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西青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足足愣了十幾秒,直到謝不臣上了車才呆呆的反應過來,沖出去朝已經揚長而去的黑車喊道:
“謝總,我是真心喜歡您,也會讓您喜歡我的!”
“我一定會追到你的!”
……
已經開出去幾裏後的車廂內,原本謝不臣是聽不到這些話的,只是副駕駛的蘭折剛巧打開了窗戶,整個車廂裏的人都聽了個一字不落。
謝不臣:“……”
蘭折抿嘴淺笑:“西青還真是……癡情呢。”
幾個人都在盡量緩和尴尬的氣氛,唯有張斯瑞挨得近問道:“謝總,您是不是和季钰分手了?”
蘭折:“……”
謝不臣:“啧!”
車廂內氣氛驀地沉默,吓得張斯瑞瑟縮了一下。
他說錯什麽了嗎,可今晚季钰走的時候确實哭了啊。
眼圈都紅了呢。
OuO
關鍵時刻還是蘭折出來打了圓場,然後輕輕警告一下他:“你多什麽嘴!”
張斯瑞不忿地閉嘴。
車廂再度陷入寂靜。
謝不臣支起手捏了捏眉心。
西青敢在謝家如此,身後必定不僅有謝母的支持,那也就意味着,可能整個謝家都不待見季钰。并且這種“歧視”已經上升到了一種不可預估的新高度。
不止謝家,外界對季钰的評價也是如墜崖式下降,比起這個與他契合度為0的伴侶,他們似乎更期待西青。
謝家作為整個雲海市權利的中心,聲望與調動性是別家望其項背的程度,謝不臣這種獨苗太子爺一出生便是萬衆矚目的存在,因此在他們心中,omega只不過是謝不臣的一個附屬品。
因為沒人能強過謝家,與其獨立自強,不如老老實實的當一個居家小嬌妻。
也因此,他們更喜歡這位唯一一個能聞到謝不臣信息素、唯一一個能引。誘謝不臣進入結合熱的omega。
“季钰反正也幫不了謝不臣什麽忙,還占着謝家的位子幹嘛啊。”
“不是我說,季钰一個不能安撫伴侶、一點用處沒有的omega真的很廢啊,給我一種我上我也行的感覺,起碼我和謝總的契合度再低也不至于0啊。”
“同意樓上,天哪真的是‘唯一’诶,很像那種命中注定、一種遲來的宿命的感覺!”
“謝總好帥~季總好帥~但u1s1,确實西青更配謝不臣點。”
“作為謝氏旗下員工我只能說——小孩還在讨論,大人已經開始磕啦!”
以上來自微博熱門詞條廣場,不過點贊最多的一條尤為矚目——
“就謝不臣那個酸雞還想配我表哥?我呸!遲早給他丫的謝家掀了!”
由于過于顯眼,底下收獲了一片罵聲,不過這位博主絲毫不懼,以一敵百的架勢跟他們對噴了一天一夜,
謝不臣挺後悔點進去看的,畢竟眼不見心淨。
一個個的,吵死了!
“這幾個月周末加班,調出小長假假期給我。”
“好。”張斯瑞立刻點開行程檔,邊調整邊詢問:“空出來半月?謝總有什麽安排嗎?”
最近的大合作進行的挺順利,新品預售也不錯。
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聽到謝不臣說:“去度假。”
度假?
整個謝家上下都快亂成一鍋粥了,謝總要去度假?
張斯瑞忽然雙眼放光:“公司團建?避暑山莊?”
謝不臣默默轉過了頭。
蘭折一臉“沒救了”的瞥了他一眼。
—
季钰從謝宅回來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的,整日坐在老板椅裏發呆。
李兔蹑手蹑腳地退出去,攔截了一些流水文件,只将加急的項目送進去,剩下的則是分給了自己與財政部。原本是想空出來時間給季钰休息的,沒成想反而更有時間發呆了。
李兔找過秦董事長,但他對季钰是從小就捧在手心裏,季钰說什麽他就信什麽,一來二去的真給糊弄過去了,李兔逼急了才去找了何懷愁。
何懷愁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左手剛痊愈的傷口,當即拎着一沓合同就過去,“嘭”一聲扔總裁辦公桌上。
看着無精打采的季钰,淡淡道:“一去謝家,就越來越像個死人了。”
“還好吧。”季钰沒有看他,十分不舍地轉着套在指骨的男士對戒,花紋精簡,色澤光潤,這是謝不臣送給他的,
他悶悶道:“你來幹嘛。”
何懷愁抿唇,氣得重重喘出口氣,不再看他而是轉身自己搬了張椅子來。
“你的文件,你自己做。”他們財政部不是賣給秦氏的老黑奴。
“……哦。”季钰抽出鋼筆,沉着嚴肅地開始批閱,翻到一半就察覺不對勁。
他沒簽字的合同和文件怎麽會出現財政部?
面對他的疑問,何懷愁依舊冷着臉,不動如山。
不過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校對文件與一些重複文件,季钰只是想着等會問一下李兔。
然後不再說什麽,悶悶地繼續翻閱合同。
當坐在辦公桌前,換了個低一點的視角看到季钰垂頭委屈的表情,何懷愁心底那股惱火就莫名消了不少。
一開口,便是連本人也沒察覺出的溫和:
“如果你很難過,可以哭一會。”
“……”季钰停下動作:“該不會李兔都告訴你了吧。”
何懷愁:“嗯。”
空氣安靜了下來,季钰臉皮薄,羞恥的紅蔓很快爬到耳根,他咕哝道:“別聽她胡說。”
何懷愁:“她說你哭了。”
“!”
