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池南際跟着江峰三個人一塊坐着。
江峰有意将池南際介紹給這幾人, 另外的人知曉他意思,對着池南際态度良好。
張知府一向嚴肅的臉上此刻也帶着笑意:“聽你老師說你天資聰穎,是個好苗子。往後課業上若是不懂來問我也成。我雖沒有你老師這般厲害,但也是不錯的。”
他這般的說法是謙虛了, 當初他跟江峰一起在國子監內讀書時, 兩人可謂是不相上下。
再者他能做到知府已經是好的了,他的政績好, 今年便能升官。
他都這樣說了, 一旁李縣令沒有他地位高, 只能把主意打到另一方面:“南北飲食坊名字起的不錯, 吃食也好,往後若是有空會時常來的。”
他沒法在科舉上給到池南際什麽,但生意上卻能幫上一把。除了要來着吃吃食外, 他還可以幫忙宣傳宣傳。
坐在櫃臺的池南野不知, 他們的一番談話,便讓自己的食肆在幾人眼裏留了印象。
卓霖是武官,不像文官這樣說話文绉绉的,“我沒什麽能幫上忙的, 要是以後出事了報上我的名號。”
他這一番話驚到了在場的三人, 他們都沒想到卓霖這樣高的官職能做出承諾。
氣氛一下子焦灼,池南際謝過他們, 便開口道:“嘗嘗這裏的吃食, 看看合不合胃口。”
聽到他的話, 江峰忙道:“這吃食色香味俱全的, 瞧的我餓得慌。”
他說罷便用勺子把煲仔飯給拌好, 緊接着舀了一口送入嘴裏。
幾人見請客的人已經動了, 也紛紛吃起來, 池南際雖已經吃過吃食但此刻也淺淺嘗了幾口。
因着郕王的計劃,清州府淪陷,百姓流離失所又加上旱災,此刻的清州府已經不複當年。
不少遭受到旱災或者戰争的百姓流落到東奇府以及其他府城,府城一下子要接收如此多人進來也困難,知府跟各個縣的縣令都需要為此做好計劃。
也都是忙人,吃過吃食,幾人又聊了些家常話後便從食肆分開。
池南際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轉過身來就看到池南野的目光,那目光似是在詢問他們怎麽會來。
他搖搖頭,語氣淡淡的:“不知為何而來。”
方才吃吃食時,幾人都挑着輕松的說,根本沒有說到這一方面的。但他想,應該是為了恭送卓霖。
池南野見着他,無奈道:“這些人可真是捉摸不透。”
他臉上微微露出的懊惱被池南際捕捉到,池南際一向淡漠的眸子帶上了些笑:“你若是知曉些事也能猜出來。”
池南野這時候不想動腦子,他搖搖頭,“終歸是來我這吃了,我也賺到,就不想那些有的沒的。”
有時候知道太多也不好。
池南際見着他繼續給客人結賬,便回到林晏清那幫忙。
食肆不算很大,但來來回回的走,林晏清也覺得受不住,這會正坐在疱屋內的凳子歇息。
池南際進去便把目光放到夫郎身上,他關心道:“不舒服???”
他的鬥篷大,蹲下之後能把兩人的動作遮住。
林晏清對上他的眸子,心下一動:“一點點。要不你幫我做完一下午工作,我自己歇息。”
他眨了眨眼,羽睫輕顫,直勾勾的看着對方。
池南際對他了解:“想出去閑逛???”
“嗯!!”林晏清跟他說:“我想去買魚。”
時辰也不早了,去晚了魚不僅不新鮮且很有可能沒有了。池南際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怎麽着都要吃上一頓好的。
池南際溫熱的指腹觸碰到他的手,“帶銀子了嗎??”
他同意了,林晏清眉眼帶笑,狐貍眼彎彎笑起來很迷人,“帶了。”
“外面風雪大,小心些。”池南際叮囑完,就起身出去外面幫忙。
在食肆內走來走去的熱得很,林晏清便把鬥篷放到屋子去,這下要出去,應該買完魚之後便直接回府上了,他把鬥篷穿上跟林桂芬說了一聲便出門。
池南際一向小心,即使是端吃食身上也沒有沾染到一點污漬。
盛苗一直在櫃臺坐着,擡眼便看到林晏清打着油紙傘離去。
池南野把顧客的賬結了,“寫完了??”
