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莫比烏斯
莫比烏斯
祁邃帶荊雨薇去了上次他們去的那個小公園,只是這次沒有了噴泉。
那裏很熱鬧,像往常一樣,祁邃牽着荊雨薇的手散步,有時問荊雨薇想吃什麽,荊雨薇直接告訴他自己什麽都不需要。
直到走到一個買飾品的小攤前,荊雨薇站住了腳步,她被吆喝的莫比烏斯手镯吸引住了。
荊雨薇指了指那個地方,拉着祁邃就去了。
“你好,我想要那個莫比烏斯手镯。”荊雨薇對那個店主說。
店主看荊雨薇是兩個人,一股腦的把莫比烏斯全拿出來了。
荊雨薇根本沒去看對戒,撿了一對好看的手镯,她将那個白金色的比到自己手腕上,拿給祁邃眼前:“好看嗎?”
祁邃點頭:“好看,想要?”
荊雨薇将手镯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又拿起男款的那個黑色色戴在了祁邃的手腕上。
祁邃十分抗拒,他覺得一個純爺們戴個娘們唧唧的手镯太醜了。
祁邃拿起那個對戒問荊雨薇:“你怎麽不拿這個?”
荊雨薇打開自己的手機準備付款,頭也不太的說:“我和你帶一個對戒?”
“不行嗎?”
“結婚了嗎?”
祁邃噎住,遺憾的放下了。
這樣說了,荊雨薇一定不會買那個的。
“多少錢?”
“八十。”店主笑盈盈的看着他們,“祝你們能夠白頭偕□□度一生。”
“謝謝。”荊雨薇道了聲謝,又拉着祁邃走了。
荊雨薇看祁邃性子一直不高,就偏頭問他:“你不喜歡嗎?”
“我想要那個對戒。”
荊雨薇柔聲說:“可是我們沒有結婚啊祁邃,我們現在只是戀愛關系。”
“沒結婚也可以帶啊,我想和你戴。”
“祁邃,我可能有點老思想,但我這一生也只能戴一次。”荊雨薇說,“雖然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鑽戒,可畢竟是一份承諾。”
祁邃語氣突然變得很平靜,沒有之前撒嬌的韻味了:“你覺得我給不了你未來嗎?”
“可是這個手镯和對戒一樣都是表達愛情的,沒什麽不一樣的。”
“可它在我眼裏就是不一樣。”祁邃說着,聲音突然有些沙啞。
雖然都是表達愛情的,但是手镯只是一個裝飾品,而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才是能真正套住那個人的東西。
在他眼裏當然不一樣了。
荊雨薇沉默了一小會兒:“其實都一樣的,只是你理解的不一樣。”
驀的,祁邃将修長的手指插.進荊雨薇的手中,與她十指相扣。
祁邃攥的緊,荊雨薇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裏卻也下意識的握緊了祁邃的手。
可能對荊雨薇來說,祁邃現在是她唯一的光了,所以她想自私的擁有,不想放手。
兩人很親密,至少在外人面前很恩愛,像一對熱戀的小夫妻,可他們心裏其實都明白,好像兩人的目的就不一樣,有點兒別扭。
他們走了一會兒就準備回去了,上車前祁邃告訴荊雨薇讓她先上去,自己抽根煙。
荊雨薇點頭,坐上了汽車。
祁邃點了一根煙,邊抽邊往那個攤位走。
店長對他們的印象很深刻,兩人都是帥哥美女,店主一見祁邃來了就十分驚喜:“小夥子,你又來了?”
祁邃嗯了一聲,“剛剛那個對戒拿給我,謝謝。”
店長将莫比烏斯對戒拿了出來,疑惑的問:“你既然想要這個為什麽剛剛買那個手镯呀?”
祁邃将方才自己看的那個拿出來:“女朋友不要。”
“哈哈,人家想要真鑽戒吧。”
“不是,她覺得我們結不了婚。”
店長說:“那證明她還不太信任你,那你可要努力啦。”
“嗯”祁邃将對戒拿出來,“這個有繩子嗎?”
“有的嘞。”店長去找,不一會兒便找到好多包起來的細鐵鏈,專門穿東西的。
祁邃随便拿了一條玫瑰金的,将包裝袋撕開拿出鏈子穿進了對戒裏,看起來像是項鏈。
“多少錢?”
