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妻奴
妻奴
吃完火鍋,打了個車,荊雨薇坐在後面開了點車窗無聊的點開手機玩。
棠城的夜生活很豐富,主幹路上都是人和車,幾乎堵得水洩不通,司機按了兩下喇叭,終于認命的停在了那。
他往窗戶外瞅了眼天,嘆了口氣。
聞言,荊雨薇擡起頭,也照例看了眼天,阖上了手機。
“師傅,這得堵到什麽時候啊?”
司機也被這堵得煩,語氣也有點喪喪的:“誰知道啊,沒個準點啊,就這條路堵的最死啊。”
車內靜默了十來分鐘,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雨。
小雨斜着鑽進車內,有的打在了荊雨薇臉上,她趕緊關上車窗,從包裏拿出紙巾仔細的擦了擦車上的水漬。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着荊雨薇的動作,那嘴都快樂到耳後根了:“小女娃哦,不用擦了,它自己會幹的。”
荊雨薇擦幹淨才收手,一擡頭對上司機的笑,抿唇也回複了一個笑。
司機也是悶得慌,索性和荊雨薇聊起了天。
“看你這樣子,是個大學生吧?”
“嗯。”
“哪個大學?”
荊雨薇頓了頓,“棠大。”
司機一驚:“那可是個好學校啊!”
荊雨薇笑了笑。
“這輩子可有福了,女娃長的還好看,學習還好,以後肯定找個好婆家。”
荊政一聽,立馬炸了:“我姐都不需要男人幫襯!”
司機看過去,“你這說的,嫁了個好人,以後有什麽事也簡單多了,女人麽,一個人打拼很幸苦的。”
荊政一噎,梗着脖子,傲嬌的哼了一聲。
等到八點多了司機才把他們送到家。
雨倒是下的不大,一直是毛毛細雨,荊雨薇下車的時候沒注意,一腳踩到了水坑上,污水在小白鞋上暈開,泥點子粘在了淡藍色的襪子上,鞋裏進了水,又濕又黏,荊雨薇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他們上了樓,荊雨薇脫了鞋子就直奔卧室,拿了睡衣就慌亂的進了浴室。
他們家,只有荊雨薇和荊政房間裏有單獨的浴室,因此荊甜沒少發牢騷埋怨。
洗了個澡,荊雨薇又連同将自己的貼身衣物一并換下來洗了洗,又順帶刷了刷自己的鞋子。
等她出浴室門的時候,撈起手機一看,顯示了有一通未接來電,荊雨薇看了看,是之前奶茶店老板的。
荊雨薇按開手機,給她回撥了回去。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就被接上了。
“薇薇?”
“嗯。”
“你剛剛怎麽沒人接啊?”
“我去洗澡了。”
“哦哦哦,我找你就問一下,我哥要參加個晚宴,得要個女伴,那些女人我都不喜歡,然後我就想找你,去不去,到時候我好好訛他一筆!”
開咖啡店的叫張梓曦,也是個大學生,和荊語薇一樣在棠大。
荊雨薇和她交往中知道她家很有錢,只是她閑的沒事,就開了一家咖啡店。荊雨薇其實挺喜歡她的,活潑,善良,長得也還看。
兩人交情也不淺,荊雨薇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那你哥同意嗎?”
張梓曦無所謂:“他無所謂啦,讓他跟一頭豬去他都沒意見。”
荊雨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
“等後天我來接你。”
“嗯。”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就挂了電話。
挂了電話,荊雨薇坐在房間裏自帶的小陽臺的凳子上,百般聊賴的用手撐着下巴,俯瞰着萬家燈火。
小雨下的不急,棠城夜晚燈火通明,印在窗戶上,雨水打在上面,暈開了一道道光圈。這個點車也不堵了,老老實實的行駛在馬路上,沒有橫七豎八,像一條直線,看着倒也十分養眼。
*
等張梓曦去接荊雨薇的時候,她正好在家做早餐。
荊政在房間裏睡覺,荊甜不知道上哪浪去了,荊崇和朱淑燕有自己的工作,一大早就出去了。
荊雨薇九點多才起床,也不是她賴床,只是不想見到那群人,免得糟心罷了。
她在廚房裏給自己熬了一碗白粥,加了好多糖,接到張梓曦的電話時她正準備拿碗盛。
張梓曦知道她在吃飯,就讓她繼續吃,說不急。荊雨薇沒讓她在下面等,就讓她上來了。
張梓曦一進門就叽叽喳喳,托着下巴看着荊語薇吃飯。
正當荊雨薇又舀起一口粥送進嘴裏的時候,突然打開門出來了。
荊政赤.裸着上身,少年勁瘦的身材暴露無遺,肩寬腰窄,肌肉緊實有力,腹肌碼得整整齊齊,連帶着人魚線一直收在下身的褲子裏。
荊政微蹙着眉,面色不善的看着張梓曦,須臾,他撇開視線,淡淡地說:“你流鼻血了。”
張梓曦愣了幾秒,慌亂的伸手擦了擦鼻子,結果糊了一手的血。荊雨薇見狀,趕緊給她抽了張衛生紙。
荊政轉過身,又不慌不忙的回到自己的房間,關門,反鎖,生怕張梓曦會破門而入搶走他的清白。
張梓曦像發現了寶藏似的抓住荊雨薇的胳膊使勁的搖她,壓着嗓子叫:“啊啊啊啊,女人,你竟然私藏帥哥!!!!!!”