自從說過要交盛苗寫字後,池南野就趁着不用結賬的空閑用宣紙寫了些筆畫下來給盛苗臨摹。
盛苗握筆的姿勢很正确,字體稍顯圓潤,小小一個的。
宣紙已經被填滿,盛苗轉頭看向池南野,語氣上揚:“寫完了,方才你在結賬,我便沒有打擾你。”
池南野看着那張宣紙上寫得密密麻麻,“不錯,很厲害。”他毫不吝啬誇獎。
盛苗羞澀,岔開話題:“今日大哥回來了,家裏要做什麽吃食??”
“不知。”池南野回答他:“不過一定有煎魚。”
在以前池南際回家,吃食全都是林晏清搞定的,林桂芬則是打下手。不過林晏清不是只做自己相公愛吃的,還會做一些別的。
“為什麽??”
“大哥喜歡。”池南野告訴他原因:“其實是我們兩兄弟喜歡。”
之前家裏還不富裕的時候,最常吃的便是魚,即使往後有了銀子還是最愛吃煎魚。
盛苗心下了然想着以後若是有機會他也要做些吃食給池南野嘗嘗。
=
外面是白皚皚的大雪,黯淡的日光籠罩着地面。
檢查過食肆裏的一切物什後,池南野鎖了門跟盛苗一起走回府上。
其他的人因着大大小小的事兒已經離開,郭慶也預支工錢帶着自己夫郎去布莊買布匹了。
油紙傘不大,遮下兩個人有些勉強,但此刻的兩人樂在其中。
紛飛的大雪有些落在了身上,池南野沒有在意,他清亮的眼眸望向盛苗,“方才瞧着娘手上拎着幾個豬腳,我想應該是要做豬腳姜了??”
“豬腳姜??”盛苗摟着湯婆子,聞言疑惑看他。
“是一種吃食。”池南野回答他,緊接着想了想:“很滋補,你應該會喜歡吃!!”
盛苗反問他:“你呢??你喜歡吃嗎????”
“也不算喜歡,但也不讨厭。”池南野把傘偏向他,風雪漸大,走路掀起鬥篷:“走快些回去,外邊冷。”
兩人并肩着走,食肆離府上不遠,不一會就到了。
林晏清在疱屋裏忙活着,林桂芬也是,趙母則是打下手,池南際則是去溫書,趙硯書此刻不想學習在疱屋也幫不上忙被打發來掃雪了。
一進門便看到趙硯書穿着蓑衣鬥笠,拿着掃帚一臉悲苦的打掃。
池南野喊他:“怎麽在這??”
趙硯書把事情告訴他,緊接着又道:“唉,真羨慕你們有人陪,不像我只能孤家寡人的掃雪。”
聽見他的話,盛苗撲哧一笑:“你怎麽不去溫書??”
“在書院看書都把我看成書呆子了,好不容易放假當然要放松放松。”趙硯書激動的說。
他又不是池南際。
盛苗道:“我先回去了。”他要去疱屋幫忙。
池南野點點頭,看着他小跑離開。
他對着趙硯書道:“我也不陪你了,我要回房。”他要回去把字帖寫下來,讓盛苗練習。
兩夫夫說完就走,唯獨留下趙硯書一人在風中淩亂,他氣憤的把雪亂七八糟的掃一通。
疱屋內熱鬧的很,豬腳姜已經煮着,林桂芬就把飯蒸上了。這做飯食不需要自己,趙母便去燒水讓人今夜能擦洗擦洗。
盛苗進去,詢問:“晏清哥,我要做什麽??”
林晏清處理着魚,回頭看到盛苗,緊接着又看看疱屋裏的人,說道:“不用了,小苗你帶兩只狼崽去溜達溜達。”
他們一家人一下午都在食肆裏,兩只狼崽被關起來,悶得很。
盛苗看到這裏确實沒有自己的活,點點頭就離開。
狼崽子被關在正房的一個耳房裏,盛苗一進去便看到狼崽子躺在門檻後睡的正香,他叫了幾聲沒有應答。
等了會它們還沒有醒過來,他便回了自己的房,準備繡婚服。
夜深了些,幾人的飯食已經做好。
趙硯書去喊人吃飯,幾人圍坐在一塊,桌面上的菜色豐盛。
林桂芬先動了筷子,其餘的人才動手。
豬腳姜滋補,她做的份量也多,池南際用了個空碗舀了滿滿一碗給自己夫郎。
林晏清瞧瞧周圍的人,才埋頭吃起來,豬腳炖的軟爛,他吃了幾口,便低聲跟自己相公道:“那魚,我給足了油去煎的,香噴噴的很,你吃多一些。還有疱屋還炖着湯,你待會也喝點。”
池南際夾了塊肉,聞言道:“我省的。”他不說別的話,只想着用行動證明。
那邊的趙硯書像是八百輩子沒吃過這麽好吃的,一口接着一口不帶停的,惹得趙母笑話:“兒啊,是不是書院的東西不好吃,你怎麽這般??”
