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晚間,酒店裏辦了自助晚宴。
宋瞻和謝湛若回酒店後,兩人便分開了,待謝湛若回房去收拾了一番自己,再到酒店門口去迎接趙主任時,宋瞻也回去換了一身正式的三件套西服了,兩人在酒店大門口遇上,宋瞻對他含笑致意,還對他眨了一下眼。
謝湛若在感情上是很慢熱的人,這個感情不只是愛情,友情,以及同事情、合作夥伴情等等,都适用。
反正他從小就受人喜愛,所以他再慢熱,也有很多人圍着他喜愛他,不需要他給出特別的反應,也沒關系,所以,除了沒能結婚外,他因此也挺好的。
宋瞻好像不太一樣,見一面就是朋友,吃一頓飯就是至交。
謝湛若心想,宋瞻對自己那麽熱情,大概是他生意人性格使然,不是有什麽特別的目的。
如此一看,從感情對等來說,反而是自己不夠實誠。
宋瞻此人,在外人眼裏,自然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灑”,因為他長得高,早上測190,晚上測188,男人只要高,又不是很愚鈍,好像就不會讓人覺得太醜,而宋瞻實實在在還是相貌堂堂,又很會來事,很注意穿着打扮,自然會被稱為長得帥了。
謝湛若剛剛180出頭,因為比宋瞻瘦,看着得比他小了一號。他又性格斯文,白白淨淨,看着總像漂亮得發光,站在酒店門口,比宋瞻還引人注意一些。
宋瞻身邊跟着好幾個公司員工,對宋瞻是衆星捧月,目光卻不時就注意到謝湛若身上去。
趙主任很快到了,又是一番寒暄。
随後便是去晚宴,晚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晚宴後,還有續攤,一些人自己組局出去喝酒,不過,謝湛若拒絕了續攤,說他還有工作要忙。
趙主任沒勉強他,叫了博後跟着去下一個轉場。
謝湛若自己住一間房,看看時間,九點多了,便洗了澡,換了睡衣,喝着水,對着電腦幹活。
別的人都去喝酒應酬了,就他坐在房間裏享受安靜,看會兒文獻,改下稿件,他覺得美滋滋的。
美滋滋的原因還有一個。
他本來覺得宋瞻此人不懷好意,但到晚上,看宋瞻和其他人觥籌交錯,言談親切,即使只是第一次見的小醫生,他也對人很熱情。謝湛若就覺得,第一,此人人品挺好的,并不只是奉承領導,對誰都不錯;第二,他為人性格就是那樣熱情大方,并不僅僅針對自己,那就不是把自己當做某種目标,這種自己擺脫了某種獵物身份的感覺讓他松了口氣;第三,今天下午和宋瞻一起游玩又吃小竈,的确不錯,宋瞻當時說的那些話,大概不是糊弄自己的,也可能是真的。
雖然謝湛若不時要糊弄別人,但要他真被別人糊弄,他又不太高興了。
謝湛若晚宴上喝了兩杯紅酒,不是很多,沒有醉,但他心情放松,總之,一切都還不錯。
正在這時,他的房門被敲響了。
謝湛若以為是酒店工作人員,過去開了門,門外是宋瞻的助理,那個一起去火車站接過他的工作人員,助理是個美麗大方的中年女人,對謝湛若有些抱歉地說:“謝教授,不好意思,有件事得麻煩您一下。”
謝湛若問:“怎麽了?”
對方小聲道:“宋總喝醉了,在房間裏不太舒服,但我們工作人員基本上都出去陪專家了,只剩下幾個女孩子在,這種時候不太方便去照顧他。我看了下,就您和他最熟,是朋友……”
謝湛若:“……”
謝湛若愣了一下,這種事,自然沒法拒絕,反而還得攬着幹。
好在趙主任酒量好,希望今晚別喝醉了。
謝湛若和助理一起去宋瞻房間時,問:“我以為宋總還沒回來呢,這麽快就回來了?”
助理說:“他陪專家走到酒店門口就覺得不太舒服,于是就回來了。他今晚酒喝得有點多。”
謝湛若想了想,宋瞻好像的确喝得不少,因為他要敬別人,別人又要敬他,人又那麽多,領導敬了喝了,小醫生再敬的不喝,那又落得不好名聲,所以是誰來都得喝。
謝湛若心說,我是做不來他這份工的。
謝湛若又想,兩人出去吃野生菌菌湯,宋瞻也吃得不少,別是野生菌中毒了吧?
