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白千跡受傷的這幾天在客棧裏過得倒是悠閑自在, 兩耳不聞窗外事。跟蘇子銀兩人整天膩歪在一起。
兩人在一起的最大變化就是,即使白千跡再不說話,靜靜的坐在那裏,兩人沒有任何的交流,心都是緊緊貼在一起的,都是覺得甜的。
除了蘇陌之外,三人每天忍受着他們的甜膩, 而且還要裝作看不見。他們之間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感。
但這個平衡感,被楊澈的到來打破了。
“蘇子銀!你還活着呢!活着也不傳個信來!是人麽你?”
楊澈帶着兩個侍衛怒氣沖沖的跑到客棧。
正是晌午,一群人在樓下吃食, 楊澈過來看到一桌子好菜,怒氣更甚,将離得最近的蘇陌的碗狠狠的拎起砸到桌面上,發出砰得一聲。
當時蘇子銀失蹤時, 一共有三撥人,一撥是自家的風月劍莊, 一撥是澤生毒教,最後一撥就是太子的皇宮侍衛。
結果到最後,太子殿下發現前兩撥人全沒了,約好的集合地點時間全沒到, 害他憂心忡忡了好幾天。
也是蘇子銀這幾天經歷了太多事情,連蘇阡蘇陌都是叫雲畫和司華帶信的,實在是忘記還有一個為他擔心的兄弟,到最後還是蘇阡想起來傳個信給太子。理不在他們那裏, 自然是全部包容了太子的小脾氣。
“黃二,你來啦?飯吃了沒?”
蘇子銀上前拍拍太子的肩膀,本來想單手攬住他的肩膀,但是白千跡眼神突然一沉,蘇子銀立馬領悟,改攬肩膀換成拍了。
然後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白千跡,見白千跡的臉色稍微恢複了一些他才舒了一口氣。
小肚雞腸的可怕教主!
但是他動作轉的很是生硬,周圍三人看了皆是一愣。但楊澈好在還在生氣,沒有注意到。
“吃了。”楊澈氣得頭都大。
蘇子銀見狀連忙遞了一張椅子上去。
江湖人本就沒有什麽太嚴謹的規矩,蘇阡蘇陌還有雲畫司華都上桌吃飯了,也不在乎什麽方位,就坐着比較随意。
楊澈本還有些拘謹,想了想,還是安然坐下去吃了。之前出行,他身邊都跟着小太監,即使在外面沒有洩露身份,但是吃飯的時候還是會上前習慣性的給他布菜。
楊澈一時被吃飯的自由新鮮給吸引,暫時放下了憤怒。
蘇子銀笑眯眯的:“這個多吃點吧!這裏的糯米團子特別好吃。”
明明就是一個快要破敗的客棧,做飯的廚子卻是異常的好。
聽到這個蘇子銀嘴巴嚼着說話,雲畫和司華都相視一笑,白千跡就靜靜的看着鼓着腮幫子還努力嚼的他,眼神帶着點點寵溺。
楊澈面前的飯碗都被蘇子銀熱情夾過來的菜淹沒了,心裏也有些感動。
蘇阡蘇陌就沉默的看着逐漸變溫柔忘記生氣的太子。
哎,太子殿下還是太年輕,就被少主的小計劃給打敗了。
江湖裏吃飯沒有那麽多規矩,想夾菜就夾菜,根本不用擔心暴露自己的喜好,當時蘇南煌在蘇子銀出生之前才剛剛創裏風月劍莊,蘇子銀剛剛出生,他們風月劍莊人不多,也不是什麽名門,大家都圍在一起吃飯,熱熱鬧鬧聒噪的很。
十年之間,風月劍莊實力突飛猛進,變成劍莊第一,劍莊裏吃飯的氣氛也好得很。
楊澈:“對了,我回皇宮之後,皇宮裏的各個眼線大概都回去禀報自己的主子了,父皇下令查處那些除名單以外的那些人,可是動了大理寺的人都尚未查到一絲痕跡,一點證據也沒有,各個縣令失蹤的人數很多,根本統計不過來,沒頭沒尾,根本無從下手,這件事情到最後肯定要不了了之。”
“可是既然知道皇帝根本查不到他們,為什麽還要把少主抓去呢?”蘇阡皺着眉頭說。
他雖明白那些人是要把蘇子銀抓去引誘白千跡,可是為什麽要去引誘白千跡呢?為什麽他們知道蘇子銀是對白千跡很重要的呢?
