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此時距離謝湛若上次去R集團新總部已經過了三周時間,這三周時間裏,宋瞻不時要給謝湛若發些微信信息,發得很有分寸,有時是請教謝湛若一點研究上的事,有時是問謝湛若認不認識某某,有時是說些行業裏的與謝湛若也有利益相關的事,有時還發一點行業裏的八卦。行業裏八卦之多,每天坐在那裏聊也聊不完,小宋總不缺話題發。除此,還發了兩回謝湛若的論文拿獎被報道的鏈接給謝湛若。
謝湛若每天手機裏微信跳個不停,信息之多,看不過來。
一直看微信也影響工作和注意力,所以他幹工作的時候很少看手機,把手機放在一邊,別人有急事找他自是會打電話的。
再者,他一個悶在實驗室裏的人,會因為急事找他的很少。
他如今生活習慣是這樣,一大早起床後就到研究中心,這時候才七點多,他比誰都早到,處理文件郵件等等,要到九點了才去食堂吃早餐,于是,不吃午餐,別人午餐時間,他就去跑步鍛煉一小時,洗完澡回辦公室後再次集中處理一次手機信息郵件文件等,下午再認真工作甚至去做實驗,傍晚大概五點去食堂吃晚飯,飯後散步聽新聞,接着回辦公室繼續工作到夜裏十點,再回家。
他是嚴格二餐制,不吃夜宵。
回到家後,他還會再集中處理一次手機裏大家的各種信息。
這種辦法挺好,不會總去看手機,而且別人也知道他忙,就不會總給他發消息。
他以前那些相親對象,大概也是被這種回複信息的頻率給勸退的。
不過他沒相多少,回國幾年也只有四個,都是和他差不多背景的,或者就是他要高攀的。
他現在不會再去想相親時的那些事了,除了第一個相親對象,後面三個都和他在之後多少有了工作上的關系,多少幫了些他的忙,謝湛若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真是占盡便宜的人。
宋瞻比謝湛若的相親對象們要更有毅力,不管謝湛若回不回消息,他隔兩天總要給謝湛若發點什麽,而謝湛若有時不回信息,回的話,或者是一大早或者是深夜,宋瞻感嘆:“謝教授你睡得真晚,起得真早啊。”
謝湛若不知道該回什麽,只得不回。
他不知道宋瞻這麽個富二代,看着不像閑人,為什麽要給自己發信息,奇怪。
這天宋瞻發的是“明天昆明見。”
謝湛若到晚間才看,他本來以為是項目合作方的哪位老師發來的,沒想到是宋瞻。
太奇怪了。
謝湛若尴尬地問:“宋總明天也去昆明?”
他要去昆明的事,并未對宋瞻講過,宋瞻是怎麽知道的,謝湛若也覺得奇怪。
宋瞻回:“是啊。趙主任沒和你講嗎?你們這次的會和我們另一個培訓在一起,我們的培訓還請了趙主任講課。”
謝湛若略吃驚,不過也不太吃驚,這種操作也蠻常見的,但實則國家從前幾年開始就嚴禁這種涉嫌腐敗的行為了。
謝湛若又看了看通知裏的酒店,把酒店定在洲際,他之前就應該想到,這錢不是趙主任出了。
謝湛若于是不便明問了,只簡單又聊了幾句便說自己還要準備第二天出差的東西,不再回宋瞻信息。
謝湛若有心要去問負責會務的行政老師,但看看時間,深夜十一點過了,便作罷。再者,這種事,假裝不知道也好。
謝湛若沒和趙主任一起過去昆明,趙主任坐飛機去,他帶着博後和一個學生坐高鐵過去。
他其實不用去,不過,真不去,到時候事情沒協商好,又要讓他來善後,更是事倍功半,不如就跟着去開會。
謝湛若卡着點到高鐵站,在車上,博後組裏那個學生,因為出差一直很興奮,高興地用手機查很多攻略,他們今天到昆明早,到了還可以出去玩,第二天才開會,第三天回程。
博後則是滿腦門官司,一路都在看資料和PPT,因為第二天的主講人是他。
謝湛若則在改要發的論文,他的一個項目,因為進展順利,還從一個合作單位要到了對方前些年的數據,分析後,就寫好論文可以發表了。這篇論文是他們實驗室後續不少工作的基礎。
謝湛若的手機就放在桌子上,不過他一眼也沒去看,那個學生只得叫他:“謝老師,您手機一直在閃消息呢。”
謝湛若本來不想理的,但既然被別人提醒了,不好拒絕別人好意,就道謝後拿起來看了。
在一堆消息裏,他看到宋瞻發來的,問他是不是和趙主任一起到,他要去接他。
謝湛若心說這人有這麽閑嗎?
