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學長
學長
大廳裏寂靜無聲,只有林玫激動的拽住自家老公昂貴的西裝袖口,一副“兒子加油,媽媽挺你”的樣子。
荊雨薇擡頭,豔麗的臉蛋上呆了點疑惑,她拉了拉祁邃的衣袖,轉移他的注意力:“祁…學長?”
祁邃轉頭,看見荊雨薇疑惑地表情,自動扭歪了事實,在他眼裏看就是荊語薇被欺負後茫然無措的樣子,想到這裏,他眸色一暗,喉結滾動了一遭。
“剛剛不還叫祁邃?”祁邃開口,嗓子卻啞的厲害,像是被人用砂紙重重打磨過似的。
“你幹什麽?”
“護犢子啊。”祁邃說的理所當然。
“???”
祝永霖摸不透祁邃,為了不顯尴尬,試探性的開口:“祁少,認識她?”
祁邃回頭,眼裏再沒有剛剛的溫柔:“不認識。”
“???”你不認識護着她幹嘛?
不過祝永霖心裏這樣想,嘴上可不敢這樣說,這次辦的宴祁家人能來已經是驚喜了,他要是惹了他們中間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于是他眼珠子一轉,湊到祁邃跟前,小聲說:“難道祁少也對她有興趣?”
祁邃勾唇,眼神薄涼,他伸手一把按住祝永霖的脖子,讓他的臉撞上了桌子。
他俯身在他耳邊說:“我再沒興趣也輪不到你。”
“——!”
張梓晏率先反應過來,快步走到現場。
“祁少,您先把他放開吧,剩下的我來處理。”
祁邃直起身,勾出一抹譏笑:“怎麽處理?如果不是我,你覺得這畜生會對你女伴做什麽?”
張梓晏聽到那個不雅的詞,微蹙起了眉,不過很快就撫平了:“祝總應該只是和荊小姐聊天吧?”
其他女伴聞聲附和,她們早看荊雨薇不順眼了,也不知道她施了什麽魔法,讓所有男人都擁護她。
“是呀,祁少,我們都看見祝總只是和荊小姐聊天,是荊小姐自己理解錯了吧?”
荊雨薇站在原地,雙手握成了拳,一瞬間眼眶就紅了。
又來了,自己總是被人嫌棄的那個。
沒人會來幫她的,哪怕不是她的錯。
仿佛自己一出生就是一個錯誤,她注定得不到一點愛,哪怕是施舍。
張梓曦跑到剛剛那個女人面前,伸手扇她一巴掌,瞪大着眼睛說:“你再說一遍!我剛剛打你了嗎,沒有,我是在和你聊天對吧?”
那女人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張梓曦,捂着臉就說對不起。
張梓曦沒工夫搭理她,拽着荊雨薇的手就沖張梓晏吼:“你一點腦子也沒有嗎!明明是他先招惹的薇薇!她根本就沒錯!”
張梓晏皺眉:“曦曦。”
說實話他也相信是祝永霖先調戲的荊語薇,畢竟祝永霖這人放浪形骸,在圈子裏也是知名的,只是貿然就指責他,以後名聲也會受影響。
“我不管你怎麽樣,反正我就是要護着她,她是我朋友,我不允許你诋毀她!”張梓曦緊緊攥住荊雨薇的手。
一旁的祁邃突然笑出了聲:“我的風頭怎麽都被你搶光了?”
張梓曦臉紅了起來,說話也啃磕磕巴巴起來:“才、才沒有,我和薇薇是朋友。”
祁邃點點頭,又突然猛地拽起祝永霖的頭發,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告誡所有人:“我管你有沒有碰她,我就是看你不順眼才打的你,懂麽?”
他話一出口,剛才的女伴臉色更差了。
“對、對不起,祁少,我錯了。”祝永霖被祁邃揪着頭發,疼的面目扭曲。
祁邃輕嗤:“怎麽和我說對不起,難道你不因該和荊小姐說?”
祝永霖見狀,連忙和荊雨薇說:“荊小姐對不起,對不起…”
荊雨薇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又扇了他一巴掌,氣得渾身發抖。
祁邃撩起眼看着她:“怎麽只會扇巴掌?”
“打傷他了得賠醫藥費啊,我可沒錢。”
祁邃:“……”
他後退一步放開手:“打,打傷了醫藥費我出。”
“真的?”