謝湛若這下比助理還着急,助理刷卡開了門,他就進了房,之後助理沒跟着進來,而是關了門,他一時也沒在意。
宋瞻住着溫泉套房,裏面只開着小燈,一片昏暗,謝湛若沒在客廳見到人,只得進了卧室,裏面是一張大床,床上床品亂了,他側頭一看,宋瞻在浴室裏,只裹着浴巾,撐着洗手臺。
謝湛若:“……”
這是什麽事啊?謝湛若氣苦,他是很不喜歡幫人收拾這種爛攤子的。
照顧過兩回喝醉的趙主任,他就夠了。
不過宋瞻把自己脫成這樣,他那些女職員的确不方便再來照顧他了。
關于醉酒,不同人表現不同。有的悶聲不吭倒頭就睡,這是最讓人省心的,剩下的,就各有各的精彩和殘酷了。
謝湛若走過去問道:“你還好嗎?有什麽需要?”
宋瞻側過身來看他。
謝湛若從他的臉上看不出醉态,他喝了酒,并不臉紅,甚至是冷靜的,只是眼神裏帶着灼熱和一種侵略性極強的瘋狂,讓人覺得他這人不對勁。
宋瞻一把抓住了謝湛若的胳膊,謝湛若一愣,尚沒反應過來,宋瞻已經抱住了他,把他壓在了洗手臺上,下身死死頂住他。
謝湛若頓時就懵了,血液似乎都上到了頭部,他失去了思考能力,全身僵硬,有幾秒鐘,或者是幾分鐘,他也不知道是多久,他失去了判斷時間的能力。
宋瞻親了他,下身那個東西很明顯地頂他。
謝湛若一聲也沒發出來,腦子全亂了,最後他就像他曾經看電視看新聞堅決不會置信的那樣,死命推開宋瞻,還給了宋瞻一耳光。
謝湛若跑掉了。
剛才的事讓他覺得很亂,在他的感受裏,只有宋瞻很熱的身體,很大的力氣,帶着酒氣的呼吸,甚至他不記得被啃着親是什麽感受,宋瞻的面目也變得很模糊,像是糊在一起的一種粘稠物。
強烈的尊嚴被踐踏,被侮辱感,是他唯一的感受。這種感受的外在反應就是惡心,他感覺胃裏一陣翻騰。
宋瞻肯定是裝的,他的助理還幫他幹這種事。
謝湛若回到自己房間時,等他覺得自己恢複了神智,他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麽的。
這個垃圾!
謝湛若站在客房門到卧室的那一段路中間,一動也不能動。
他的視線掃到通道一邊的鏡子,只見自己滿臉通紅,很是陌生。
剛剛從宋瞻房間出來回自己卧室,一路雖然沒有遇到熟人,但是肯定被監控拍下來了。
謝湛若趕緊去洗手臺前,開水洗臉,他深呼吸了幾下,壓下那種想吐的感覺,他氣得不行,手甚至在大理石切面上壓出了血痕。
宋瞻,你這個垃圾,你等着瞧!
謝湛若一直生氣,一直生氣,什麽工作也幹不了了,他甚至想返回去報複宋瞻,并因自己在面對宋瞻的性騷擾時的表現感到羞恥,他為什麽不當時就拿個東西砸他腦門,讓他腦袋開花,或者能夠當場拿出手機把他的醜樣子拍下來作為證據也好,現在好了,什麽證據也沒有。
當然,現在還能回去找宋瞻對質,錄下來,但這種時候回去,他根本打不過宋瞻,宋瞻人高馬大,又力氣比他大,而且宋瞻還有助理,他們公司還有職員在,很顯然,他助理知道宋瞻的預謀,自己去了,是不是還會遭遇更嚴重的侮辱,而且反而得不到證據,因為他們對這種事好像很在行,自己也不算無名無姓的普通人,他們就這樣,對其他人的時候,宋瞻又是怎麽做?每次都能脫罪嗎?
謝湛若站在洗手臺前面,冷冷盯着鏡子裏的自己,腦子被仇恨燒得要沸騰了。
平常辦法多得很的謝湛若,發現自己這時候沒什麽解決辦法。
他不能去報警,第一,沒有證據了,第二,太丢人,以後沒法混了。
他也不能告訴別人,這種事,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希望自己馬上忘記,甚至,他希望宋瞻馬上忘記,但是,宋瞻的助理,說不定他身邊還有工作人員也知道,啊啊啊啊啊!
謝湛若氣得再次發抖!想殺了宋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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