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任君采撷◎
咖啡廳外,喻沉與黎夜準備各自回家。
黎夜問:“你怎麽回去?我送你?”
晚高峰快到了,喻沉擔心堵車,影響黎夜後續安排,委婉拒絕:“謝謝啦,賀臻給了我司機的電話,我剛打完,他一會兒就來接我。”
“這樣。”黎夜輕輕挑眉:“那我走了,常聯系。”
喻沉笑眯眯揮手,左側突然響起汽車的鳴笛聲。他偏頭一望,發現這是賀臻的車。
賀臻已經下車,朝他走來。黎夜已有好幾年沒看見賀臻,故意道:“你的司機來了。”
喻沉同樣一頭霧水,朝賀臻笑了笑:“老大,你怎麽來了?不是讓司機接我嗎?”
賀臻掃了眼黎夜,冷淡點頭當作打招呼,随後牽起喻沉的手:“順路。”
喻沉是個實心眼,緊追着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家咖啡廳?”
賀臻不語,旁邊的黎夜笑出聲:“可能你跟賀臻心有靈犀吧。”
賀臻靜靜凝視着黎夜:“回國了?”
黎夜:“嗯,很巧,剛回國就碰見了喻沉。”
賀臻沒有繼續跟黎夜寒暄的意思,側頭朝喻沉說:“家裏燒烤材料已經準備好,我們回家吧。”
喻沉翹起唇點頭,不忘和黎夜道別:“你路上慢點哦。”
黎夜笑意溫柔:“好,你們也是。”
上了車,賀臻開得很猛,很快從咖啡廳離開。
喻沉還在糾結剛才的問題,發現車上有杯熱奶茶,正要喝兩口,忽然被賀臻拿走吸管。
喻沉撒嬌:“老大,我想喝。”
賀臻淡淡地問:“你們倆怎麽碰上了。”
喻沉捧着奶茶,眼睛緊緊盯着吸管,将在實驗室偶遇黎夜的事講給賀臻聽。
末了,他又說:“然後我們倆就敘敘舊。”
停在紅燈前,賀臻偏頭看他,笑意古怪:“你們倆有很多舊事嗎?”
喻沉蹙眉,耐心解釋:“有啊,我們——”
說到一半,他恍然一笑:“老大,你不會吃醋了吧。”
“沒。”賀臻語氣平淡:“随口問問。”
喻沉趁其不備,偷偷将吸管拿走,嘬着奶茶咕嘟咕嘟喝着:“我對你的心,蒼天可鑒!你居然還會吃醋?”
賀臻被喻沉黢黑明亮的眼睛盯得不太自在,違心地反駁:“沒吃醋。”
“還沒吃醋?車裏都是酸味兒。”喻沉故意捏着鼻子,逗賀臻開心:“老大,你要自信一些!有你這個白月光珠玉在前,我怎麽可能看上凡夫俗子!”
喻沉在心裏默默給黎夜道歉。
他沒有說黎夜是凡夫俗子的意思。
賀臻被逗樂:“是嗎?你覺得,黎夜帥嗎?”
“他帥啊。”喻沉笑眯眯道:“但是跟你比,差太多。我老大是全世界最帥的人。”
小時候,賀臻就是這樣被喻沉畫餅糊弄。
但過了十多年,喻沉這種招數仍然适用。
賀臻還算滿意,薄唇微揚:“我也想喝奶茶。”
喻沉懂事貼心地将奶茶送到賀臻嘴邊:“我們倆用一個吸管,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賀臻嘗了一口:“喻沉味兒的奶茶。”
喻沉起初沒明白,意會後耳根臊得通紅。他鼓起勇氣,使勁嘗了口奶茶,調戲回去:“嗯…賀臻味兒的。”
賀臻趁紅燈狠狠捏着喻沉的臉蛋兒,欺身過去親了一口:“老實點。”
喻沉含着羞:“到底是誰不老實。”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回家,終于想起被他們落在家裏做客的朋友們。
方景饒看見喻沉,興奮地敞開雙臂:“沉沉,好久不見,你更好看了。”
喻沉與他擁抱,笑着拍了拍他的後背:“哇,你好像長高很多。”
方景饒憨笑:“确實。”
賀臻早就看不慣兩人的動作,将喻沉從方景饒的懷裏拉出來,摟着他去露臺:“吃飯了,你們幾個負責端東西,沉沉去檢查餐具。”
何之安不滿:“你也太偏心眼了?我們可是客人。”
賀臻懶得和他争辯,冷冷回:“不端別吃。”
何之安慫了,乖乖當起小苦工。
肖钰打量着方景饒還未褪去笑意的面龐,朝他意味深長地問:“我還沒問過你,你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方景饒一趟趟端着盤子:“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方景饒從小就誇贊喻沉好看,這讓肖钰有點吃味兒。他不禁猜測,方景饒是不是暗戀喻沉。于是他酸溜溜地問:“你是不是喜歡喻沉?每次見面都說人家又好看了。”
方景饒笑了下:“不是,我單純覺得沉沉好看,想誇誇他。”
肖钰輕輕挑眉:“知道了,你就喜歡和顏值高的人當朋友,像我這種不好看的,在你心裏都不重要。”
“啊!誰說的!”方景饒露出着急的神色,“你在我心裏分量最重,而且你也好看。”
“是嗎?”肖钰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翹起唇道:“多重?”
