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師尊的回禮
師尊的回禮
這場景,便是前世楚煜也沒見到過,這什麽情況…
還未感嘆完,一條蛟龍抓着楚舒,自湖中直沖雲霄而上,碩大的龍頭對着夏無塵:“夏仙師,久違了。”語落将楚舒狠狠丢向夏無塵,夏無塵微微側身躲開。楚舒摔得生疼。
久違了?他應該認識這條龍麽?夏無塵撫了撫眉心,他是真想不起來了:“你是?”
蛟龍大怒:“數千年的封禁,仙師竟然忘記了!真是可惱!”
來者不善,楚煜沉眸。
封禁!夏無塵仔細打量起蛟龍:“我想起來了,你是幾千年前我和寅夜打賭輸了丢的那條小蚯蚓!”
楚煜一個踉跄,小蚯蚓?師尊您還真是敢說。這玩意便是幼年時怕也得數丈長。
然而夏無塵接下來的話,讓楚煜差點趴地上。
“此事可真不是什麽好的記憶!當年我與寅夜撿到一個蛋,我說是鳥,他說是蛇,争執不下,我們打賭,最終我輸了!我可還從未輸過呢!”夏無塵沉眸看向蛟龍,明顯生出幾分不悅。
“放肆!”蛟龍怒吼,随即對着畫舫噴水,夏無塵随手拈了道護陣将畫舫護住。
楚煜不悅,一言不合就吐人,真沒品!
夏無塵眸色微沉,指尖快動,一道陣法禁锢蛟龍:“你又成功惹到我了!這一次可不是簡單的封禁了事了。”
“狂妄!”,蛟龍方要掙紮。
夏無塵手上快動:“結!”
蛟龍便不自主地亂飛了一陣,最後給自己系了個死結!
“沉!”
一聲過後,砰得一聲,蛟龍沉入水中,賤起無數水花!
楚煜以為到這就結束了,剛要上前,卻見夏無塵忽然拿出一枚紙人,在上面畫了道陣法。
師尊這是要做什麽,從前怎麽沒見過師尊用過這種傀儡。
疑惑間,夏無塵已然畫完,紙人随意坐在欄杆上,手臂微微擡起。
楚煜一臉疑惑,随即砰的一聲,蛟龍直接升空,紙人手臂落下,蛟龍又重重砸入水中,如此往複。
楚煜整個人都看愣了,這……多多少少有點私人恩怨,真慘。
“阿煜,我們回畫舫飲茶。”
楚煜回神:“嗯,好。”
早已爬起身的楚舒,狼狽地看着蛟龍,活該,讓你抓我,夏公子定是為了我才如此折磨這妖物。此情我定不相負。
如此直至正午,夏無塵才收回紙人,看向已經被折磨地暈頭轉向慘兮兮的蛟龍:“服還是不服。”
“服服服!”蛟龍忙答,開玩笑!他敢不服麽!
夏無塵忽然握住楚煜手腕,楚煜還沒反應過來,夏無塵劍指在其指尖拂過,取了一滴血,随手畫了一道陣法血液融入蛟龍額間。
頃刻之間,數十丈的龐然大物化作一枚雪白發簪。
夏無塵擡手接過發簪,輕輕地拔下楚煜墨發上的青玉簪,後用這雪白發簪給楚煜重新豎起了發,柔聲:“回禮。”
楚煜怔在一旁,師尊這是為他收了一個靈獸……
将近正午,兩人帶着楚舒回了客棧,崇語好奇地看了過來,出去的時候三個,回來的時候還是三個,只是怎麽換了一個,看這衣着來歷不凡呀!這主子是又結交了什麽人?
“崇語,別看了,讓客棧老板給小王爺安排在柴房暫住吧。”楚煜開口。
“小王爺?!住柴房?”,崇語不确定地重複了一遍,“您确定?”
楚煜冷眸看向崇語,崇語趕忙安排。
客棧老板可是認得樂央小王爺的,聽聞讓住柴房,這他哪敢,若是讓樂央王知曉還不掀了他這客棧:“那個,崇語老弟,不若這般,小王爺的一應吃住均由小的承擔,可否……”
“小王爺以為如何?”楚煜笑笑問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楚舒攥拳咬牙:“便住柴房吧。”
夏無塵嘆息一聲:“阿煜……”
楚煜溫聲:“師尊,小王爺是自己想要住柴房的,咱們便別為難人家了。”
楚舒擔憂夏無塵為他求情後被楚煜為難,趕忙開口:“夏公子,的确是我自願的,不關楚公子的事。”
兩人徑自回了房間,楚煜試探開口:“師尊可是憐惜那位小王爺?”
不等夏無塵回答,楚煜略帶委屈地解釋:“今日,我做這些并非是心胸狹隘,只是想以此向樂央王表明我們并不懼怕他,讓他對我們心生幾分懼意,如此未來談判才能占據上風。而且我聽聞這位小王爺作風比之白玉好不了多少,死在他手上的冤魂比之白玉只多不少,弟子這才有意小懲……我……”
夏無塵失笑:“阿煜不必解釋,我今日所為不過是擔憂這人一向養尊處優慣了,萬一一時不适應病了,咱們也是麻煩。”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楚煜松了口氣,前世師尊總是嫌他手段狠毒。
“以為什麽?”
