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吃好飯了,樂嘉嚷着在過去看看,看她熱情高漲,怕是不拿到手真要夜不能眠了。可她很累,不管是身還是心,繃緊的弦,頃刻間拉斷了。
她沒有回李念的信息,回到酒店蒙頭就睡,樂嘉習慣了夜間活動,也不管她了。半夜醒來,頭疼的緊,咽喉像是火烤過的,頭疼又澀。
樂嘉還沒回來,看來今晚瘋的不錯。她掌了燈,摸着起來找水喝,躺回去就睡不着了,拿過電話想看時間,瞄到電話有十幾通未接電話,都是李念打的。葉子扯了下唇角,這男人看來是在乎她的吧,但那又怎樣呢。
心裏憋得緊,僅‘驚鴻一瞥’也不能猜,和他一起的女子是她在他照片上看到的那位,他所謂的同學。他解釋的坦蕩蕩的,搞得她像是小嫉婦,的确,不管你在不在乎那個人,如果你自認為在乎自己的那個人,其實更在乎別人時,心裏肯定是不好受。
本是想将信息全删了,結果按着删除鍵時,鬼迷心竅忍不住看了,然後受了莫大刺激。最後一條:我愛你,愛了近一輩子!
本來就上火,現在是冒火,盯着信息發愣了一小會,火氣不受控制的往腦門殼上串,一股腦的将手機砸出去,房間頓然安靜了,無辜的手機也是圓滿了。
睜着眼又躺了一會,喉嚨越發難受,頭更疼了,疼的她想撞牆。樂嘉還沒回來,也等不及了,本是想六張字條告訴她,自己去醫院挂點滴去,哪知連一支筆也找不着,撿起受傷的手機,勉強可以用。
飄着到了醫院,好在是這裏的護士也是盡職熱情,将她安排好了,因為藥水的緣故,她迷迷糊糊睡下了,中間護士來換了幾瓶藥水,她不知道,隐隐間總覺得有人不停地來回走動。
醒來後,已經是下午,手機早就沒電了,昨晚到現在顆粒未進,餓的她頭暈腦脹,人也飄了。懇請護士幫她整吃的,護士到是熱情,給她買了米粥,又告訴她說,她身體太虛弱了,好好調養一段時間。
葉子吓了一跳,她這算不上是虛弱吧,頂多是久不鍛煉,新城代謝不濟而已。她還是很感激護士,笑了下當是照單全收,一切妥當了,躺了一會兒恢複元氣,覺得問題不大了,拿着單子去拿藥,可是很不巧,真的很不巧。人若是要倒黴,哪裏都能倒黴,若是不想見到誰就偏偏會遇見誰。
拿了藥轉身時,又是‘驚鴻一瞥’,那道記憶深刻的背影,非常醒目的從婦産科走出來。葉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瞄了眼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應該是幾個月了。她像是做賊的人,迅速的閃進一旁的過道,從暗中觀察。
‘驚鴻’女子也不走動,安靜地站着,目光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葉子還沒緩過神,就見李念急匆匆的從另一頭的走道趕來,走得急了有些喘氣。女子見了他,微微一笑,就迎了過去。只見李念低着頭,一手搭着她的肩膀,不知對她說什麽。而女子只是笑,安靜地看着她。
葉子揉了揉眉,靠着牆有點兒晃神,昨天的事情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又遇着了這一出,好在是,她也是卑劣的人,和他在一起的初衷就不純,兩人也算是半斤八兩,怨不得人。
從醫院出來,在外面吹了一會兒冷風,人也精神了不少,想着應該買部手機,于是攔了輛車子直奔手機賣場,挑了款N9系列的,心裏琢磨,不知能摔幾次。換了卡,就附近晃了圈,忽然很惡作劇,想着如果這個時候給李念電話,不知道他會怎樣。邪念起,忍不住撥了過去,結果很遺憾,接電話的不是他本人,一個很好聽的女聲。
好心情一下子沒了,她開門見山就問:“李念在不在?”
原本是想說讓李念接電話,脫口後還是挺有禮貌,至少沒有将心裏的情緒全擺在桌面任人觀賞。
對面沉默,片刻後很禮貌的轉告她說,“在洗澡,你若是有急事,我可以轉告。”
葉子只聽砰一聲響,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裏,直接把電話給挂了。以往的她不是這個樣子,不管對方是誰,說了多難聽刻薄的話,她都能夠笑着面對。但這一次是怎麽了?有的答案呼之欲出。
等她回到酒店,被告知已經退房了。她不想現在回去,就訂了間房,剛要睡覺,夏遠的電話進來了。看了一眼,心裏嘀咕,這冤家……也就任由電話響個不停,也不知響了多少遍,他的信息進來了。他說,你知道真相為什麽不告訴我?
這回葉子蒙了,真相?他已經知道兩人沒血緣了?好樣的。
夏遠的性子她太了解了,認定的事情,頭破血流也要撞。
既然已經知道了,也沒什麽好躲閃,撥回去。沒想他立馬就接了,“為什麽不說?為什麽要合着他們來騙我?”