方景饒皺着眉:“沒人比得過你。”
肖钰盯着方景饒無比認真堅毅的目光,偷偷笑了:“行了,趕緊端盤子。”
“好。”方景饒聽話地忙碌着,像小時候一樣完全聽從肖钰的指揮。
肖钰目光落在窩在賀臻懷裏撒嬌的喻沉身上,一時羨慕不已。
他什麽時候,也能像喻沉這麽幸福。
吃烤肉時,何之安為了揭賀臻的短,故意将賀臻吃醋的事告訴喻沉。
喻沉直到這時才知道,賀臻為什麽會出現在咖啡廳。
這種事,屬于小情侶的情趣,喻沉當然要與賀臻一致對外。
他将烤肉包好生菜,親手喂給賀臻:“我老大才不是沒有自信,單純想去接我。何之安,你不要挑撥我們的關系。”
端着啤酒的何之安懵了,再次重申:“他就是不放心你跟那個外國佬。”
喻沉擡起手指擺了擺,乖巧地伏在賀臻胸前:“老大是心疼我,才去接我。”
何之安氣笑:“胖沉沉,你還是戀愛腦?”
喻沉故作不懂,拱了拱賀臻,妖妃似的告狀:“你弟弟說我。”
賀臻唇角含笑,淺褐色的瞳仁裏是喻沉明媚的笑意:“我幫你揍他。”
何之安急了:“不是——”
賀臻是不是忘了,究竟誰是哥哥?
肖钰快要被喻沉矯揉造作的模樣酸倒,跟方景饒吐槽:“他們倆真膩歪。”
方景饒看得津津有味:“第一次見臻哥這種表情,他真的很愛胖沉沉。”
肖钰調侃:“你知道,他們倆什麽時候互相看對眼的嗎?”
方景饒:“是不是臻哥快走的時候?”
肖钰笑話他:“應該是初中。咱們這幫人,就你反應最慢。”
“初中?”方景饒慢吞吞回憶。
他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
這頓飯,吃得何之安不太痛快。他周圍玩得好的朋友都是單身狗,平時一起吃飯倒不顯得他形單影只。
今天吃飯,眼瞧着喻沉跟賀臻的甜蜜勁兒,他嘴上不說,心裏酸成一片。
他也想要個好看的男朋友。
…
吃完飯,何之安與賀臻在廚房洗碗,方景饒則負責收拾餐具。
露臺上,肖钰沾了喻沉的光,悠哉地靠在搖椅上聊着天。
“胖沉沉,你跟賀臻有沒有用我送你的那些小玩具?”
喻沉沒敢吱聲,怕肖钰知道上次的事只是個烏龍,是他笨蛋搞錯了。
“說話啊!”肖钰興致勃勃,“好玩嗎?”
喻沉嗑着瓜子:“我們沒用。”
“沒用?為什麽?”肖钰刨根問底,“不好用還是不喜歡?”
喻沉臉上的熱度已經起來,支支吾吾:“老大說,用不了。”
這句話,摻了一半的假話,他有點心虛。
“為什麽用不了?”肖钰腦海裏浮現出那些生動形象的小電影,“不會是…賀臻不太行吧?你上次不是說,他弄了你七八次嗎?”
