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能否染指
第26章 能否染指
外面的雪開始融化,陽光落在城市街角,空氣裏慢慢有了春的味道。
孟祈棠昨夜沒回公寓住,她擡眼看了牆上的挂歷,今天是一月十五號。
每月十五都是陸春景進山拜神明的日子,孟祈棠都會跟着她一同去。
港州有座攬月山,山頂處有個庭院,裏面沒供奉任何佛像,反倒是養了一屋子的玫瑰。
縱然山外冰天雪地,庭院裏卻總是四季如春。
陸春景每月十五都會帶一株玫瑰去,這次也不例外。
孟祈棠将奶奶從車上扶下來,又給老人家圍上暖和的圍巾,“奶奶,這幾天積雪開始融化了,山裏冷的很…”
陸春景一臉慈祥,擡手摸了摸孫女的小臉,“一晃二十五年了,我乖孫都出落的亭亭玉立。”
說到這個,陸春景又想起當年孟祈棠的母親懷着孟祈棠的時候。
“自從有了你,你母親身體狀況就不好,幾次三番都差點保不住你……”
“那年,你爸帶着你媽從醫院回來,大雪封了路,他們不得不走遠路。”
“攬月山就在那條路上,車開到那突然抛錨,這時從山上下來一姑娘,生的美豔動人,宛若神明墜世……”
陸春景一邊說一邊帶着孟祈棠上山,枝葉上落下的積雪發出輕響。
“後來,那個姑娘就帶我媽去了庭院裏休息,并給了她一株藍玫瑰,然後媽媽就平平安安地生下了我。”孟祈棠聽着奶奶說起這件事也有數十回了。
“是啊,你爸媽有心來尋那姑娘,帶了重禮酬謝,卻怎麽也尋不到人了……”陸春景輕輕嘆了嘆,“神明受世人敬仰,平等地愛着芸芸衆生,是不求回報的。”
孟祈棠抿唇,紅唇微啓,“奶奶,這麽多年,你一直堅信人世間有神明一說嗎?”
陸春景卻笑出聲,“信啊,奶奶啊,一直相信我乖孫是受神明眷顧的孩子……”
孟祈棠挽着奶奶的胳膊,親昵地蹭了蹭,“奶奶……”
從前她是不信世間有神明一說的,直到遇見了雲敘白。
她想到雲敘白,腳下的步子一頓。
女人嗓音柔軟,美眸清澈靈動,帶着幾分不确定,“奶奶,你說世人染指神明,會遭天譴嗎?”
陸春景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一會,才慢慢搖頭,不語。
孟祈棠不明白奶奶這是什麽意思,正想繼續追問。
老人家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棠棠,到山頂了…”
……
穿過飄渺雲霧,循着潺潺流水而上,一條石子路通幽,走過小穿堂,眼前便是種滿玫瑰的庭院。
裏面溫暖如春,曲水小溪自廊下穿過,于玫瑰深處洩入一方小池,池面霧氣騰升,玫瑰花露晶瑩,倒真是宛如仙境。
饒是孟祈棠來過多次,也被這樣的景色所驚豔。
陸春景正将帶來的玫瑰栽進嫩土裏,“乖孫,拿水壺來給花澆點水。”
無人回應。
老人家一回頭,見不遠處的紅木柱旁懶懶地靠着個男人。
“奶奶,莫怕,”和風将手裏的荷包送到陸春景手裏,而後化作一陣風走了。
“奶奶……奶奶?”孟祈棠急切地呼喊她。
陸春景睜開眼,嘴裏念叨着,“亂輩分了亂輩分了……”
孟祈棠:“奶奶,什麽亂輩分了?”
陸春景悄悄拿出手帕擦了擦虛汗。
被活了上千年的神明叫一聲奶奶,實在是折煞她了。
“奶奶,你怎麽了?突然就暈倒,把我吓壞了,是不是爬山累着了?”孟祈棠是真的被吓到,額上都有了細密的汗珠。
陸春景拍拍她的手,“奶奶沒事,咱回吧。”
下山的路上,陸春景藏在口袋的那只手裏,一直攥着在夢中取得的那個荷包……
這裏面究竟有着什麽秘密?
——
夜裏,KM研究中心一片寧靜,有的樹枝承載着積雪斷裂的聲響,聽着讓人毛骨悚然。
昏暗的長廊通道,傳來聲聲腳步,不緊不慢。
賀慕沉摘下護目鏡,再次用肉眼觀察生态箱裏的那只黑孔雀。
“你,能聽懂我說話?”
黑孔雀從夢裏睜開眼,看向賀慕沉時自帶一股輕蔑,刺耳地叫喚兩聲,聽起來像是嘲諷。
賀慕沉更加堅信心中猜測,又往前幾步,“上次,是你的意識在我的身體裏,是嗎?”
雖然荒謬,但也只有這樣的答案讓他認為合理。
不然如何解釋他從醫院醒來就缺失那段記憶的事?
“你回答我!”賀慕沉雙目猩紅,“如果不是你,我和孟祈棠不會到現在這一步!”
他與阮儀婚期将至,備婚的這些日子将他的身心都折磨的疲憊不堪。
賀慕沉心裏煩躁,更多的是沒有得到孟祈棠的那種不甘。
“你是個什麽東西!區區邪物也敢控制我的意識?”他頗有氣急敗壞之意,一拳砸在生态箱的玻璃上。
玻璃是石英玻璃,硬度高。
賀慕沉的骨節變得青紫,往外滲血,他卻像是察覺不到痛感般。
許是他的話惹怒了生态箱裏的黑孔雀,随着一聲孔雀長鳴,玻璃瞬間四分五裂。
碎渣四濺,劃傷他的臉龐。
賀慕沉擡手遮掩,卻無端被一只手扼住了脖子,死死地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區區蝼蟻凡人,敢在我面前放肆?”
冰冷的聲音穿透而來,賀慕沉艱難呼吸,拼死掙紮,他瞠目結舌,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畢厄一身黑袍,黑發被風吹的淩亂,一雙眼更是深不見底。
他唇角凝結着凄冷的笑意,背脊筆直,渾身帶着冰冷肅殺之氣。
燈光明明滅滅,落在他臉上,照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整個人都無比陰鸷。
“滾。”
畢厄将人狠狠甩出幾米遠,眼裏的耐心消失殆盡。
他不殺賀慕沉,也是念在賀慕沉這段時間悉心照料他的份上。
月色收斂,烏雲暗淡。
畢厄舒暢地動了動脖子,身後一只巨型的黑孔雀幻影,展翅鳴叫。
頓時長廊所有玻璃炸裂,發出聲響引來動靜。
他懶懶擡眼,眼裏滿是譏诮,“蝼蟻。”
在他的掌心,還留有被孔雀翎燙過的傷疤。
畢厄眉心微動,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轉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