荊雨薇推開她的手,“那是我弟。”
“啊啊啊啊啊沒愛了沒愛了,那是我的菜,你竟然包藏禍心!!!!”
“想要?”荊雨薇勾唇,笑的有點壞,歪頭沖張梓曦挑眉,“人家未成年。”
“好薇薇,求求你了~”張梓曦将浸滿血的紙扔掉,又換了張,空出手沖她撒嬌,“你看我長的那麽可愛,就适合弟弟呀,你看讓我們倆認識認識,也不犯法的對吧?”說完,她還象征性的眨了眨眼。
“我是怕你把他往床.上帶。”
“不會的不會的,那是你弟弟麽,自然也是我弟弟啦,我一個當姐姐的,怎麽可能禍害弟弟呢你說是吧?”
“……把我伺候好了就考慮考慮吧。”
“好嘞,小的一定伺候好大人!”
等荊政穿好衣服再出門時,看見張梓曦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完全沒了剛才懶散的樣,就像一個端莊的小姐。
他從廚房裏盛了一碗粥,嘴裏還咬着個包子,坐在了荊雨薇旁邊。
他象征性的沖張梓曦點了點頭,就一言不發的吃飯了。
荊雨薇心裏好笑。
怎麽在家一副小奶狗的樣子,在外人面前就成了高冷男神。
她沖張梓曦使眼色,示意她說話。
張梓曦立刻會意,夾着嗓子問:“你好啊弟弟,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張梓曦,你可以叫我曦曦姐。”
荊政頓了頓,點了點頭:“荊政。”
“你在哪上學啊?”
“二中。”荊政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那是個好學校啊!”張梓曦轉頭去問荊語薇,“薇薇,弟弟學習好嗎?”
荊雨薇強忍着笑意:“不知道,沒了解過。”
荊政嘴角一抽,看了荊雨薇一眼,但沒說什麽。
張梓曦又轉頭問荊政:“弟弟,你學習成績怎麽樣啊,你看看你姐,一點都不關心你!”
“挺好的,年級前三。”
“學霸啊!那你将來去棠大嗎?”
荊政:“嗯。”
“那正好,我就是棠大的,等你來了我就是你學姐啦!”
“嗯。”
張梓曦笑着,又下意識的将手放在餐桌上,用手托着下巴,“小帥哥,今天借你姐用用啦!”
荊政放下勺子,俊臉上終于有了表情,“幹嘛?”
“帶你姐姐去參加晚宴哦,你要去嗎,去了你就是我的男伴。”
荊政搖頭:“不去。”
張梓曦失落:“那真遺憾。”
荊政起身對荊雨薇說:“姐,我去找我女朋友了。”
荊雨薇知道他耍的什麽把戲,假裝很疑惑:“你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你不是說不早戀嗎?”
荊政咬牙切齒:“作廢,我現在就去找。”
她以為自己不知道她們倆耍的什麽把戲嗎,他當然知道!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女朋友有什麽稀罕的!
那個叫張梓曦的女人,一看就想泡他!
他才不會讓她如願,哼!