怨……葉子揉眉,其實一開始她也不知道啊,不過是機緣巧合得知真相而已。
“是的,我聯合他們騙你,只是不想你纏着我。”
“我不信。”他語氣堅定。
葉子苦笑,“那信不信由你。”
然後挂了電話,任他怎麽打也不回。
在她想着夏遠的事情怎麽處理時,李念的電話進來了,原本是不想接的,但終究是接了。他劈頭就問:“你有給我電話?”
葉子冷哼,“重要?”
“阿梓,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怎麽了跟你沒任何關系,電話我愛接不接你管不着,但我只是想知道,你都對夏遠說了什麽?”情緒一股腦往腦門殼串,一發不可收拾。
沉默在兩端蔓延,她有點後悔自己一時沖動,最後他說:“你就那麽在乎他?一點也不顧及我的感受?”
在乎?葉子皺眉,到底是誰不顧及誰的感受?心一陣悶疼,語氣有點沖,“對,我從來就不顧及你的感受,看着你過得不好我開心。”
狠狠挂了電話,在房裏轉了一圈,心煩得令人抓狂。
關機,發覺沒事情可做,更是不想回A城。上了會兒網,心血來潮般,就想出去走走。私心裏,只是想把這堆事情丢給他們自己處理。沒任何交代,甚至是誰也不說,行李都沒帶,一部手機,一個包,就飛往西藏。
她永遠沒想到,這一走會是兩年的時光。開始只是抱着散心的心态,有一次在微博上看到樂嘉的一段話,于是一個人在西藏一呆就是兩年,至于原因,多是和李念夏遠兩人脫不了幹系。
一是看到報道說,李念和驚鴻一瞥的‘情事’,說她是破壞他們幸福的第三者。葉子扪心自問,她什麽時候就成了第三者了呢。但看人家的肚子,她的确是第三者。
那時候,她有些心灰意冷了,不想事情沸沸揚揚的時候回去。後來,在樂嘉的微博上看到,說夏遠和李念鬧得很僵。樂嘉肯定是知道她不會徹底消失,所以才在微博上發了那段話,意圖是讓她看到了,産生負疚感,然後就灰溜溜回去。顯然,樂嘉錯估了形式,也錯估了她心裏承受能力。而且,她在西藏過的挺不錯,又何必回A城自尋煩惱呢。
抱着這樣的避世心态,戚戚然在西藏一呆就是兩年,當然中途不忘和學校某領導聯系,至少要保證能順利畢業吧。然後,真就如人間蒸發般,消失在A城人民的視線裏。
最讓她負疚的是,夏遠和白曉訂婚也成了泡沫,以為李念會和那什麽驚鴻一瞥在一起,偶爾聽來的傳聞,好像是李某人為了她,聽說是要瘋了。
她依然不為所動,日子也就這樣一天天滑過去了。樂嘉那女人,這兩年不知運用了什麽手段,竟然和常風修成正果,眼看要結婚了,她這唯一的可以有難同當的好友卻逍遙法外。這不,樂嘉發飙了,廣發‘尋人啓事’,還下了最後通牒,說如果她不做伴娘,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
葉子哭笑不得,這罪名也忒大了些,如果要反正的話,就得回A城,可是她還是不想回去,西藏這兩年,骨頭懶散了,不想回到那快節奏的城市苦苦掙紮。
左右為難,最後一橫心,想縮頭一刀伸頭依然是一刀,還不如早死早超生,抱着這樣的心态,兩年來第一次撥了樂嘉的電話。
甜美禮貌的聲音傳來,“請問你是哪位?”
葉子揉着眉,嘆了口氣,“是我。”
對面愣了下,然後就聽到高分貝的聲音,“葉子你死哪裏去了,還知道給我電話?”