“嗯。”
荊雨薇穿着裙子不敢有太大的動作,于是她猛地拉住祝永霖,腰部發力,整個人被她帶到天上,祝永霖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只聽見咚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我日,薇薇你太帥了吧!”張梓曦跑過去抱住她的胳膊。
“不錯。”祁邃誇贊。
“夠了。”一旁看熱鬧的祁晝開口。
他就是等着一場鬧劇過了之後才去唱白臉,他可只有這一個兒子,平時也是嬌貴慣了,就今天的事兒,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了,但看到自己兒子還慫恿小姑娘打架,着實有點“仗勢欺人了”。
“祁邃你已經成年了,不能再用暴力解決問題了,你懂嗎?”
祁邃看過去,自家母親臉上全是贊許,雖然父親一副嚴厲,但這事他是真沒放到心上,再者說祝家真鬧到他們那,也就是賠個禮道個歉,祝家即使不滿,也不會再作什麽妖了,畢竟祝家什麽德行,大家都心知肚明。
——
因為這一場鬧劇,這次宴會也草草收場了。
祁邃還沒來得及和荊雨薇說上話,就被祁晝喊走了,荊雨薇在汽車發動前趕上了,于是她禮貌的敲了敲那輛勞斯萊斯幻影。
祁邃降下車窗,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挑眉:“找我?”
“嗯。”
天色已經黑透了,漆黑的天空上方不見一點星星,刮着大風,不算太冷,但荊語薇只穿了一件裙子,風一吹,還是不自禁打了個寒摻。
祁邃皺了一下眉,下意識的脫掉了自己的西裝外套給荊雨薇披到肩上。
荊雨薇後退一步搖搖頭,語氣有些疲憊:“謝謝你,學長,那天…我其實聽到了。”
祁邃皺眉:“什麽?”
荊雨薇抿唇:“那天在雪堆巷,你靠在牆上吸煙,我從你身旁走過,然後聽見你說了一句有人把你嘴咬破了,那個…應該是你女朋友,你這樣...要是讓她知道,她估計要和你鬧脾氣了。”
“我不在乎。”
“我在乎。”荊雨薇緊閉着眼,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将被風吹亂的頭發撩到了耳後,“你這樣只會讓他們說是我勾.引你的。”
祁邃眼睛驀地冷了,将唇抿成了一條線,手死死的抓住西裝的外套,抓出了褶皺。
荊雨薇繼續說:“還有今天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今晚可能就麻煩了,他如果要賠償的話,你讓他來找我就行了。”
“荊雨薇。”祁邃盯着她,一字一頓的開口。“我沒有女朋友。”
“…哦,那我剛剛誤會你了,對不起啊。”荊雨薇低頭看自己的高跟鞋,站這麽久,她站得腿都酸了。
祁邃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與她對視。
荊雨薇被迫仰着頭,眼神有些迷茫。
祁邃看着她那無辜的眼神,眼裏水光潋滟,嘴唇嫣紅,光看就足夠惹一身火了。
他眸色又暗了暗,腦子裏僅存一絲理智,他用指腹輕輕摩挲了她的下巴,啞着聲說:“別他媽跟我說謝謝,給我你的聯系方式。”
“???”
“如果今天我沒來,你照樣把祝永霖摔了,他一定不會原諒你,我今天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把他打了,他心裏算是記了我一筆,但他不會把我怎麽樣,但你就不一樣了。”
荊雨薇下意識的避開那道灼人的目光:“我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你能保證不出現在他眼前,那你就能保證他不會找你嗎?”
“……” 荊雨薇垂下眼睛。
她的确不能,祝永霖沒有下限,她就害怕有一天他會報複她。
可是除了求人,她又有什麽辦法去讓身邊的人安全呢?
別人又有什麽義務幫助她,這一幫,便會引火上身。
風刮的越來越猛了,将荊雨薇那顆心吹的涼透了。
“轟隆——”
驚雷出現,将天空撕裂,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閃出光芒,将天空照的亮透。路邊樹上的葉子搖的更加使勁了,聽起來更加聒噪。
“給我你的聯系方式,我幫你。”祁邃附在荊雨薇耳邊輕聲說。
荊雨薇沉默了一會,“你為什麽要幫我?”
祁邃伸手撚了撚她的耳朵,語氣有些散漫:“作為你的學長,學妹有什麽困難都可以提出來,學長一定盡力幫你。”他說完,又頓了頓,認命似的笑了笑,“我不是護犢子嗎。”
“可是我不認識你。”荊雨薇又重新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
祁邃楞了一下,垂眼遮住了眼底的狼狽:“現在不認識了?”