荊雨薇收拾了一番後,就跟着張梓曦去了一家私人造型訂制的店。
她先換上了晚宴的禮服,然後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畫畫。
上粉底液的時候,化妝師看見她左臉上有一小塊疤,很淺,她下意識的皺眉問:“你臉上的疤怎麽回事兒啊,這麽好看的臉蛋可惜了。”
荊雨薇垂眸,抿了抿唇沒說話。
一旁的張梓曦連忙擺出大小姐的架子,“做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化妝師一看形勢不對,立馬賠笑:“我就是覺得這麽好看的一張臉有個小瑕疵可惜了,但是荊小姐依然好看啊。”
荊雨薇顫了顫睫毛,輕聲說:“沒關系。”
花了将近半個小時才畫完,化妝師剛收手,張梓曦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荊雨薇去照鏡子。
鏡子裏的女生穿了一件黑色吊帶禮服,露出精致的鎖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膚,裙擺一直開到大腿,那一雙很好看玉腿颀長筆直,在燈光的照射下有種無聲的誘惑。
荊雨薇畫了一個很明豔的妝,嘴上塗着複古正紅色的口紅,睫毛翹而密,精致的像洋娃娃。她身材也很好,在衣料的襯托下,玲珑有致。秀發做了造型,有些微卷,此時正乖巧的披散在香肩上,美的不可方物。
張梓曦趁她不注意,在她的胸上撓了一把,撓完還啧啧嘴,一副老色批的樣子:“女人,發育得很好麽!”
荊雨薇白了她一眼,撩了撩頭發,“怎麽樣?”
張梓曦興沖沖的比了個贊:“簡直絕了!情場女王好吧!”
荊雨薇招呼她幫忙脫下了衣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晚宴晚上才開始,這還沒中午,張梓曦這麽早接她純屬是想和她玩。
坐到車上,荊雨薇一邊将自己的頭發束起來,一邊問她:“我說你們有錢人天天都參加什麽晚宴?”
張梓曦抖抖肩:“有些是商業的往來,有些是他們訂婚,有的時候生日宴,反正多得很。”
“不累嗎?”
“還行吧,其實也沒什麽意思,他們都安排好了,到時候你就去,就揚起個笑臉,我也不認識他們,誰來了就寒暄幾句。”
“行。”
一上午,張梓曦就拉着荊雨薇去逛街,下午休息了一會,随後又急匆匆的去公司接張梓曦的哥哥張梓晏。
張梓晏坐上車,看見後面坐的荊雨薇,點頭沖她打了個招呼,又驅車去了那個店,換了衣服做了造型,男生的總比女生的快,沒一會兒張梓晏就出來了,一身西裝筆挺,長得也帥,就是一副寡淡的樣子,和張梓曦簡直完全不一樣。
荊雨薇最後一個出來的,張梓晏看見她的一身打扮,微微愣了一下,發覺自己有些失态,回過神來,不輕不重的點了點頭:“很美。”
這是他的評價。
張梓曦一臉高興:“肯定啦,薇薇最好看啦!”
這次晚宴是祝家設的宴,主要是為了打通人脈,這次他們策劃了一個大項目,邀請了圈內很多人。
下了車,張梓晏甚至為荊雨薇打開了車門 ,伸手沖她示意:“荊小姐,挽個手?”
荊雨薇思索了一下,還是将自己那雙纖細白皙的手交給了張梓晏。
荊雨薇本身就不矮,再加上那雙十厘米的高跟鞋,即使在身高一米八五的張梓晏身邊也沒矮多少。
等他們一進大廳,那些受邀的少爺們看見張梓晏牽着這麽好看的女伴,一個個面露驚色,而他們陪同的女伴不知道暗地裏翻了多少白眼。
不過他們這份驚奇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太久,因為在他們身後的是祁家的人。
祁家,在這個圈子裏似乎成為了衡量自己地位的标準,也難怪,祁家世代從商,根基深厚,而祁家長子祁晝和愛妻林玫生的兒子祁邃,不僅長得帥,智商還特別高,即使在這個帥哥美女成群的圈子裏,他還是有一席之地的那種。
祁邃穿着西裝,肩寬腰窄使得他将西裝穿出了幾分禁欲的味道。燈光打在少年俊美的臉上,勾勒出他側臉棱角分明的輪廓,細碎的頭發遮住住他光潔的額頭,露出狹長的桃花眼,雙眼皮很深,拉出了一道褶皺。
祁邃一進去,就看見荊雨薇挽着張梓晏的手,臉上帶着笑,鬓留衣香。
他磨了磨後槽牙,差點就氣笑了。
渣女當的真好。
岑紹揚早就到了,一直在等着祁邃。
只是他看祁邃一直瞅着一個地方,他也好奇,順着他的目光看見了荊雨薇。
“我操!”岑紹揚瞪大眼睛,看着那個長的像個妖精的荊雨薇,一臉不可思議,她、她怎麽跟張梓晏在一起?!”