反正是一連串的連吼帶罵,非常激動,她張了張嘴,竟是無言反駁,不禁失笑。樂嘉罵人就像機關槍,那句快蹦那句。也許是罵累了,葉子又是一副好脾氣不吭氣,所以停下來歇口氣,“我說你倒是說句話啊。”
“你想我說什麽?”輕微嘆了一口氣。
樂嘉啞然,是啊,想她說什麽,如果那一次自己沒有拽着她去看畫展,也就不會把她搞丢了。這女人走的一聲不吭的,害的她被人圍攻不說,最是擔心這女人真的人間蒸發,沒想到,真沒想到她還惦記着自己。可她想了兩年,想不明白當初她怎麽一聲不吭走人。
“你今天打電話是為了保平安還是?”直切主題。
“你說還能為了什麽事?”葉子揉了揉眉,頗為無奈,“恭喜,終于如願以償了。”
說起這事,樂嘉樂不可支,最後爆了料,“沒辦法的事,總不能讓孩子生下來沒親爹吧。”
葉子也就不在問什麽,只問了婚期,然後結束通話。然後走出門在街上瞎混,這個鎮子呆久了,認識她的人倒是不少,一路上都有人和她打招呼。她不知道,樂嘉會不會告訴李念,算了,遲早都要碰面。這樣想也就釋然了。
回到家,洗了澡準備睡覺,電話就響了,習慣性接起,說了句你好,對面一直沒有聲音,正納悶呢,靈光一閃,心虛的掐斷。
不用想也知道是樂嘉做的好事,想讓她守口如瓶還不如殺了她來的痛快。晃悠悠的混了幾天,日子倒是清閑得很,樂嘉的婚禮近了,她想着要送什麽禮物,思前想後也不知送什麽,索性提筆日夜趕工,面前湊合了一副畫。
婚禮前一周,樂嘉找到了李念,恨鐵不成鋼的怨念表情。那天她也是沒料到會接到葉子的電話,結束通話後,她把這事情告訴了常風,常風立馬就撥了李念的電話,原以為這男人會有所動作,哪知都十幾天了,一點動靜也沒有。不但沒動靜,還是紋風不動那種。
樂嘉來找他,他一點也不意外,坐在辦公桌後,眉也沒皺一下,專心對付文件。其實樂嘉哪裏曉得,這些天他幾乎是徹夜難眠,那天撥了她的電話,聽到她的聲音就如石破天驚,他一句話也說不出,整個人呆住了,知道對面挂了電話,他還沒回過神。
這兩年來,不是沒有怨,她無聲無息的走了,丢了一堆爛攤子,可是他還是感謝這堆爛攤子,這是兩人僅有的聯系。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她為何要走,他們最後一通電話是關于談論夏遠,當時他口氣很沖,難不成就因為這樣她走掉的?以她的個性,絕對不會這樣簡單。可他沒地方問答案,現在有機會了,也不想問了,只要她能回來,什麽都好說。如果她依然不回來呢?他相信她,定會回來的,所以才不急着過去。
“她說明晚的飛機。”樂嘉把手機往他辦公桌一擱,忒有氣勢。
“嗯。”
“我說你聽見了沒有,她明晚的飛機,直飛來的。”
“那又怎樣?”
樂嘉咬牙,“你說要怎樣?”
一個比一個不省事,氣死她了。李念放下文件,往椅背靠了靠,看着她,微微皺了下眉,“常風是怎麽教你的?不知道現在是我工作時間?”
“你……若是還想要老婆的話,如果不想被人搶先一步的話,愛去就去不去拉倒,我想有人更願意看到你不去。”擱下狠話,扭頭就走。
李念挑了挑眉,但是一個下午都無心在做事情,靠着椅背閉目養神。一是想着,兩年不見了,見面了要說什麽。二來是要弄明白,當時為什麽一聲不吭就走了,害得家裏人都等着媳婦進門,他這邊到好,媳婦兒沒了。
終于挨到了第二天,卻是接到了她的電話,是打給樂嘉的,但是被他接了。那邊的人,也許是蒙了,半天沒說話,然後電話就中斷了。他撥回去,連撥了好幾通,對面沒人接,最後用自己的手機發了一條短信,她依然沒有回。
非常的惱火,這女人看來不給她點苦頭吃,還當真以為他很好欺負,脾氣上來了,訂了直飛的機票。樂嘉見他大半夜還要飛過去,吓了一跳,拽着常風的衣角,讓他勸勸。常風苦笑,李念脾氣上來誰能勸得動,除非是火星撞地球。
當飛機降落在拉薩,已有車來接他了,然後直奔葉子居住的小鎮。這時候的葉子睡得正香,敲門聲可以說是驚天動地,她還不知怎麽回事,頭暈乎乎地坐起來,看時間已經是中午,又發了一會兒呆。很顯然,門外的人很有耐心,她去開門時,已經是十幾分鐘後的事情,但是當拉開門時,她傻眼了。
李念風塵仆仆站在門外,一眨不眨地盯着蓬頭垢面的她看。葉子傻了一會,自己掐了自己一把,疼……她慌了神,就要關門。李念千裏昭昭來了,豈有被拒之門外的道理。也沒問話,直接越過她進了屋。
葉子還在門口處發愣,心想他怎麽來了?兩年來不聞不問,怎麽就來了?
“你不覺得應該說點什麽?”
有什麽可說的……她嘀咕,深呼吸後,無可奈何的關了門,卻是靠着門,怨念地瞪着他。
“真不想說點什麽?”他再次問。
“你怎麽來了?”
“你說我怎麽來了?”火氣又冒了上來,這女人真想把她直接摁倒了,關在籠子裏。
葉子冷哼,“你那位不跟你一起來?”
她的話,李念雲裏霧裏的,随後就明白了,在她生氣的時候,笑了。“你在吃醋?”
她白了他一眼,懶得和他說話,卻想着,這男人難不成是興師問罪來了?看情勢很像。但她不想玩,也不想想是因為誰,她莫名其妙淪為第三者插足。
沉默一會,他說:“你離開之初,我一直在想原因,我做了很多假設,好像都不成立。直到看到你,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忽然間就明白了,因為你對我沒信心,懷疑我的忠誠度,對不對?”
許久,她幽幽地說:“沒有,只是想換個環境生活而已。”
李念指着她手中的戒指,看似不在意,“你還戴着我的戒指就說明白,這裏的生活并不能使你忘了過去。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因為她?”
那個‘她’,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可是他們都很清楚那話的分量。她揉了揉眉,嘆了口氣,“也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