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發燒
第32章 發燒
從李識宜家出來,譚承把車開得飛快,整個人就像一頭暴戾的獅子,誰要是現在惹他誰就是死路一條。
到辦公室他摘了領帶猛地扔開,滿腦子還是李識宜說的那幾句話。自己抱他讓他覺得惡心,還說什麽不可能喜歡男人,讓自己別再碰他。
那種厭惡的表情,冷漠的眼神,讓譚承一閉上眼就會想起來,天靈蓋都是火。
去你媽的!
譚承嘭地踹了腳辦公桌,把桌上電腦水杯都給震翻了,叮鈴咣當掉了一地。
發完火他倒在沙發上,還沒休息多久就被手機吵醒,掃了眼是他爸,這才臉色鐵青地接起。
“喂,爸,怎麽這麽早給我打電話。”
“你還知道你有個爸?幾天沒回家,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我忙得很,公司的事夠我煩的,您老人家沒事別找我茬。”
譚振江耳聰目明:“我看你是忙着跟那幫狐朋狗友鬼混吧,聽檢察院的老辛說,這段時間你在想辦法撈于霆?哼,這點小事都擺不平,還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譚振江一向不喜歡兒子的這幫哥們兒,覺得他們攀附譚家,不過是一群拿不上臺面的無能小輩,所以時不時就給譚承上上眼藥。
看來是時候給老爺子請個安了,譚承心想,這麽久不露面,已經開始有人告他的密。
挂了電話他開車回家,一身運動服的譚曦正好要出去鍛煉,跟他在地庫撞了個正着。
“大哥,早啊。”
譚承邁腿從車上下來,譚曦往他身上一掃,暧昧地眨眼:“看來大哥昨晚過得很嗨嘛,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譚承皺起眉,無可無不可地開腔:“你怎麽回來了。”
“媽身體不太舒服,我跟學校請假回來看看。昨天她還念叨你呢,說你最近打理公司很辛苦,經常個把禮拜不露面。哎,有你這個大哥在,我真是自慚形穢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替你分分擔子。”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從我身上把擔子拿走。”
“大哥這是哪裏話,我是怕你辛勞,你可別誤會我的用意啊。”譚曦微笑着做了個請的手勢,譚承睨他一眼,大步流星進了電梯。譚曦在他背後望着,嘴角的笑漸漸轉冷。
吃早飯的時候繼母徐沛又催他考慮結婚的事,譚承喝着粥敷衍了幾句,譚振江不高興地說:“你這是什麽态度,長輩跟你說話連餐具都不放,從小我就是這麽教育你的?一點家教都沒有。”
“都是一家人,務這些虛的幹什麽,再說兒子餓了,邊吃邊聊也沒什麽大不了。不過譚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該考慮個人問題了,這麽耽誤下去不是個辦法。”
譚承漫不經心地說:“大丈夫何患無妻?我現在正是拼事業的時候,個人問題你們就別管了。”
“那也不能不成家啊,先成家再立業,自古以來都是這個道理。”
一來二去的,把譚承說煩了,沉下臉:“我精力有限,現在公司對我來說最重要,其餘的通通可以往後排,以後你們也別提這事了,想結婚我自然會結。”
“混賬小子。”譚振江氣得拍桌,“一天天就知道鬼混,還有臉說什麽公司最重要,我看你就是不想多個人管你,不想負起責任來。像你這麽混,到哪天才是個頭?我醜話說在前,哪天你要是帶個什麽明星、網紅回來,休想進我譚家門!”
譚承冷聲譏諷:“您需要哪位兒媳婦,是李委員家的千金還是張總的獨生女?只要您發話,我第二天就替您娶進門,保證門當戶對。”
徐沛趕緊咳嗽了一下,站起來兩頭勸。譚承嫌煩,出去抽煙,過一會手機響了,他黑着臉接起。
“出事了!”耿維行事穩重,很少這麽疾言厲色,幾句話就說明了情況。
茲事體大,譚承眉心緊皺,轉身就去穿大衣。譚振江一看他又要走,喝住他:“剛回來又往哪跑?”