喻沉偏頭躲着肖钰,面色一陣紅一陣白:“上次是我誤會了,我沒…”
他垂眸,連耳廓都是紅的。
“你數錯了?其實只有一次?”肖钰自言自語,“賀臻是不是在美國讀書那段時間太拼命,把身體耗幹了?”
“有關系吧。”喻沉閉着眼忏悔,希望賀臻不要怪他甩鍋。倘若肖钰知道他那天只是拉了肚子,估計會笑話他一輩子。
肖钰是個熱心腸,開始替喻沉擔憂未來的□□:“我爸的朋友是中醫院院長,你要不要帶賀臻過去看看,開點補腎壯陽的藥。”
“看他時間吧,他比較忙。”喻沉勉強扯了扯唇角:“謝謝啊,小魚。”
“跟我客氣幹什麽?”肖钰嗑着瓜子,給他分析:“腎虛是病,必須得治。賀臻死要面子,八成諱疾忌醫。你為了自己的體驗感,得勸勸他。”
“好。”喻沉掩面,像只熟透的蝦米,慶幸賀臻沒聽見。
否則,他這陣子估計不會太好過。
露臺外,一道高挑的身影緩緩離開。
…
送走肖钰他們,喻沉哼着小曲兒準備洗澡。他發現,自從朋友走後,賀臻異常沉默,靠在沙發上面露沉思,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臨進浴室,喻沉探頭:“老大,你是不是有心事?”
賀臻擡眸望去,閃過一瞬的耐人尋味。
“沒,你先去洗澡。”
喻沉笑眯眯地說:“有心事一定不要悶在心底,随時可以跟我傾訴。”
賀臻指腹輕輕撚着,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嗯,一會兒傾訴。”
“好嘞。”喻沉屁颠屁颠去洗澡,稱贊自己不愧是個賢內助。
賀臻這輩子能擁有他,無憾了。
賀臻家裏有兩間浴室,準備去另一間洗澡時,忽然接到賀衡比較緊急的電話。
其實,倒不算大事。就是他前幾天制定的員工考核方案引起林董等人的強烈不滿。
這考核方案非常嚴苛,剛一出臺,便裁掉集團總部1/8的員工。而這些員工,無一例外都是林董和張董的黨羽。
如果他沒猜錯,這個時間,幾個老家夥正聚在一起思考整他的對策。
不過由于他之前讓張董負責對外貿易部門,必定會離間張董與林董的關系。兩人如今還剩幾分信任,并不好說。
“我知道,別擔心。”
挂下電話,賀臻匆匆走進浴室。
與此同時,市中心名為carla的高端私人會所,聚集着賀峰董事會幾位核心成員。
“這毛頭小子不會真以為他那兩下子能打擊我們吧?”林董眼神狠辣,這兩天受的屈比他在集團一輩子還多!“我讓你們準備的人,怎麽樣了?”
“已經準備好了。”陳董讨好地笑了笑,見其中沒有張董,不免猶豫:“但這人還是張董專門訓練的,我們要不要跟他說一聲。”
林董眉心一蹙:“人是張董的?”
陳董:“嗯,美國名校畢業的高材生,知書達理,能歌善舞,情商也非常高。最關鍵的是,人也漂亮。”
林董略微遲疑:“萬一她反水怎麽辦?”
張董跟賀臻的關系,他目前捉摸不透。他不好說是賀臻故意挑撥,還是張董見他略占下風故意投誠。
三個月後的公司六十周年慶典,是他們扳倒賀臻的最佳機會。
這招美人計從古至今雖然早被用爛,但确實管用。
況且他們送出的美人不需要得到賀臻的真心,只需讓賀臻放松警惕,借助藥物造成賀臻侵犯她的假象就可。
到時,林董再聯系一些媒體将這件事故意鬧大,就算老頭子能把孫子撈出來,賀臻也得先引咎辭職,退出董事會。
現在的輿論風氣已經不是從前了。
網友們最痛恨憑借權勢橫行霸道的人。
陳董早有準備:“可惜,我們都猜錯了賀臻的性取向。我這裏有一個獨家消息,能幫我們徹底毀掉賀臻。我想,您肯定感興趣。”
林董皺眉:“什麽消息?”
陳董笑了笑,端着茶不語。
林董:“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麽?”
