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和寅夜比茶藝
和寅夜比茶藝
青重山青雲殿,夏無塵為楚煜處理好傷口後,寅夜才行入:“無塵,楚公子如何了?”
夏無塵揉了揉眉心:“還要再睡上兩個時辰方能清醒。”
寅夜輕輕颔首,行至床旁看着楚煜:“咱們相伴至今,還是第一次見你對一個凡人如此上心,但我着實看不出他哪裏與別人不同,何故讓你如此照顧?”
夏無塵不答,似是也在想這個問題,他雖不知上一世為何會收楚煜為徒,但這一世他原以為是命中注定的羁絆,可再細想,又好像不是,其實如果他想,就算是現在他依舊可以避開。
想到這笑了下,或許早在梨花樹下,少年郎那個略顯窘迫卻格外清澈的擡眸,便已經撞進了他的心裏,從此再難放下:“大抵是他的相貌好吧。”
寅夜怔了下,細細打量了楚煜良久,暗自不爽,長成這樣?!呵呵!眉毛冷厲的和殺豬刀似的,嘴唇紅的跟舔了豬血一般,一頭亂發跟從煤窩裏面鑽出來一樣,這張臉更是別提了,跟塗了面粉似的,總之但說長相真是難以置評:“你确定長得……好……看?”
“長眉如劍,紅唇如櫻,墨發如水,膚白似雪。那雙眼眸,醒時炫麗似午夜星辰,睡時清冷若雪山寒泉,這難道還不好看麽?”
寅夜重新看向楚煜,依舊看不出哪裏好看,就這模樣比他差遠了。
面上卻附和地點了點頭:“你這麽一說,倒是有幾分芝蘭玉樹、謙謙君子的感覺了。說起來,方才你帶走楚公子,那位負責此次之事的弟子恐怕會遭到青重仙師的責罰,你也清楚青重仙師此人手段如何。我在這裏幫你暫時照看,你去同青重仙師解釋一下。”
夏無塵點頭:“也好。”
夏無塵方離開,寅夜眸中殺意頓顯,冷冷地看向楚煜,當初在樂央他就該把這人抹殺一了百了。
楚煜本就不是真的昏迷,又經夏無塵救治早已清醒,方才的話自然全部聽入耳中,心下好笑,他是怎麽也沒想到,前世今生與師尊結緣,竟是靠了他這副長相。
雖說這個原因多多少少有些不願意承認,但再一想,很多感情都是起于顏深于恩終于情,也便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正想間,忽感冷意襲身。原來寅夜這麽早便對他起了殺心。可笑的是,前一世他竟将寅夜當作救命恩人,進而情根深種,最終險些跌落無底深淵。
……
傍晚将至,楚煜算算時辰他也該醒了,緩緩睜開墨眸。
寅夜見人醒了,将手中的藥遞了過去:“楚公子,你傷得雖不重,但尚需好生靜養。這藥煎了整整一個下午,趁熱喝下去才能見效。”神情無比珍視。
看着寅夜這副表情,楚煜算是明白為何前世他會出現這般奇葩的誤會,又為何會心甘情願地讓寅夜一步一步推向毀滅。
不過,這一世,楚煜眸中不可見地劃過幾分狡黠,便看咱們誰的茶藝更高一籌,想着小心地接過藥碗滿眼感激:“多謝寅夜公子,嗯……寅夜仙師,麻煩您了。”
寅夜溫和笑笑:“這點小事,算不得什麽,不必記在心上,況且咱們又是舊相識,也不必這麽客氣。從前因為在外面,也沒想過以後會再有交集,我對楚公子才冷淡許多,還望楚公子莫要介意。”
楚煜很自然地屏蔽了後面的話!心下冷笑,呵!還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臉,人是師尊救回來的,藥是師尊煎的,你寅夜就遞了個藥……嗯,這點小事有手就成,确實不算什麽。
正想開口,恰好見夏無塵的身影,眸中不可見地閃過幾分笑意,忙改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從前便麻煩寅夜仙師許多,如今又得寅夜仙師搭救,兩番恩情我定是要好好銘記,待傷好回去後,必要為仙師立上長生牌。”
寅夜方要接話,夏無塵行至楚煜身側:“長生牌便不必了。”
楚煜故作吃驚地看向夏無塵:“雖說寅夜仙師與師尊十分要好,但寅夜仙師的恩情……?”
“寅夜的恩情?”夏無塵略顯疑惑,随即了然,當即有幾分不悅,定是寅夜做了什麽誤導。此前不是還不待見楚煜麽,如今怎麽着想同他搶人麽。
夏無塵看似孤高不講情面,實則卻是個十分純粹簡單之人,心中所想幾乎全寫在臉上。
雖說寅夜是有意引起楚煜的誤會,但前提是這種誤會夏無塵不知道,寅夜忙對夏無塵解釋:“楚公子醒來見我給他遞藥,便下意識地以為是我救了他。”
說完看向楚煜:“楚公子,是你師尊救你回來的,方才那藥亦是他煎好的,我不過是在此等你醒來,将藥遞給你服用而已。”
想這樣蒙混過去!想得到美!楚煜故作大悟:“難怪寅夜仙師說這點小事,算不得什麽,不必記在心上。我便說麽救命之恩怎能算是小事?!”
