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朋友
朋友
“哎祁少爺你們也在啊,真是巧了,要坐下來一起吃嗎?”張梓曦抽出一張紙擦了擦滿嘴的油膩。
“唔,不用了。”祁邃克制的收回目光,“普通的一個相遇,你們吃。”
“……行!”
祁邃沖她們點了一下頭,就和岑紹揚一起去了裏面找座位。
“這人那麽多,祁邃還能找到座位嗎?”說着,姜可喝了一口藍莓汁。
張梓曦:“不會啦,你看他那顏值,手一勾,就有小姑娘争先恐後的給他讓座。”
姜可摸着下巴,望着祁邃遠去的背影扁扁嘴:“也是,這人是行走的銀行卡。”她話鋒突然一轉:“不過薇薇,他剛剛可是和你在打招呼嗳,你竟然能毫不在意!”
一旁中槍的荊雨薇:“……”
“我能毫不在意是因為我對帥哥免疫,不喜歡,所以不在意。”
張梓曦呵呵:“女人,不喜歡?”
“怎麽,你以為我和你們一樣膚淺嗎?”
“……媽的,再怎麽要飛天成仙的人看到我們祁大少也得堕入愛河,你呢?女人,你告訴我你不在意?”張梓曦假裝很驚訝,瞪大了眼睛,将演技又誇張了幾分,“OH My God ! 男色在前還只想幹飯,乖乖,你要是讓祁邃知道,他該有多傷心啊!”
荊雨薇白眼:“那照你這麽說,是我膚淺沒有get到他的顏?”
“難道不是嗎?”
“……”
這頓飯吃的并不愉快,至少對荊語薇來說是很不愉快,因為張梓曦和姜可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直在和她說祁邃有多麽好看。
吃完飯之後,三個小姑娘就索性去附近的公園散散步,前腳剛邁出燒烤店,祁邃後腳就跟上來了。
“散步?”祁邃先一步問。
荊語薇:“嗯。”
“那…一起?”
“???為…什麽?”
祁邃站在她面前,彎下腰,眼裏噙笑:“我們不是朋友嗎,給個機會。”
“???”是你媽的朋友。
“那你問問她們啊。”荊語薇趕緊把鍋甩給張梓曦和姜可,“她們最喜歡你了!”
祁邃挑眉,看向她們:“你們?喜歡我?”
張梓曦和姜可像是碰到了什麽燙手的山芋,連忙解釋:“沒有沒有,怎麽會呢!”
張梓曦:“我我我,我有喜歡的人,這樣毀我清白可不太好,薇薇,我知道你特別喜歡祁邃,吃飯的時候還對我們說呢!”
姜可:“對對對!我、我愛我的紙片人!薇薇,你就別隐瞞了,自己人自己人哈!”
荊雨薇:“……”
她想揍她們。
祁邃收回視線,重新落到荊雨薇身上:“怎麽,學妹還學會騙人了?”
“……”荊雨薇咬牙切齒,“我才沒有說。”
祁邃忍住不笑,于是笑意一點點漫到眼裏,仿佛是千萬星辰,溢到荊雨薇那不為人知的領土。
“我知道小姑娘害羞,沒關系,我帥是事實,你也不用這麽大大肆宣傳的。”
“……!!!”普信男!
雖然荊雨薇是萬分不願意帶着某只七歲的狗狗去“散步”的,但是在他的“威逼利誘”下,還是帶着他這只“拖油瓶”去了。
他們去的那個公園是棠城比較有名的公園了,一進去,賣東西的賣東西,玩的玩,暖黃色的燈照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給鵝卵石上鍍了一層金。
公園的正中央是一個大湖,湖的四周有四個小噴泉,每到某一時間,它們總是會噴出各種樣式的噴泉,再配上五顏六色的燈,總會招攬很多人的駐足。
他們到地方的時候,噴泉正好開始 岑紹揚和另外倆小姑娘手拉着手,跑去人群去看。
公園裏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荊雨薇被這氛圍感染,沒去湊上去,就遠遠的站在那裏仰着頭看。
此時微風掠過,吹起少女的衣角,拂過她柔軟的發絲,有一绺頭發輕輕蹭了一下祁邃的臉,然後他的身形驀的一僵。
祁邃看向荊雨薇,她仰着頭,天鵝頸完完全全暴露在黑暗中,她的眼裏倒映着星星的影子和噴泉的顏色,構成了一幅畫。
“祁邃,你看看好看嗎?”荊雨薇仍仰着頭嘴角挂着一抹笑。
祁邃莫名覺得口渴,“好看。”
真的好看,星星和噴泉,全都在他喜歡的人的眼裏。
真想自私的擁有那雙眼睛,看看她哭的時候 是否還會向現在這樣皓齒明眸,盈盈秋水。
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睐,靥軸承權。
說的大概就是這樣的了。
那雙眼眸裏天生帶光,很澄澈,真的是将銀河揉碎了放進她眼睛裏才有的漂亮。
或許是這,去吸引他,讓他不自覺的靠近,想占為己有,藏起來一輩子不給別人看。
他就這麽自私。
“真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噴泉了。”荊雨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嗯,好看,真的好看。”
他知道自己和她說的不一樣,但就是忍不住的看她。
美人在眼前,一切美景也都黯然失色。
噴泉持續了十分鐘,而荊雨薇仰着頭看了十分鐘祁邃也一動不動的盯着荊雨薇看了十分鐘。
等演完了,荊雨薇才察覺自己的脖子酸,她活動了一下,扭頭看着祁邃,發現祁邃正癡迷的看着自己。
“祁…學長?”荊雨薇試着叫了一聲。
祁邃回神:“嗯?”