荊雨薇認真思索了一下,點頭:“荊雨薇,薔薇的薇。”
“祁邃,深邃的邃。”
“轟隆——”
黑夜再也兜不住大雨。
兩人的衣服瞬間被打濕,于是荊雨薇可以透過祁邃單薄襯衫,看見少年寬闊的胸膛和撩人的腹肌。
荊雨薇的臉微微發燙,別開了視線。
祁邃低聲笑了一聲,後退一步放開她,将自己的外套重新披在荊雨薇的肩上,替她拉攏好。
“快回去吧,他們等着你呢。”
荊雨薇望去,看見不遠處停着兩輛車,一輛祁家的,一輛張家的。
荊雨薇小跑跟上祁邃:“你不要我的聯系方式了嗎?”
祁邃停下來,挑眉,有些玩味的看着她:“這麽希望我要啊?”
荊雨薇白淨的臉上攀上紅暈,不敢對上他的視線:“不要就算了。”
“行,我要。”
兩人在大雨中加了聯系方式。
荊雨薇收了手機,沖他擺擺手:“再見祁學長,你的衣服我給你洗幹淨找時間給你吧。”
“不用。”祁邃眼裏含笑,“等回學校再給我。”
“…好吧。”
荊雨薇剛一坐到車上,張梓曦就立刻撲上去:“嗷——你竟然有祁邃的衣服,快讓我聞聞!”
荊雨薇無奈,只好任由張梓曦瘋狂的聞。
她一擡頭,便看見張梓晏從後視鏡看着她,她知道他在看什麽,便回了他一個笑。
張梓晏不自在的咳了咳:“荊小姐,對于今天的事我十分抱歉。”
還沒等荊雨薇回答,一旁的張梓曦撇撇嘴:“你就是慫包,平常教訓我怪牛逼,別人一欺負我們,你就成了包子!”
“張梓曦!”張梓晏惱羞成怒。
荊雨薇趕緊出來打圓場:“沒關系,呃…梓晏哥。”
張梓晏一愣,明顯想笑,但他憋住了。
“哼,薇薇叫他張大熊!我告訴你,他有一件睡衣,上面全是熊!”
荊雨薇:……
張梓晏:……
良久,他撇開視線,唇角不自覺的揚起來。
——
等荊雨薇到家,身上換下的衣服也淋了個濕透,再加上張梓曦,她非要在荊雨薇家裏住一晚。
荊雨薇打開門,看見客廳的燈還亮着,荊政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他應該洗了澡,頭發有些濕漉漉的。
張梓曦看見她的菜,立馬嬌滴滴地說:“弟弟你還沒睡啊?”
聞言,荊政擡頭,“嗯。你們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荊雨薇暗暗翻了個白眼,拽着張梓曦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洗澡,一會兒就發燒了。”
“你先給我拿衣服。”
荊雨薇勾唇,湊到她耳邊說:“別穿我的,穿你弟弟的。”
“哎你可以啊!我去跟他要去!”
荊政正打着游戲,面前就出現一道人影,他微微蹙眉,順着往上看。
女孩全身被雨水打濕,衣物濕噠噠的貼着肌膚,屬于女性的曲線完全暴露在燈光下,衣料有些薄,在刺眼的燈光下隐約可以看見粉色的內.衣。
荊政立馬別開眼,耳尖悄咪咪的紅了。
“弟弟有衣服嗎,我的衣服濕透了,你姐姐的我不能穿,我比她高。”
荊政手忙腳亂的站起來:“嗯,我去給你拿一件。”
荊政從衣櫃裏給她扒了一件黑色的短袖,他和張梓晏一樣,都是一米八五,所以等張梓曦穿好衣服走出去,那短袖也能蓋住所有的旖旎。
張梓曦激動的跑到荊雨薇的卧室,對她說:“薇薇,弟弟給我了!我看見他耳朵紅了!”
于是荊政想起來她沒穿褲子,準備對她說他的褲子不好借給她,想讓張梓曦穿他姐的,結果剛敲響門,他便聽見女孩興奮的聲音:“他不會也喜歡我吧?!”
張梓曦聽見聲音,一轉頭,尴尬的和她的“暗戀對象”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這下好了,暗戀變成了明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