“我得去趟醫院,天羽出事了,昨晚有人潛進別墅對他下手。”
“邢家那個小兒子?”聽出問題的嚴重性,譚振江板起臉問道,“傷得重嗎。”
“手指被人切掉了三根,沒有生命危險。”
譚振江是見過無數大場面的人,年輕時更是遭受過綁架。他面不改色地說:“那你趕緊去看看,必要時給我也來個消息。他這是得罪了什麽人?竟然敢在北京下這種黑手,亡命之徒。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別插手太過。”
譚承說了句“我知道”,接着就開車趕赴醫院。
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邢家的人紛紛趕到,邢父正在大聲喝斥醫生,醫生戰戰兢兢地應付着,腿肚子都直轉筋,生怕對方出手打人。
“邢伯父。”譚承問,“情況怎麽樣?”
回頭見是他,邢父面如死灰地顫了顫,兩眼通紅:“他這只手是廢了,以後別說開車,吃飯都有困難。到底是誰,是誰這麽膽大包天?等我查出來,不把他碎屍萬段我不姓邢!我剁了他的手腳,我——”
“先別激動,您先保重身體。”譚承安撫了幾句,找到耿維。耿維臉色也不太好,因為他是第一個目睹現場的人,那畫面令他至今心有餘悸。
“報案了嗎。”
“沒有。”
譚承擰眉:“為什麽不報?”
“你說為什麽。”耿維看了他一眼,“多半就是那個姓黃的,黃旗勝幹的。一旦報案警察就要查作案動機,到時候天羽搞陰陽合同、套取商業機密的事瞞都瞞不住,生意上的還是小事,稅的事怎麽辦,你我能不能替他兜。這幾年天羽為了搞他的車隊,犯法的活兒沒少做,就他那個公司,根本經不起細究,空殼一個,我看那個黃旗勝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會這麽肆無忌憚。”
兩人出去抽煙,點打火機時耿維手發抖。譚承皺了皺鼻梁,“你怎麽了。”
耿維朝他亮出右手後三根手指,左手比劃了一下,寒聲:“醫生說三根手指頭是一刀切下來的,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夠狠,也夠有膽。一旦邢家抓到這個人,他的死期就到了。”
這件事算是給耿維提了個醒,讓他更清醒地意識到凡事必須留有餘地,否則對方就會跟你玩命!
從醫院出來已經下午了。
被這樁意外一攪,譚承本來的一腔怒火已經消失殆盡,聯想到自己身上,誰能保證哪天他不讓人給害了?譚家也不是鐵板一塊,三十年前有人敢在北京對他爸下手,三十年後就照樣有人敢對他下手。
打李識宜電話沒打通,他直接飙車到周禮為店裏,結果也沒堵到人。周禮為很詫異:“李識宜今天壓根就沒來上班,事先也沒跟我打招呼,我這還納悶呢。”
譚承心裏一沉,轉頭就殺到了李識宜家門口。
砰砰砰!
他把門拍得震天響。
“李識宜!”
他媽的,人呢?
這種時常抓不到人的感覺太操蛋了,讓譚承異常暴躁,甚至是焦躁。他開始拿皮鞋踹門,這小區房子質量本來就不怎麽好,薄薄的木板像是要被他踹破了似的,顫顫巍巍地晃動。
上下左右的鄰居也紛紛出來瞧,但經歷過上一次醉酒闖門事件後就沒人敢吱聲了,一見他冷眼掃過來,立刻把自己家的門鎖死,連熱鬧都不敢再看。
“李識宜!給老子開門!”