季钰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了。
“分手了?”
“沒有。”
“你不想分?”
他不同意。
季钰默默心想,不過并沒說出口。
見他不說話,何懷愁臉色微凝,顯然理解成默認,于是語氣僵硬道:“你就這麽喜歡他。”
“我們三個同班,你當我同桌那麽多年又不是不知道。唉……我只是在糾結而已,你們不用擔心我。”季钰無力地靠進沙發椅裏。
何懷愁掀起眼皮:“糾結什麽?”
季钰陷入思考,嘴巴入神得微微撅起一點,“如果拼盡全力才鼓起的勇敢,最後換來了兩個人相忘于江湖的結局,是不是太得不償失?與其這樣,還不如早早的各退一步,海闊天空,起碼還能見面打個招呼。”
季钰在很多年前就想到過會有這一天來到,只是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降臨。
他這輩子沒喜歡過誰,謝不臣算唯一一個,高中畢業那天的表白,是他為數不多勇敢的一次。
八年裏,他和這個人經歷了很多磨難與外界勸分的聲音,也一直秉持着自己當年的決定,哪怕在他與謝不臣0%的化驗單被公之于衆也沒想過離開。
可是再多的勇氣也有被消磨殆盡的那天,西青這個人的出現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而心裏抱有僥幸的“萬一呢?”也似乎在這亘年漫月中有了答案。
唉……
……
秦家靈堂。
季钰從軟墊上起身,将手中的三炷香插。在靈位前的供爐,然後再回去維持剛才的姿勢,面對着父母的靈位,他難掩落寞。
纖長的睫毛如鴉羽般微垂着,細薄的眼皮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幾乎透明,下颚線緊致明顯,已經到了瘦弱的地步。
季钰臉色幾乎是慘白了。
這幾天他沒去公寓,一直都在公司休息,睜眼就工作累了就睡覺,企圖用繁忙的工作來逃避這段搖搖欲墜的感情。
他想,謝不臣不想分手,如果一意孤行是不是對謝不臣太不公平了點?
可是如果要公平,那他該怎麽做才能公平?
季钰擡起頭,面前的靈位宛如兩個人在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在昏暗的光線中,他不由得濕了眼睛。
有人進來了,只見舅舅滿臉擔憂地出現在靈堂先給他父母上了一炷香,然後道:“你在謝家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也都已經過去了,小钰,你別太傷心。怪舅舅沒護好你,剛才我給你批了一個月的假,你這段時間好好歇着,不要想太多。”
“……謝謝舅舅。”
“我早知道會有這天,也怪我沒狠下心攔你,謝家那個鬥獸場沒人想進,哼、謝家上下沒幾個好東西,尤其謝狩就是個畜生,當年我就不同意你跟姓謝的那個小子在一塊,他只會害你!”
“……舅舅。”
“好了,不說這些了。”舅舅上了年紀,混沌的眼睛注視着秦音的牌位時卻清明了不少,“總而言之,離謝家遠點不是什麽壞事,我不想看你一步步越陷越深,到最後淪落成阿姐一樣的結局。”
“我母親?她和謝家怎麽了?”季钰忙問。
舅舅似乎在回憶着什麽,因怨恨而一張臉都扭曲了:“沒良心的白眼狼,說了也是髒阿姐的靈位。”
話雖如此,心底卻将謝家上下來回罵了八百遍。
舅舅顯然在回避這個問題。關于父母的死舅舅對此一直諱莫如深,從不提及,以至于季钰想要了解這些只能依靠外界。
外界傳言,當年只是養子的舅舅不甘秦父秦母将家主的位子傳給上門女婿季長風,設計毒死自己的養父母,後又陷害現任家主季長風,使其頂罪,以至于季長風在獄中不肯平白受污蔑而悲憤自。殺,秦音也因此郁郁而終。
外界不少說只是繼子與上門女婿兩個外人的博弈、或者說原本就是季長風想要徹底獨霸秦家……不論怎麽說,他舅舅這個秦氏董事長的位置一直都頗受争議。
季钰顯然是不相信的,認為他們三人身份是真的之外,其餘的都在胡說八道。
因為在五歲那年,母親是在他面前自殺的,當時還很幼小的他不懂這些,只知道要找媽媽抱,以至于他差點沒逃出那場大火。
只是這件事已經過去二十多年,當年的人早就走得七七八八,剩下寥寥幾人也不願意提及,他也就沒了地方聽到真相。
舅舅不願再說,他也沒再多問,也不打算真的休一個月的假,回到公司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出差。
原本的一項開發項目,雙方合作一直很順暢,可在簽合約付定金時出了纰漏,合作公司出爾反爾,将已經談妥的項目轉手交給了周家。
這個項目工程巨大,他們足足談了兩個多月才敲定,這一下被打個措手不及,導致秦氏流動資金被卡在這,而銀行的備用基金不足填補這個漏洞,季钰在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休假的。
他準備去霍老那裏商談新的項目,作為周轉。
“季總。”
張斯瑞突然出現,臉上挂着非常官方的笑。
這些天他和謝不臣幾乎是0交流,面都沒見過,張斯瑞的出現讓他有那麽一瞬的緊張:“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