“這個要貴點,一百給九十吧,我祝你早日娶到那個小姑娘哈!”
祁邃付了錢,将那個對戒收進了口袋裏。
祁邃很快坐上了車,發動車子将荊雨薇送回了外婆家。
下車前,荊雨薇沒着急下,她看向祁邃,認真的說道:“你要吻別嗎?”
祁邃愣了一下,“你不是不許嗎?”
荊雨薇心髒猛的一疼,感覺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她慌忙的哦了一聲,餘光看見祁邃右手上戴的手镯,覺得無比刺眼。
“我忘了,那個…那個手镯你要是不想戴就扔了吧。”
說完,荊雨薇打開車門落荒而逃。
祁邃目送她回到屋裏後才驅車走的。
荊雨薇洗漱完躺在床上抱着手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突然手機振動,她的眼眶又酸澀起來,慌忙摁開手機,卻發現是一條垃圾短信。
她有等了等,一直到九點十點的時候,仍是沒見一條消息傳來。
她放下了手機,手上的手镯冰涼,不小心擦到了她的臉。
于是荊雨薇在這一刻所以的的情緒全部像斷了的大壩一樣噴湧而出。
她把自己的頭埋在被窩裏,淚流滿面。
她好像做了一件錯事。
她好傷心啊。
“媽媽…”荊雨薇無意識的說,“我好想你。”
“我前不久談戀愛了,他叫祁邃,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喜歡他,可是今天好像…分手了。”
“今天是我和他在一起的一個月,整整三十天。我們之間好像鬧別扭了,而且是因為我,原來我也不是那個例外啊。”
“媽媽…我該怎麽辦啊?”荊雨薇哭的腦子缺氧,“我以為我們都付出過真心,可我還是忘了他有過很多女朋友。”
“怎麽可能會為我回頭呢?”
中秋節,今晚的月亮很圓、很大、很亮。
可是荊雨薇的心碎成了一地。
*
兩天過得很快,祁邃和荊雨薇在沒有互相問過一句話。
回學校那天,祁邃給荊雨薇發了條消息。
七歲:讓我去接你嗎?
荊雨薇看到那個稱呼後,眼眶又紅了。
她給他回複:好。
再無話。
不一會兒祁邃就開車來了,他和白玟曲西南分別打了聲招呼後就去找荊雨薇了。
荊雨薇的房間門是關着的,祁邃屈手敲了敲門:“可以進嗎?”
荊雨薇一聽他的聲音,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下來了。
以前,他是十句話九句不離“荊薇薇”這三個字的。
荊雨薇慌亂的去擦自己的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看起來不是那麽顫抖:“等、一下,我拿張衛生紙。”
她胡亂地說。
于是她抽了幾張衛生紙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将頭發給散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後去給祁邃開門。
“進來吧。”
祁邃坐在她的椅子上,看荊雨薇亂糟糟的頭發,語氣有些嗔怪,但仔細聽又聽不出是什麽感情:“才起床啊?”
荊雨薇又是心頭一澀,淚水挂在眼眶,仿佛下一刻就能掉下來。
她也配合着祁邃,伸手假裝揉了揉眼,趁機偷偷将眼淚擦掉了,語氣毫不在意:“我昨天熬了一會兒夜。”
“……以後別熬夜了,對身體不好。”
“哦。”
荊雨薇收拾完自己的行李,祁邃很自然的替她拿走了,祁邃将荊雨薇的行李箱放在後備箱後就沖白玟招手:“外婆,你們回去吧。”
“謝謝你了小邃,以後放假了可以過來找外婆,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曲西南也附和:“她做的飯很好吃。”
祁邃笑笑:“好。”
荊雨薇對他倆說:“姥姥你們快回去吧,姥爺你記得每天吃藥啊。”
“還用你說。”曲西南說。
白玟說:“薇薇,你也和小邃好好的,別耍脾氣,我看小邃人很好呢。”
“……”荊雨薇苦笑。
……
在車上,祁邃目視前方,不經意的問了荊雨薇一句:“外公怎麽了?”
“他…有心髒病。”
祁邃不說話了,兩人就沉默的到了棠大。
荊雨薇到了說謝謝後就拿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
晚上姜可以為他們還和祁邃一起吃飯,結果看了找了半天,一直到食堂也沒有看見祁邃的身影。
她疑惑的問荊雨薇:“薇薇祁學長怎麽沒來啊?”