屋裏傳來了一陣旺仔的叫聲和模糊不清的腳步聲,譚承聽到了,臉色這才緩過來。
門打開,李識宜站在他面前,面色蒼白,滿臉病容,一聲不響盯着他。譚承先是一愕,緊接着趕緊把人推進去,自己也跟着進去。
“這是怎麽了,半天不見怎麽成這樣了?”譚承上下打量,發現他穿着睡衣,頭發也有些松散,顯然是剛被自己從床上吵起來,并不是故意不開門,瞬間就沒了無名火。
李識宜沒有說話,轉身往卧室走。譚承擡腿追上去,從後面親昵地抱住他,下巴搭在頸窩裏,深深嗅了一口他的味道,然後拿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我操,怎麽發燒了。”
李識宜無力地掙紮了一下,沒掙開,下颌線緊繃着,臉色有些難堪。譚承頓時會意,低聲哄道:“我知道了,我的錯,抱你回屋好不好。”
“別動我。”李識宜臉微微側向一旁,嗓音沙啞,“你身上很冷。”
譚承笑了笑,解開大衣扣子把人裹住,強行将他往卧室架。旺仔想跟進去,譚承一腳把它扒開,讓它趕緊滾遠點:“別來打擾你爸爸我,當心我抽你。”旺仔吓得夾着尾巴跑了。
躺回床上,李識宜身體轉向裏面。譚承把被子給他蓋好,出去輕車熟路地找到體溫計跟降溫藥,又從冰箱裏拿了瓶冰礦泉水來,還煞有介事地包了條毛巾。
譚大少爺從小到大哪照顧過誰,做起這些事來心情卻無比舒暢,甚至想哼個小曲。李識宜閉着眼,譚承摸了摸他的臉,他做了個躲避的動作,但沒完全躲開,最終還是讓譚承摸了。
譚承得意地哼笑,收回手指還在回味那柔軟溫暖的觸感,感覺五髒六腑像是做了個按摩,美滋滋的。
又過了一小會,李識宜才低啞地發出聲音:“你怎麽來了。”
說話過程中他眼睛還是閉着的,脖子有些僵硬,但睫毛随之輕顫。
譚承雙手從被子底下鑽進去,掀開那質地舒适的磨毛睡衣,找到他的腰,狎昵地揉了揉。李識宜抿緊唇深深地轉開臉,譚承盯着他滿意地微笑。
“我不來誰照顧你?一下午連個電話都打不通,存心讓我着急上火是吧。”
“不需要——”
不等他說完譚承就銜住他的唇,用力蹂躏了幾下,然後微微地氣喘道:“老子在擔心你,知道嗎,別說那些不好聽的,我不想聽。”
邢天羽的事不光讓他擔心自己的安危,順帶還擔心起了自己的枕邊人。萬一要是有人朝李識宜下手,他簡直不能想象自己的反應,把天掀了都說不定。
這一整天又是怒又是驚的,折騰得沒完沒了,見到李識宜這刻才算是徹底消停,心裏邊跟着踏實了。譚承脫了外套鑽進被窩裏,不顧李識宜的抵抗抱住了他,埋在他背後深呼吸,“下回快點兒開門,剛才我他媽都想把你家砸了。”
李識宜面無表情地僵硬着,身後的熱源卻極霸道地侵占過來,掠奪本就不多的氧氣。
譚承又深深地吸了口氣。
李識宜緩慢睜開眼:“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譚承懶洋洋地說:“是有事,不過你不知道也行。”
李識宜皺起眉,試圖拿開擱在自己腰間的手掌。譚承埋頭咬他一口,低低地笑道:“這就又生氣了?恃寵而驕啊你。行行行,告訴你,不過你聽了別害怕。”頓了頓,才道,“天羽的手指頭被人剁了三根。”
李識宜沒什麽反應,嗓音平淡:“人怎麽樣。”
“人倒沒什麽,不過等他醒了估計難免崩潰一陣,畢竟他以後都不可能再碰方向盤了。”
“誰幹的?”
“不好說,有可能是生意上的競争對手,等他們查完就知道了。”
“他們?”李識宜并不意外他們不報警,只是說,“不是你查?”
譚承鼻腔哼笑:“你男人再能幹也沒有三頭六臂,這件事自有邢家處理,我不摻和,除非他們辦不了來求我,那另當別論。”
“查到是誰,以後呢。”
譚承輕描淡寫:“用邢老爺子的話說,把他碎屍萬段。”
懷中的人長久靜寂,譚承以為他覺得這話太厲害,湊到耳邊安撫:“別怕,寶貝兒,也就是這麽一說,我估計頂多把人抓起來打死,碎屍萬段不至于。”
“我怕什麽,你們這幫人多行不義必自斃,關我什麽事。”
譚承低頭在他頸側咬了一口,輕佻地威吓道:“老實交待,你是不是盼着我死呢。”
李識宜皺眉往前挪了挪,避開身後那不安分的大腿。譚承拿腿夾住他:“安分點兒,再動兩下有你苦頭吃,我可不是什麽經得起考驗的人。”
李識宜立刻不動了。
譚承微微一笑,啃了口他的鎖骨,含糊不清地說:“把心放肚子裏吧,你男人沒那麽容易死。”然後才抱着他打起了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