“你剛剛怎麽了?”
“沒怎麽,結束了?”祁邃嗓音有些啞。
“嗯。”
“那三個人呢?”
“不知道跑到哪了,應該是去別的地方了。”
祁邃點點頭,“走吧。”
荊雨薇跟上他,問:“去哪?”
祁邃頓住,繞有深意的看着她:“你說去哪?”
“???”荊雨薇反應過來,“祁學長,這夜黑風高的,最适合打人了,你別讓我動手。”
祁邃失笑:“這夜黑風高的,當然去散步,你不是要散步?你想什麽呢?”
荊雨薇一噎。
怎麽成了她思想不純潔?
祁邃轉頭,“我是好學長。”
荊雨薇:“???所以呢?”
“我可不賣身。”
“???!!!”
——
事實證明,少理大小孩,多活兩年,特別是極度普信的大小孩!
祁邃故意放慢腳步和荊雨薇肩并肩走着,有時還時不時去看荊雨薇,終于荊雨薇被他看的不耐煩了,問:
“學長你在看什麽?”
“你。”他毫不掩飾。
“……你看我幹嘛?”
“好看。”
荊雨薇忍了又忍:“我是人!不是物品!怎麽能随意打量!”
“嗯。”
就因為你是人,所以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要是個物品,早把你撸回家了。
荊雨薇真的不想在理他了,和他說話真的好累,她這輩子都沒這麽無語過!
“吃飽了嗎?”祁邃莫名其妙的問了這一句。
“啊—吃飽了啊。”
“我沒吃飽。”
“……”荊雨薇無語,“然後呢?”
“陪我去買。”
祁邃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攤位,賣的是雞蛋灌餅。
大晚上有賣那東西的,真是見鬼了。
荊雨薇無奈,只好去陪祁邃買了一個餅,四塊錢,不貴,他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好吃嗎?”荊雨薇問。
祁邃一頓,将手中三四下吃完一半的餅給她,挑眉:“試試?說不定就好吃了。”
荊雨薇:呵呵,我可謝謝你。
她擺手,有順勢将餅推回去:“不用了不用了,我沒有喜歡搶別人東西而快樂的癖好。”
“……哦。”祁邃收回,又咬了一口。
荊雨薇憋了又憋,終于忍不住的問了暑假的事情:“學長…那個人找你要錢了嗎?”
“要了。”
荊雨薇皺眉,掏出手機就準備解鎖:“多少錢,我轉給你吧。”
“不用。我沒給。”
“啊…?”
祁邃淡淡的開口:“然後我又把他打了一頓。”
“你別…” 荊雨薇欲言又止。
祁邃側目:“別什麽?”
“別總是用暴力解決問題啊。”
祁邃輕嗤一聲,暴力嗎?
當時祝永霖的确去祁家了,而且是帶着一身傷,美其名曰去道歉。
道他在宴會上沖撞了祁大少,希望祁邃能原諒他,不過這暗裏,卻也是想讓祁家給他一個說法。
得罪祁家,那在這個圈裏也沒有什麽好的資源和人脈了。
這一點,祝永霖還是知道的。
于是祁晝也是讓祁邃去給祝永霖表個态。
祁邃冷笑一聲,當着所有人的面甩出一沓錢,說:“醫藥費我出,歉,我不道。”
祝永霖也是被狠狠羞辱了一番,臉色有些挂不住。
不過祁邃并沒有管他,繼續說:“你在她身上做的事情,一句道歉也沒有,憑什麽讓我原諒你?”
“祁大少這話說的…我沒對那個小姐怎麽樣啊。”
“你沒怎麽樣她看見你能害怕成那樣?還是說,你們早就見過了?”
祝永霖咬牙:“一面之緣,在一家咖啡店。”
祁邃明白了什麽,眼神瞬間冷了下去,二話不說就揪着祝永霖的衣服使勁的打他,仿佛不要命似的。
祁晝立馬呵斥。
這可是自己家,再怎麽說也不能在家動手。
今天明明是祝家拜訪道歉,再沒理由打人家一頓,怎麽也說不過去。
幾個仆人上去阻攔也無濟于事,最後還是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镖來了,合力将發瘋的祁邃控制住了。
差一點就豎着進去橫着出來了。
于是祁家賠了錢,封了消息,才将此事壓了下去。
祁邃不覺得自己有錯,再有一次,他還是會選擇這樣,在揍一頓祝永霖。
他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憑什麽讓他欺負?
誰都不行,他自己也不行!
即使不能陪她共度餘生,他也要她,快樂一輩子。
荊雨薇抿抿唇:“祁邃,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麽好。”
她是誰,能讓人值得對她那麽好?
她的人生都是黑暗的,怎麽會有人…獨愛黑暗?
祁邃将最後一點餅吃完,扔進垃圾桶裏。
“我說過,我這個人最護犢子了。”
“可…我是你的什麽?”值得你這樣護?
“我們不是朋友嗎?”
“……”
“好朋友有困難了,我一定鼎力相助。”
“你的好朋友不是岑…紹揚?”
“荊雨薇。”祁邃叫她。
荊雨薇擡起頭,撞進一個幽深的眸子裏,堅定,有熱烈。
她聽見他說:“在我這裏,你永遠是第一,無法撼動的第一。”
緩慢、鄭重。
于是那天晚上,繁星滿天,月光溫柔,一切,都像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