或者是,怎麽突然之間和趙主任這麽親了?
謝湛若心說我又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是別去搭腔。
他回:“我帶學生坐高鐵去。”
宋瞻:“哦,高鐵好啊,平穩,也不慢。”
謝湛若:“是啊。”
宋瞻:“你們幾點到?我安排人去接你們。”
謝湛若:“不用,我們打個車過去就行。”
宋瞻:“我們辦培訓,會務組包了車,不去接你們,也是歇着浪費。”
謝湛若心說這個宋總可真是會做人做事,太接地氣了。
“那謝謝你們了。”
他把車次和到站時間發給了宋瞻。
現在各種報銷管理非常嚴格,謝湛若自己去打車,是不能報銷的,不過也沒多少錢,他不太在意這個,但宋瞻說要來接,雖然覺得多此一舉,但也的确有被“服務”到了那種熨帖感。
高鐵到了,出站後,就有宋瞻公司的員工來接了,到得停車場,工作人員請了博後和學生去坐一輛車,請謝湛若乘坐另一輛,謝湛若連連推辭,說和學生們一起走就行,員工說那車裏太擠了,不能讓謝教授被擠到,再者,宋總來接了,在等。
謝湛若心中大驚,捉摸不透,心說宋瞻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來接我?而且他之前也沒說要親自來啊。
謝湛若無法,和博後學生打過招呼,才不得不去了另一輛豪車,謝湛若對豪車沒什麽研究,他自己現在就開的特斯拉而已,也沒怎麽研究就買了,不過上了宋瞻的車,不需要對車有研究,也不需要有眼力,就知道這是豪車。
宋瞻正坐在車裏用電腦遠程開會,謝湛若上車後,他匆匆又說兩句,下了會議,蓋了電腦,和謝湛若握手。
謝湛若頗為不自在,他其實極不擅長和太“滑”的人打交道。
車開出去了,謝湛若說:“宋總您這麽忙,何必還來接我,我哪受得起。”
宋瞻道:“我反正是開電話會,在酒店房間坐着是開,在車裏坐着也是開,在車裏,一路上還看看滇池。我們走湖邊的路。”
謝湛若心說,這什麽話你都說了,我可沒話可說了。
雖是這樣,謝湛若心裏總有點怪怪的感覺,特別是宋瞻看着他時,那種熱情的勁頭,讓他覺得不對勁。
他本來以為宋瞻是沖着趙主任來的,沒想到難道是沖着自己?
雖然謝湛若算是學術新秀,年紀輕輕,已經有點成果了,但是,這在大佬們面前哪夠看,謝湛若可不覺得自己是什麽人物,能夠把自己手裏的研究做好就不錯了。
謝湛若的确覺得自己當不得。
謝湛若問:“你們的培訓是講什麽?”
宋瞻也不對他瞞着,把一分吹到五分,沒有吹到十分,那還算宋瞻克制了,自然沒有不講的道理。
是R集團下屬的一家知名公司承辦而醫學會主辦的培訓項目,來的也都是各大知名醫院裏的骨幹……
宋瞻講了一大通,謝湛若便奉承了幾句。
宋瞻還大包大攬,貼近他說:“要是你們趙主任有地方卡着你,你要自己找臨床那邊合作,可以叫我,我給你找。你剛回國沒幾年,和臨床的關系網可能沒有那麽深。”
謝湛若被他的氣息拂在耳畔臉腮,不由覺得不自在,微紅了臉,笑着輕聲接了。
謝湛若下車時,都覺得腦子有點不夠使了,心說這個宋瞻什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