“我不知道。”荊雨薇假裝毫不在意。
姜可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了問她:“你們兩個鬧別扭了?”
“可能吧。”
後來兩人找了位置坐下吃飯,只是吃着吃着,荊雨薇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姜可慌忙的給她拿紙。
“小可我好難受啊,我難受兩天了。”
“祁邃他怎麽你了,你和我說說,他要是欺負你了我去找他!”
荊雨薇将事情告訴了姜可。
姜可說完,也為難了起來。
她真不知道是誰的錯。
連續三天,祁邃和荊雨薇見的面屈指可數。
終于在第四天,有同學匿名在校園論壇上發了一貼,有好多多張荊雨薇一個人的照片,還有食堂荊雨薇哭的一次,還說,“以為荊雨薇是祁邃的最後一任,但不也還是分手了,看看荊雨薇舍不得一副哭的樣子,該不該?”
一時荊雨薇成了其他人的笑點。
祁邃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在星期五下午,還是岑紹揚告訴他的。
祁邃看着那些罵荊雨薇的語言,感覺要将手機給捏碎。
【2333荊雨薇失戀分手了。】
【看看上次和丁萊說話的語氣,打臉這麽快,符豪和她分手祁邃也不要她,沒人要咯啧啧啧…】
【樓上,荊雨薇惹你們哪了,你們至于嗎?不就是她和祁邃談過麽,那祁邃前女友多了去了你們怎麽只針對她一個人?就像她之前說的,他們之間的感情憑什麽你們能跺一腳?知道小明的爺爺為什麽能活到103歲嗎?】
【荊雨薇就是很作啊。】
【同上,我也覺得她仗着和祁邃在一起就為所欲為。】
【這是人家的私事不要随便評判好不好?】
【樓上你幹什麽呢?就你是好人嗎?】
【別吵了,他們還沒說分手呢,坐等吃瓜吧。】
【我在醫學院坐等他們分手。】
【我在法學院坐等他們分手。】
【計算機的無名小卒坐等他們分手】
岑紹揚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機給拿回來,問他:“怎麽辦?”
祁邃紅着眼久久沒回答。
下午上完課,祁邃就一直在女寝樓下,還給荊雨薇發了條消息:我在你們樓下,我們說點事好不好?
一會兒。
野薔薇:好。
不一會兒荊雨薇就下來了,吃瓜的人早就偷偷摸摸的藏起來了,就看着他們怎麽分手呢。
荊雨薇下來的匆忙,身上就穿了一件衛衣,此時又冷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
祁邃下意識的皺眉,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荊雨薇肩膀上。
荊雨薇愣了一下,道了謝。
祁邃看着她時,眼裏是湧動的愛意。
“對不起。”
荊雨薇身形僵了好幾秒,眼圈慢慢變紅。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我以為那天你生我的氣了,我想讓你冷靜冷靜所以才沒去找你。”
啪嗒。
荊雨薇低下頭,眼淚掉在水泥地上,迅速幹了。
“我以為你不會原諒我了。”
“我沒有不原諒你,那件事情是我的錯。”
祁邃捏起荊雨薇的下巴,替她擦幹淨淚水。
他将她摟入懷中,抱的很緊。
“我不許我們再分開了。”
“好。”
“你記住,你在我這裏從來不會犯錯,犯錯的只有我。”
“……祁邃,謝謝你。”
“那麽…接個吻?是我們和解的吻。”
“好。”
祁邃低頭吻上了荊雨薇的唇。
吻得很動情,又像是在安撫對方。
祁邃很快就放開了荊雨薇,将自己一直藏在褲兜裏的那枚對戒拿出來,将沒有繩子的推入了自己的無名指,将另一個穿有鐵繩的戴在了荊雨薇的脖子上。
荊雨薇擡起右手,纖細的手腕上有一個白金色的莫比烏斯,造型很簡單,卻很漂亮,脖子上挂着一個項鏈,造型也是莫比烏斯。
祁邃也擡起左手,冷白的手腕上是醒目的黑色莫比烏斯,無名指上是一個素雅的莫比烏斯對戒。
祁邃牽起荊雨薇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這是什麽?”
“這是你想要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