這話一出,夏無塵的臉幾乎黑了,沉聲:“寅夜仙師,天色漸暗,您是不是該回去了?!”
夏無塵極少稱呼他為仙師,除非是太過正規的場合,再者便是真的惱他了,寅夜忙點首:“那我明日……”
“最近我要為收徒的事做準備,畢竟這麽久就收了這麽一個弟子,寅夜仙師且莫要來攪擾。”
寅夜笑笑點首,轉身離開,方出大殿,便聽砰得一聲,門應聲關上。
寅夜暗暗攥拳,這人還真是不能留啊。
殿內,楚煜怔了下,心下好笑,師尊這脾氣還是同前世一般一言不合就攆人。不過能令師尊真的動怒的,只會是看重珍視之人,否則以師尊的性子,夕雲仙師早就沒命了,可見寅夜于師尊而言非同一般。
不過……寅夜再如何,前世師尊還不是為了他這個不怎麽成器的孽徒,與其決裂!今世他再賣點乖,處處順着師尊,問題不大。
想着仿若受到驚吓般下了床癱跪在地上:“師尊,可是我做錯了什麽惹您動怒了,還請您……我……我只是……
夏無塵上前扶起楚煜:“與你無關,好生休養,半月後好好準備參加拜師禮。”
楚煜故作疑惑:“拜師禮?師尊是真的打算收我為徒了麽?”
夏無塵鄭重開口:“你既然一直喊我師尊,如今我見你資質不錯,想收你為入室弟子,正式成師徒之名,你可願意?”
楚煜忙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滿眼感激,再次跪身,實實在在地扣了幾個響頭:“師尊,弟子楚煜願意。”
夏無塵扶額,有些無奈:“為師平日最煩這些繁文缛節,所以在青雲殿內,不必行此大禮。”
楚煜趕忙起身,恭謹拱手:“是,弟子記下了。”
看着楚煜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夏無塵心下長籲了一口氣,這人乖得和此前判若兩人,是因為他此刻是他的師尊才如此乖巧,還是本性如此:“阿煜,為師問你,今日測試之時,你為何要藏拙?”
看出來了?!楚煜心下一凜,他自認為瞞過所有人的手段,便是青重仙師都未能識破,竟早被師尊看破了,他該如何解答?
今生他最不願再做的便是欺瞞師尊。但是總不能說,所做的一切都是沖着和師尊結為道侶來的吧,若真這麽直白,估計他立馬便會被師尊踢下山去。
思來想去,猶豫再三開口:“回師尊,弟子雖為武聖太子,但弟子母後早已逝世,無母族庇佑的弟子從小便知,想要活下去唯有成為最普通的那個人。因此,弟子無論天資如何都只能是低等,否則還未成長起來便會被其他皇子抹殺,入青重山修道是弟子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弟子決不能放棄,這才入了青重秘境。”
聽了楚煜的話,再回想起當日在武聖國皇宮內一個侍郎都敢給楚煜臉色,夏無塵了然,他雖願意順應天道教導楚煜,但可不代表他願意無端插手朝堂內的争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楚煜心下松了一口氣,這關算是過去了,不過他看得出夏無塵對他較之前冷淡了些。
也能理解,畢竟前世夏無塵最煩的便是爾虞我詐的争鬥,否則也不會因為他的陰狠手段多方訓斥于他,最終更是一怒之下将他逐出師門……
可就是這樣的師尊,最終卻為了他在皇宮争鬥中殒身……想着他有些想哭,墨眸不自覺地染上了一層薄薄霧氣。
這一世他要護好師尊,再不讓師尊受到任何俗塵驚擾:“師尊,您莫要因此抛下弟子,弟子此行拜師雖有不再被欺淩的想法,但更多的是想一心修道,希望能有一日成為如師尊一般的仙人。”
夏無塵看着一臉虔誠的楚煜:“修行一途切忌心思不純,你當真願意抛下過往所有,仇怨、恩情、權勢、金錢?”
前世,夏無塵也曾這般問他,當時他答不願,有仇不可報,有恩不可償,有勢不可用,有錢不可花,那這種道修來何用?還不如直接出家做個四大皆空的僧人。況且連青重仙師都有将青重山壯大為九州第一修道之所的貪欲,又憑什麽要求他放下所有?
如今楚煜倒是犯了難,前世如此答案顯然并不符合師尊的性情,但師尊雖惱終是沒将他逐出山門,如今若他答願意放棄,師尊會不會覺得他言不由衷,故意奉承,反倒心聲厭惡。他有些不敢賭,最終開口:“師尊,弟子沒有想過這些。”
夏無塵失笑:“你才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哪裏懂得這些,我無端問你這個做甚。你先歇息,為師去準備一下半個月後的拜師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