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等朋友
等朋友
第二天岑紹揚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睡眼惺忪地拖拉着他的人字拖去廁所洗漱,只是剛走到門前,就被門前的一個龐然大物吓了一跳。
這一吓,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他定了定神,看清楚了門前的東西後拍拍胸脯,一副餘後劫生的樣子:
“祁大少你要吓死我啊,這大早上的你蹲在這幹嘛?”
祁邃聞言,擡起頭,漂亮的眼睛裏全是血絲,薄唇也幹的不成樣子,下巴還有隔夜長出的青茬,活脫一個落難少年。
“你喊那麽大聲幹什麽?”他出聲嗓子也啞的厲害。
“你、你這是怎麽了?”岑紹揚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怎麽一夜回來,他的浪子祁大少就變樣了?
難道是受到什麽傷害了?
不,不可能!
他怎麽可能被人傷害,就算傷害了,怎麽能讓他這麽頹?
祁邃伸手擦了把臉,站起來從自己衣櫃裏拿出一套衣服轉身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岑紹揚腦子就一根筋,這會他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于是他帶着疑惑刷好牙洗好臉,就坐在祁邃的電競椅上玩,随便等祁邃出來問問題。
祁邃雖然住校,但是他完全是把寝室改裝成自己家了,他把床給換了,于是連帶着他的上鋪,一起睡着舒服的床。
他桌子的牆上沒有貼任何的東西,但還是重新讓人把全寝的牆又刷了一遍,搞得整個屋子亮堂堂的。
桌子也讓人換了,是柚木的,椅子則是換成了迪銳克斯的電競椅,椅子通身黑色,不過還有一些紅色,看起來和它的主人一樣不羁。
過了一會,祁邃從浴室裏出來,套了件黑色短袖和灰色褲子,褲子上的腰袢松松垮垮的系在那,看起來随時都會掉。
岑紹揚看了一眼他的穿搭,二話不說從他旁邊的衣櫃找出一個衛衣扔給祁邃:“今天天陰,有點涼,你穿這個不怕感冒發燒嗎?”
岑紹揚一貫最讨厭生病,因為生病不僅不舒服,還給許多事情造成了一定的困擾,他不喜歡,生個病太憋屈了。
祁邃接過,将衣服随手扔到了床上。
“你今天怎麽回事啊,怎麽和荊學妹一回來,人就變樣了?這可不像你啊祁大少,表白失敗了?”
祁邃撈起旁邊的椅子坐下去,“你他媽的失敗了。”
“那你是怎麽了?”
祁邃神情淡淡:“沒什麽。”
岑紹揚肯定的說:“不可能,如果沒事你不會這樣子,到底怎麽了?”
“岑紹揚——”祁邃出聲叫,語氣難得正經,“如果你喜歡的人問你有很多前女友你怎麽說?”
岑紹揚摸了摸後腦勺:“我哪知道,我沒喜歡的人。”
祁邃額角上的青筋一跳:“你想泡的人。”
“我想泡的人啊...”岑紹揚思考,“那我肯定不會說我有很多,最多說兩個,不然哪有女生願意接受一個有很多前女友的人,那些女人啊,心可是很小的。”
“如果你真喜歡她,她第一個喜歡的人,想讓她知道過去的你...你怎麽辦?”
岑紹揚笑:“怎麽可能有這樣的人,你不知道嗎,他們說‘深情比草賤’,現在的女人心思一個個都不單純,要不然我為什麽不談戀愛了呢。”
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哎,這說的是你吧?難道荊學妹問你了?”
祁邃起身沒回答他,單方面結束了這場對話。
他順手将床上的衣服撈起來放回衣櫃,又抽出一條褲子和外套。
“你說啊,沒準我能給你出出招!”岑紹揚依舊窮追不舍的問。
祁邃拉上自己的窗簾,給岑紹揚留下一個字:“滾。”
岑紹揚撞了一鼻子灰,但并沒有洩氣,而是十分激動的去收拾自己今天上課的書。
他們第一節課在九點,現在才剛剛八點,并不着急。
岑紹揚等祁邃換好衣服後,就和他去了食堂随便對付了兩口。
到班的時候班裏并沒有多少人,岑紹揚祁邃随便挑了個倒數第三排的位置坐了下來。
岑紹揚昨天被提問關于經濟學的前景問題他回答的驢頭不對馬嘴,老教授氣的吹胡子瞪眼,說下一節課還提問他,于是給岑紹揚吓得不行,趕緊抓着時間看。
不過他幸運的是今天老教授沒有來,而是換了另外一個老師,聽那個老師說是昨天教授的兒媳婦要生了,所以老教授趕緊和他老伴連夜坐飛機飛到了他們的城市,陪孕婦坐月子了。
這下岑紹揚倒是松了口氣,一節課都沒怎麽仔細聽,而且他發現祁邃一直心不在焉的。
上午有兩節課,上完後他們就回了宿舍,荊雨薇有三節課,所以他們沒辦法在一起了。
岑紹揚點了外賣,打算就準備在寝室吃,不再去跑食堂了。
——
荊雨薇這幾天正忙着找兼職,也沒時間搭理祁邃。
有時兩人聊聊天,一起吃個飯,沒更進一步,也沒退後一步。
兩人都沒有提那一晚上的事。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着。
星期二,荊雨薇找到了一家店,是一家手作店,專門做DIY手工的。
薪資不低,而且裏學校也不太遠,于是荊雨薇就去那裏上班了。
當天,她将那個好消息分享給了祁邃和姜可他們,說要請他們吃飯。
晚上最後一節課,荊雨薇還沒下課,班裏突然就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荊雨薇專心做着筆記,沒去分神管他們,最後還是姜可告訴她是祁邃來了。
荊雨薇正在寫字的手一頓,望向門口。
祁邃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棒球服,戴了頂黑色鴨舌帽。
祁邃也看見了荊雨薇,沖她笑笑,他這一笑,藝術班裏的女生差點瘋了。
祁邃笑了啊!