連蘇陌都不清楚的事情,外人卻比他們還要了解。蘇阡不敢多想。
白千跡沉默着,眼神從蘇子銀身上收了回來。
雲畫和司華也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
一時之間,飯桌上沒有人講話。
白千跡淡淡道:“我知道那群人是誰,也知道為什麽要引誘我出來。”
他聲音冷冷淡淡,像是回到了第一次接觸的時候給人冰涼的感覺。
這幾天白千跡與蘇子銀兩人天天膩歪在一起,白千跡說話的語氣都溫柔了起來,突然回到最初大家都有點不習慣了。
蘇子銀将嘴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在飯桌底下伸手捏了捏白千跡有些冰涼的手。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些人是誰?”蘇阡見氣氛不對,皺着眉頭接着問,“白教主既然知道什麽就趕快說出來吧,別讓那些姑娘平白受了委屈。”
蘇陌也跟着應和:“若是白教主說出那些人是誰,也可以順着瓜蔓摸到瓜,總比現在連線索是什麽都不知道的要好得多。”
蘇子銀沒有放手,一直捏着白千跡的手,神色有些凝重,因為他能感覺到白千跡的手,越來越冷。
“若是不想說的話,就別說了吧,我們自己去查。”蘇子銀聲音輕輕的,像是呢喃在白千跡耳邊的耳語。
但在場的都是武功高強之人,蘇阡蘇陌臉色皆是一變:“少主!”
怎麽能如此兒戲。
白千跡沒有理會他們,伸手回碰了碰蘇子銀的手。
然後,輕輕将他掙脫開了。他起身去樓上了,一點也沒有轉身回看。
“少主,你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麽麽?”蘇阡的眼睛有點泛紅,他很生氣。
“我當然知道,不然你們還要逼着白教主說下去。”
蘇子銀語氣有點生硬,“你們難道沒有看到他情緒不對麽?”
反問當中還帶着許些責備。
蘇阡還想再加以反駁,卻被身旁的司華和蘇陌攔了下來。
蘇阡道:“少主,我們都知道你有心維護白教主,可我們都不知道,黃許昌的暗業到底做的有多大,他們的手伸出去好長,我們查到的名單可能只是細枝末節。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更多的受害的姑娘。我們憑空查根本不知從何入手,白教主只要說出他知道的,我們就少了無數的功夫。”
蘇阡冷靜地說着,頓了頓,他繼續道:“莊主從小就叫我們明辨是非,行俠仗義,少主你忘了嗎?”
蘇子銀揉了揉鼻尖,輕輕道:“若是白……阿白真有什麽苦衷呢?我相信他的。”
白千跡其實沒有上樓去,只是停留在拐角處,一直低着頭隐入黑暗之處,聽他們的談話聲——其實根本不必這樣偷聽,蘇阡的聲音很大聲,但聽到蘇子銀的話時,白千跡猛地擡頭,眼睛好似有光閃了閃。
下面的氣氛稍稍有些凝結,楊澈道:“你們別吵了,我們先回京吧,然後定居下來,我們慢慢查,絕對不會平白放過那些侮辱姑娘的人。父皇已經秘密将這件事情的所有權力都交給我了。”
蘇子銀點了點頭,輕輕放下了筷子,默默的上樓。
上樓之前經過蘇阡之時,輕輕說了一句:“阿阡,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去和阿白聊一聊。”
蘇阡蘇陌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劍莊,都是被蘇南煌撿回來的。
蘇阡此人從兒時起都是溫潤的,蘇陌兒時冷酷嚴峻,所以照顧蘇子銀,一般都是蘇阡,所以長大之後,他總是同蘇阡比較親近,總是跟蘇陌吵吵鬧鬧。
但這是第一次,為了白千跡産生了分歧。
想到蘇阡他小時候經歷的事情,也不難想象他對于惡人的憤怒。
“哎,頭大。”蘇子銀上了樓,看着白千跡緊緊閉着的門,心裏又是一陣難受。
在劍莊的時候,哪裏有這麽多事情啊。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給白千跡一些時間。
太子今日沒有回京,打算明日跟他們一起回京,于是也在這間客棧裏面落腳。
次日,蘇子銀睡得早起得也早。可出來後見白千跡的房門一直緊閉着,他憋了一個晚上的小脾氣終于想要爆發了,推門而入卻見空蕩蕩的房門和空蕩蕩的床鋪——蘇子銀伸手探了一下幹幹淨淨的床鋪,冰冰涼涼,顯然這個主人沒有睡過。
正在着急的時候,就看看見了茶杯底下壓着的一封信,信上還有一張被卷起來的小紙。
蘇子銀匆匆一瞥,沒有很多字,紙上寥寥幾言:“澤生毒教突生事端,速回。”紙上就一行,信上卻零散寫了幾句,可見當時有多急。
“白玉環是你兒時被我偷來的物件,現在歸還與你,這白玉環跟在我身邊多年,對你我都有重要意義,望珍重。”
白千跡的語氣也實在不溫柔,但是蘇子銀卻能夠在這些不溫柔中窺探對方的溫柔。
澤生毒教可能是真的突發了什麽事情,連雲畫和司華都不見了,可能太急忙也沒有留下只語片言。
大家還是接着計劃行事,先回京城,就是蘇阡有點魂不守舍。
“少主,帶我去京城吧。”客棧裏的廚子在他們快要離開的時候,站在他們的馬車旁說道。
一個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