岑紹陽的聲音不小,荊雨薇等人聞聲,看見岑紹揚一臉見鬼,祁邃一臉陰郁。
張梓曦看見他們,趕緊跑過去,朝岑紹揚那個狗逼的後腦勺就掄了了一巴掌:“幹嘛,沒見過美女啊!”
“她是你帶過來的?”
“當然了,咱學校就薇薇最好看!”
岑紹揚咽了口口水,湊到她耳邊說:“你知不知道她和符豪分了?”
“知道啊,那有什麽,明明是楚黛自己當小三。”張梓曦不滿的蹙眉,“你幹嘛這樣?”
“靠,這奇妙的緣分。”
荊雨薇意識到他們是在說自己,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還是禮貌性的沖他們颔首:“祁邃。”
祁邃回神,別開臉,不滿的嗯了一聲,好像受了情傷似的,妥妥一個小怨夫。
岑紹揚一副中了槍的樣子:“你居然這麽重色,你居然只叫他的名字!”
林玫就站在他們身後,挽着祁晝的胳膊,一臉看戲,有時還甚至和祁晝咬耳朵:“晝晝,你說兒子看上的那個小姑娘就是她吧?”
祁晝一臉寵溺:“阿玫,在外面就不要這樣叫了。”
“怎麽,你不高興?”
“沒有沒有,很好。”祁晝連忙轉移話題,“你剛剛說的很對,祁邃看上的可能就是她。”
“你看他生悶氣的樣子,真是,祁家人都是妻奴。”林玫臉上笑意不斷。
“嗯嗯。”
荊雨薇确實不認識岑紹揚,畢竟他沒有祁邃那麽有名。
不過姜可一直在她耳邊叭叭,她只依稀記得他姓岑,于是她試探性的開口:“岑…少?”
岑紹揚一聽,樂呵了,他沖祁邃炫耀:“哼,我是岑少!”
祁邃懶得搭理他,自己一個人生悶氣的去拿酒喝去了。
岑紹揚和張梓曦聊天,而荊雨薇身邊的張梓晏低頭告訴她他有點事,讓她自己待在這,一會就回來。
荊雨薇點點頭,百無聊賴的在招攬客人的桌子上靠着,手裏拿了杯紅酒。
她舉起高腳杯喝了一口,餘光看見有個男人朝她走了過來,她有些近視,看不清那個人。
等男人走進,她才看清,身形抖了一下。
是在咖啡店差點猥瑣她的男人,祝永霖。
祝永霖笑得有些變态,伸手就攬上荊雨薇的腰。
荊雨薇再傻,這會也知道了祝永霖就是這場晚宴的主人,他有錢,如果現在反抗,不管怎樣,都是她占不住理。
荊雨薇唇色有些發白,側身避開了與祝永霖的接觸,撐起一個笑臉看着他:“您好。”
其他人早就看過來了,就連祁邃也盯着他們看,手握着酒杯,仿佛要将酒杯捏碎了。
“裝什麽清高?”祝永霖壓低着聲音,眼一直往荊雨薇身上瞅,看的荊雨薇頭皮發麻,“既然能來陪張梓晏,為什麽就不能陪我?”
“您自重。”
祝永霖非但沒停手,反而惡趣味的笑了笑,伸手就要摸荊雨薇的臉。
荊語薇忍無可忍,伸手就給他一個巴掌。
祝永霖笑起來:“這麽喜歡扇巴掌啊?我們去其他地方繼續怎麽樣?”
嘩啦一聲,祁邃将酒杯扔在地上,眼裏盛滿了戾氣,他一言不發的走到荊雨薇面前,将她拉到自己身後。
“你可能不知道,我們祁家最護老婆了。”
祁邃驀地開口。
在場的人都被他這一席話吓得站在了原地。
他剛剛說過什麽,說自己家最護老婆了?
老婆?
自己,老婆?
“不過我不一樣。”祁邃撩起眼簾,漂亮的桃花眼沒有一絲表情,“我這人向來最護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