽,就是老師和學生都可以參與。競技項目比較有意思,或者說根本不能說是競技,而是游戲。
高二一班籃球賽配合默契,先是淘汰了十班,之後又“剿滅”了六班,勇奪桂冠。
教師大隊進入了一系列的接力游戲任務,從兩人三足到筷子夾彈珠,從剁腳踩氣球到教師接力賽。
這些都顯而易見,楊悅的運動天賦和他們班的學生是不成正比的。
在彈珠一個接一個“逃跑”後,人美性子急的物理老師終于接受不了,賽場上一個轉身看見時少爺正在後面揣着兜看熱鬧:“時湛,來!你來!”
時湛突然被cue,嘴角嚣張的笑一下消失:“老班,我來不好吧?”
這一場子老師,他敢贏誰啊。
他的話直接被楊悅忽略,只見美女朝着身邊二班班主任炫耀:“我承認我沒天賦,可是我們班學生有呀,他們替我來。一個一個替!”
時湛無奈的只能撸袖子應戰。
筷子夾玻璃彈珠這一趴是時湛對戰杜海潮。時少爺拿着兩根寡綠色的筷子不夾彈珠,壞笑着去夾杜海潮的筷子,導致杜海潮好不容易夾住的彈珠全部跑掉,眼看着最後兩個人誰也沒贏。
吹哨之前,時湛用筷子火速夾住了一個彈珠,放到了楊悅手裏的紙杯中。
圍觀的學生瞬間哄笑一團,就連老師們都互相拍打着大笑,感嘆這壞小子果真詭計多端。
時湛得了便宜臨走時還要賣個乖:“不好意思了杜老師~”
杜海潮除了笑,也憋不出什麽表情。
很多學生聰明,專注理科太久,語文學得一塌糊塗。一班這種情況最為嚴重,讓杜海潮很是頭疼。
時湛就是其中的另類,他理科很強,語文也一樣強。
杜海潮雖然平時看他鬼點子多,喜歡難為他。目的還是本着想讓他好好學習,好好收心。
而這其中的另外一個另類,就是語文成績年段第一的理科生,淩準。
也就是下一局代替楊悅的人。
這次教師游戲的組是張競安特意分的。大概是知道楊悅前些日子因為班裏小崽子的事和屈作玉鬧了點矛盾,今天特意把兩個人分在了一組。
張競安沒想到,楊悅派的是她們班的學生出戰。
而且就是和屈作玉嗆過火的學生之一。
這一輪的游戲尤其有意思,學生會體育部的人在地上擺滿了物品,零食,辦公用品應有盡有。之後在所有老師學生吃驚的目光中拿來了一堆圈。
沒錯,是夜市套圈游戲的那種圈。兩人一組,誰套的多就可以全都拿走。套的少的一切歸零,一樣都拿不走。
淩準和屈作玉一組。
本來屈作玉剛才站在旁邊和其他老師笑得正歡,後來知道自己和楊悅一組,立馬收了笑。
再看見楊悅讓淩準替他玩兒,屈作玉臉黑的比抵上的烏龍茶還黑。
時湛悄悄靠近淩準,發絲甚至抵上了淩準的耳根處:“釘子姐這是把運動會當年會開啊。”
碰的淩準耳根有些發癢,言語似乎掀起了一陣微微的風,豔陽高照,他卻覺得全身都發冷。
“省錢。”
時湛看着滿地的獎品,什麽保溫杯茶葉,還有茶米油鹽:“這叫省錢?”