陳董:“我要整個海外貿易部門。”
林董:“可以。”
“我是聽老頭子的朋友說的。”陳董回憶,“半個月前,賀臻受傷是因為出櫃。”
“出櫃?”林董眼神透露着震驚。
“賀臻喜歡老頭子認的那個幹孫子喻沉。但喻沉喜歡女孩,非常厭惡賀臻。聽說賀臻還有點強行霸占的意思。”
賀老跟長青建造的老董事長是多年好友,聊天時提到的。陳董知道這件事,還是楊長青告訴他的。
“就算喻沉是老頭子的幹孫子又怎麽樣?老頭子股份都沒給兩個兒子留,能給喻沉什麽好東西?這麽多年,喻沉在賀家也算寄人籬下,現在又被賀臻這麽威逼利誘,心裏肯定很恨他。”
“你是說,我們跟喻沉談談?”
陳董點頭:“只要我們開的條件足夠誘惑,能說服喻沉幫我們,他是最佳人選。到時候可就不是把賀臻踢出董事會那麽簡單了。我們可以讓老頭子跟賀臻一起,身敗名裂。”
林董慢慢思索:“但如果喻沉不同意,我們就暴露了。”
陳董:“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替死鬼,另外再對喻沉進行一段時間的考察。”
林董撂下茶杯:“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陳董眼中戾氣一閃:“好。”
…
喻沉吹幹頭發從浴室裏出來,發現卧室裏并沒有人。
他走到書房,裏面仍然空空如也。
“老大?”
“哈尼?”
“親愛的?”
喻沉找了很久,都不見賀臻的蹤影。
正當他準備打電話時,他的雙腳突然騰空,回過神時已經被扔到床上,被賀臻死死按住雙手。
喻沉心髒怦怦跳動,小鹿般清澈幹淨的眼睛挂上幾分委屈:“老大,你吓到我了。”
賀臻幽深的目光落在喻沉纖細的脖頸,像那打量獵物的雄獅,赤.裸危險。
“老大,你幹什麽?”
喻沉輕聲呢喃,似乎也察覺到賀臻的與衆不同,尾音也像蚊子似的越來越小。
賀臻沒回答,寬大的手掌托住喻沉的後腦勺,下一秒滾燙的唇将他覆蓋,令他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個吻相比于之前,有些急躁,也帶着幾分橫沖直撞,不像過去那麽穩重。
他能感覺到,賀臻的唇越發炙熱,身上也越來越重,完全無法動彈。
突然——
賀臻撬開喻沉的唇齒,輕輕吸吮。
喻沉羞炸了,用力推着賀臻,卻被賀臻輕而易舉地捉住雙手,再次按住。
不知吻了多久。
快到喻沉缺氧時,賀臻才松開面紅耳赤的他。
喻沉顫着濕潤的睫毛,喘着熱氣:“老大,你今天怎麽了。”
這句話柔柔的,像根單薄的羽毛,絲毫沒有任何震懾,甚至還有添一把火的趨勢。
賀臻壓着他,眸底翻湧着炙熱的笑意:“你跟肖钰在露臺說的話,我聽見了。”
喻沉腦子一片空白。
“老大、老大你聽我解釋。”
“寶寶,不用解釋。”
賀臻用手指堵住喻沉滾燙的唇,單手慢條斯理地解開睡袍。
“你跟肖钰的聊天記錄,怎麽說來着?”
賀臻直起腰身,居高臨下地盯着身下屬于他的寶貝,沾着熱氣的氣息緩緩加快:“七八次對吧?我今晚盡量滿足你。”
賀臻拉開抽屜,将新買的東西緩緩擠在掌心,視線帶着從未有過的強勢。
“胖寶寶,一會兒不許喊疼。”
喻沉扭身,掙紮着想要跑開,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握住腳踝,再次壓在身下。
賀臻如同雨點般的吻再次落下。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窸窸窣窣的雨水壓着枝頭,涼意席卷着整座城市。後半夜,暴風來襲,淹沒了喻沉的求饒聲。
喻沉纖瘦的肩頸搭着睡袍,多次顫顫巍巍朝床邊爬去,想要逃走,又多次被賀臻強壯的手臂拽回去,按在床上。
他面朝賀臻,濕潤的雙眸迷離失焦,一副任君采撷的誘人模樣。
手指緊緊拽着床單。
喻沉發誓明天一定要離家出走。
賀臻真的是…
太過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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