他笑了!!
連笑都那麽帥!!!
荊雨薇也回他一個笑,而後又趕緊低下了頭。
她們只知道祁邃笑了,卻不知道他為何笑,也不知道他和她的小動作。
她們這一節學的人體藝術,老師正在用PPT講課,恰巧講到人體比例,卻瞧見一大半的的人都在伸上脖子往門外看。
老師疑惑,停下了準備翻PPT頁面的手,也往門外看去。
待她看清楚了之後,笑了起來:“看來有人送上門讓我們參考人體比例啊。”老師扭頭看向祁邃:“同學,幫老師一個忙?”
祁邃原本正玩着打火機,聞言擡起頭,看見老師戲谑的目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挑了下眉,怡然自得的走了進去。
他禮貌的沖老師不清不重的點了下頭,“需要什麽幫助?”
老師臉上有點壞笑:“你看看我們今天講的課程,‘人體比例’,所以我們得要一個人模,老師看你身材比例不錯,你又正好出現在這,是等女朋友嗎?”
祁邃:“等朋友。”
“哦,那你同意給我們辛苦當一個免費的人模嗎?”
祁邃想了想,“我問問,我害怕她生氣。”
老師頓了一會,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意味深長:“可以可以。”
祁邃掏出手機前看了眼荊雨薇,修長漂亮的手指不慌不忙的打着字。
同學們分分豎起耳朵聽手機提示音,他們很好奇到底是哪個幸運兒。
而話題的主人公正偷偷摸摸的摁開手機,将鈴聲調到了靜音。
幾十秒過去,桌子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荊雨薇皺了下眉,假裝看時間拿起手機,就看到備注是“七歲”的人發了條消息:同意嗎?
荊雨薇回:你想當就當。
她頓了一下,又發出一條:說不定可以找到女朋友呢。
“叮!”祁邃停頓了幾秒,唇角忍不住的上揚。随後關上手機放回口袋,“可以,但我不賣身,不談女朋友。”
班裏哄堂大笑起來,就連老師也忍不住笑起來:“這位同學很‘守身如玉’嘛,老師答應你了。”
祁邃站在講臺上,雙手插着兜,就這麽懶散的一站,也無疑是衣架子,簡直可以與那些專業的男模相媲美。
老師繼續講她的課“男性和女性除了生理上的不一樣之外,還有外表,男性的頭骨方較大,脖子比女性粗,肩膀更加寬大……”
老師講着,有時不時地隔空在祁邃身上比劃,一節課也就這麽過去了。
岑紹揚還在寝室睡覺,昨天他熬夜打游戲,精疲力盡,上課在睡,回寝室還在睡,等接到祁邃打電話讓他下來的時候他還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他們去了上次張梓曦帶他們去的那家燒烤店,他們點好東西後坐在那聊天。
荊雨薇手托着下巴,仰着頭看向祁邃:“祁學長,我發現我們每次見面都在吃飯,跟你在一起,我都胖了好幾斤了。”
祁邃挑眉:“你以後跟着我那不養成了個球?”
他這句話感覺...好誤導人。
姜可以為他說的那個意思,連忙說:“怎麽會呢,薇薇将來找男朋友了,肯定會瘦下來。”
祁邃哼了一聲:“荊學妹還想談戀愛啊?”
荊雨薇點了下姜可的頭:“再胡說。”
然後她就一本正經的說:“怎麽可能,我恐婚。”
不知是不是荊雨薇的錯覺,她看見祁邃那雙明亮的眼睛裏劃過了一絲黯淡。
“因為符豪?”祁邃問。
“不是,我本來就恐婚嘛。”
“那為什麽又要和他早戀?”
“……”荊雨薇難得心虛,“就是...高中的時候看身邊的人都在談戀愛,我也想試試嘛然後他學習還好,我和他在一起又可以讓我方便學習。”
祁邃板着臉,像一個審訊管一樣:“誰先提的?”
荊雨薇別開臉,小聲的說:“我……”
“!!!”
祁邃快氣炸了!倒不是因為是荊雨薇主動追求的符豪,而是因為符豪居然和荊雨薇談戀愛然後又分手!但是,還是有一點情緒在裏面。
這時岑紹揚打了個哈欠,不合時宜的開口了,“你們兩個這是相親呢?”
所有人:“……”
他接着又說:“祁少爺你還說人家,你自己談了多少任了?”
祁邃眼皮重重一跳。
“荊學妹我告訴你,他上次和你吃飯回來就一直頹喪 ,問他啥他也不說,他還問我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哎你說他是不是傻了?”
祁邃忍無可忍,冷笑一聲:“岑紹揚你再多嘴我保證會讓你哭着喊我爸爸。”
岑紹揚想了想那個畫面,打了個寒顫,鎖着脖子連忙搖頭:“不敢不敢。”
而荊雨則薇笑的控制不住:“祁學長居然也會頹喪啊?”
祁邃将視線落到她身上。
兩人是面對面坐,燈光打在女孩的側臉上,讓原本有些妖豔的五官更顯神秘。
祁邃眸子一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遭。他驀的笑出聲,嗓音有些啞:“你也不問為誰頹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