他話剛說完,淩準就接連甩出去兩個熒光圈,一個套在了第三排大桶油上,一個套在了第一排的一罐茶葉上。
張競安還是有腦子的,淩準套中的大概是這一堆東西裏最容易套中的東西。
“老師們,我說一下,沒有扔圈的先後順序,可以随意扔,一人就十個圈,扔完為止。”體育部部長看屈作玉還沒開始,就站在旁邊解釋,“大米的話,套中一個角就可以算。
那袋大米在第二排。
聽完之後,屈作玉剛擡手,就見旁邊一個圈飛出去,直接在大米上套了個圓周角出來。
淩準朝着旁邊的人說:“順序自由,不用等位。您請。”
屈作玉的臉登時從黑色變成了綠色。
別的老師不知情,還覺得淩準當之無愧是尊師重道、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一位。
時湛胳膊肘怼了怼他:“說得這麽直接不好吧。”
淩準沒理他。
當初嘴毒的時候,看她也沒覺得有半點兒不好。
緊接着淩準又飛了剩下的七個圈,五個都跑空了,還有兩個,一個落在了第四排的一盒中性筆上,一個落在了第三排一個保溫杯上。
連楊悅自己都看呆了,高興的不行,連忙叫了幾個一班的大小夥子把這一堆東西給自己搬回了辦公室。
屈作玉全程一個都沒套中,強顏歡笑的站回了教師人群中。看着淩準和時湛,氣的牙根都癢癢。
緊接着杜海潮強拉着準備走的淩準替他也玩了一局,對面是二班的班主任。年紀不大,三十多歲,時常和楊悅打趣的那一個女老師。
這一局淩準只有第一個圈套中了一個大紅花圖案的茶缸子,剩下的九個圈全都亂飛一地。也就讓杜海潮眼睛亮了幾秒,接下來持續唉聲嘆氣的輸出。
老師們看不出來,但學生們看着淩準根本都不是防水,這是活脫脫放了個太平洋。
扔完剛好十二點,娛樂賽結束。全場學生站在原地聽了個槍響閉幕,吃過飯,各回各班,又迎來了只剩下學習的枯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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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飯,淩準因為競賽課的事情被自己的負責老師叫走。
因為他報的是物理,時湛報的是化學。此刻正百無聊賴的在學校大堂裏逛游。
上課鈴響了時湛也就像是沒聽見一樣,午自習沒有老師管,全憑自覺。但實驗學子們大部分都足夠自律,大堂各種角落瞬間就少了一大批人。
時湛在圖書角駐足,随意抽出一本書,四處張望着打開後,發現略顯眼熟。
他翻看封面,就是前段時間被杜海潮收走的那本課外書——《病毒》。
這本書是剛上初中的時候,老師讓帶一本自己的課外書放在圖書角。時湛平時買的書自己都舍不得拿過來,于是他随便從時修宴的落地大書櫃裏随便挑了一本。
這本書在初中班裏的圖書角一放就是三年。中考之後的暑假全部返還給大家,時湛想這是老爸的書,就又拿回家了。
那年的暑假,有一段時間,時湛是沒有出去玩的。而是與世隔絕,把自己鎖在了自己的房間裏。
如果什麽都不幹,他更難受。翻了翻畢業以後沒有收拾過的書包,裏面全部都是初三的課本試卷,只有這本書,是可以拿來稍作消遣的。
他第一次覺得時修宴的書居然還挺有意思,第一次覺得生物界還有這麽神奇的現象。
高一開學之前,這本書又被時少爺帶走了。但高中的課程實在太多,高一更是多到了九門,他壓根兒沒時間碰。
分科之後,壓力小了。他就把書壓在了自己的書桌底,實在閑了又不想學習,就會拿出來,隔一段時間看一點。
以至于到現在也沒看完。
翻着翻着,隔着書架,對面好像也有兩個人沒回班。并且還在小聲嘟囔着話。
時湛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對別人的談話也開始好奇了。他輕輕的合上了書,做了從前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幹的事——聽牆角。
“你說,時湛憑什麽過得這麽好啊?”
熟悉的聲音入耳,偷聽的報應就來了。
他沒想過,今生第一次幹這種事,就偷聽到了與自己有關的話題。而這個聲音是馮路澤的。
“呵。”對面的另一個人譏諷的冷笑一聲,“你從哪兒看出來過得好了?”
時湛倏地怔在原地,拿着書的左手忽然止不住的輕幅度的顫抖。
他上次聽見這個人的聲音,是高一開學之前的暑假。以至于他現在只是聽見還沒看見,完全不敢确認。
“他家裏這麽有錢,衣服鞋子都不帶重樣的。也沒人逼着他學習。成天愛跟着淩準後面吃喝玩樂,就這麽潇灑着,考年級前三還是跟玩兒一樣,我們班所有老師都喜歡他。”
那人似乎十分不滿意,聲音很小卻帶有很大戾氣:“你懂什麽?!所有老師都喜歡他?那屈老師呢?”
馮路澤看他開始氣急,聲音又變成了平時那番畏懼的模樣:“可是屈老師那不是因為你......”
沒等說完,那人似乎更加生氣,聲音都無形之中變大了點:“這都是表面看上去,誰知道他背地裏是什麽樣!害死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就不信他半夜不怕鬼敲門!”
聽到這,那本《病毒》脫了手,掉在時湛的腳下。
圖書角沒有第四個人,對面的交流突然沒了聲。安靜一片,連紊亂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誰在對面?!”
時湛眼眸失神,聞聲又突然眨了兩下。一雙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像是被病毒感染了一樣不自然。
他喉結滾了兩下,深呼吸一口氣。從書櫃轉角走了出來。走到了兩個人眼前。
“時湛?你......”
“你們的話,我不是故意想聽的。”時湛說,“韓林,咱們好久沒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