“沒什麽。”楚煜笑笑。
……
雖是柴房,客棧老板可是半分都不敢怠慢,當即命人一番布置,不消一刻,竟比之上房還要豪華幾分:“小王爺,還有什麽需要,您只管吩咐小的。”
“那位楚煜是何來歷?”楚舒沉聲問道。
“這小的也不知,他們大概是一個月前來到這裏投宿的,小的只知他們十分富貴,一擲千金的事做了不少,短短一個月便在樂央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你下去吧。”
客棧老板恭謹退離。
楚舒沉眸,一個月前到的,名楚煜,若他記得不錯,當朝太子殿下名諱似乎也是楚煜,這人莫不是沖着私鹽案來的?不過宮中傳聞這位太子殿下無權無寵,一窮二白,莫說一擲千金便是平日膳食都要看內侍臉色,更何況身側還有一個仙師就更不可能了,無論如何,還需提醒父親多加小心。
晚間用過飯後,夏無塵便先睡下了,楚煜則悄悄到了柴房,見楚舒悠然自得地飲酒用飯,一桌子的美食竟比他們的還要豐盛,笑了:“小王爺這柴房住得還真是與衆不同呢。”
楚舒笑笑:“楚公子若是喜歡,本王倒是不介意将這房間讓給你。說起來本王忽然想起自己的一位故人也名楚煜,不過此人乃是當朝太子殿下,雖是同名,一個潑天富貴,未來注定是這天下之主,而另外一個……”
話音方到此處人已經被狠狠扼住咽喉,随後用力将人按在了桌案上,一頭墨發全部浸在火鍋裏。
“果然如我所料,你本性殘暴,夏公子那般神仙似的人物跟了你不知要遭多少罪……”
“所以呢?”
“所以……待我父王到了,我定要将你千刀萬剮,解救夏公子到身側好好對待。”
楚煜唇角勾起一抹殘忍,到了此刻竟還敢觊觎師尊!真是該死啊!手上用力狠狠按住楚舒的頭,眼見将要浸入沸騰地火鍋湯汁中,此時聽到了腳步聲。
楚煜眸色微沉,師尊過來了,這一次便宜你了。
想着倏然拉起楚舒,一個用力自己跌倒在地上,撞在了柱子上,夏無塵剛好入內。
無論是誰看到此場景,都會認為是楚舒将楚煜推到,夏無塵當即大怒,輕輕揮手,楚舒便撞倒在桌案上,一口朱紅自口中湧出,明顯傷得不輕,當即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夏無塵。
而夏無塵壓根沒看他,搶步到楚煜身側,看着楚煜額間流下的鮮血憐惜不已,眸中劃過殺意,便要再出手。
楚煜下意識地攔下夏無塵:“師尊,我不礙事,我想着今日小王爺落了水,如今又讓他住柴房,有些擔憂便過來看看,卻不料……不過也不怪小王爺,畢竟是我先前……如今也是我該受的。”
夏無塵蹙眉,沉聲:“小王爺,若非阿煜,今日你已經是一個死人。若再有下次,本座定要你神魂俱滅。”說完将楚煜抱起轉身離開。
楚舒怔愣良久,才虛弱爬起身,楚煜,本王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路上,楚煜滿眸震驚地看着夏無塵,他所認識的夏無塵從未對他人露過殺意,也從未這般盛怒過。今日若非他阻攔,楚舒恐怕會真的死在師尊手上。
夏無塵溫聲:“可是怕了麽?”
怕?怕什麽?楚煜怔了下:“師尊為何這麽問?”
“沒什麽。”
楚煜又怔了下,良久才反應過來,師尊方才是擔心他會害怕師尊的手段……前世,他到底都做了什麽,他的師尊原來待他竟是這般小心翼翼!
正想間,只覺額間傳來溫潤靈力,夏無塵正在為他療傷。這麽點小傷,哪裏用師尊這麽費心,方要開口,夏無塵柔聲:“阿煜這麽好看的面容,若是留了疤便不好了。”
楚煜如遭雷擊,前世……前世這個時候他最讨厭他人拿他的容顏說事,而對夏無塵開始感到厭惡,也是因為夏無塵類似的話。
如今想來,那時他臉上受了傷,夏無塵為他醫治所說的那句阿煜生得好看,若是留疤太可惜了。是真的只是覺得他好看,只是單純的欣賞贊美,沒有半分惡意。可深處皇宮這個肮髒之地,他慣以惡意揣摩他人,下意識地認為夏無塵同那些人并無差別。
“幸好……”
“幸好什麽?”
幸好還有今生。楚煜默默說道,笑了下:“幸好有師尊在,不瞞師尊,我一直也很珍愛這張面容,若是留了疤,還真有些難以接受呢。”
夏無塵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