趙硯書把嘴裏的肉咽下去道:“唉,這說來話長了,反正還是家裏的好吃。”
林桂芬聞言,滿臉疑惑:“怎麽就話長了??慢慢說。”
趙硯書也不吃了,娓娓道來:“也不知食堂做飯食得是不是沒吃過自己做的吃食,難吃的很。那炒肉沒有味道,吃面條,清湯寡水的……”
他說了一大堆,把自己心中的不滿全都說出來。
池南野則是趁着他們說話期間給盛苗舀了碗豬腳姜,他方才可看到盛苗眼裏的渴望,但因着有些遠,他盛不到。
盛苗接過碗,眼睛亮晶晶的裏面像是有星星。
“若是有什麽想要吃的告訴我便是,我幫你弄來。”池南野側頭與他說:“那還有酸菜魚,我給你夾點。”
說罷,他又去夾了一大筷子的魚肉放到盛苗碗裏。
聽着趙硯書一番話,林桂芬心裏擔憂詢問池南際:“這書院飯食當真如此差??”
對此,池南際點頭。他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麽難吃的東西。
趙母聽着心疼的很,怪不得見着自己兒子上個學身子就瘦了,還以為是太過刻苦學習,原來是因為飯食太難吃。
其實也是因為太刻苦學習的。
趙硯書越說越氣人,氣呼呼的吃了好大一口肉。
池南際思索一番說道:“若是這般難吃也有解決方法,家裏本就是開食肆的,每日吃飯食時讓家裏人送去便是。”
書院不過是城外,駕馬車快得很。
林桂芬對這個想法表示贊同:“我覺着不錯,往後便由家裏送去。你們也不用吃那勞什子吃食。”
事情就這樣三言兩語的決定了,趙硯書還是震驚的,沒想到能吃上家裏送的飯食。
林晏清把嘴裏的雞蛋咽下,“我來送,你們在我回來時說好下一頓想吃什麽便成。”
他就說自己相公怎麽清瘦了些,抱起來都不太舒服。
趙硯書的頭忙點,“好好好,謝謝晏清哥,謝謝嬸子,謝謝大家。”他快要熱淚盈眶了。
他這一番話,讓桌面上的人臉上都帶着笑意。
林桂芬道:“無論是做什麽吃的好才行。”
她的一句話結束了飯桌上的談話,幾人都開始吃東西。
飯後,幾人都回了自己的房。
西廂房內,林晏清幫池南際把衣物準備好:“浴桶裏放好了水,你莫要洗頭發,這天冷會凍住。”
他的話再池南際聽來甚是舒坦:“我省的,今日回來時買了些蜜餞跟桂花糕,你嘗嘗如何!!”
林晏清進屋時一眼便看到那幾包東西,這會便過去拆開,吃了些。
想到今日趙硯書的話,他臉上擔憂:“在書院過得如何要與我說說,今日若不是趙兄弟說出來,我還不知你在書院吃的那麽差。”
他的語氣帶上了些責備。
池南際自知理虧,忙道:“沒有下次。”
林晏清也不說什麽:“之前做的手套還暖和不??要是不暖和了,我給你重新做一副。”
先前冬日裏,池南際寫字手僵寫不開,他便估摸着做了副手套。
池南際把頭發束上,“還暖和着。”
……
東廂房內,池南野已經把字帖大略的寫完,他拿給盛苗,又拿了一套筆墨紙硯道:“若是空閑便寫一寫。”
盛苗接過,說:“明日我便不去食肆了。”他想快一些把婚服縫制完成。
“不去也成,我明日給你帶些蜜餞回來。”池南野承諾道。過了會他補充:“明日給你買些話本回來,你悶着時也可看看。”
盛苗喜悅:“好。”
池南野道:“快些回去,夜裏走路容易摔倒。”
這些天走廊濕的很,方才他回來時都差一點摔倒了。
“我省的,我這就回去了。”盛苗把手裏的東西拿好,對着他說:“今夜好夢。”
池南野輕笑:“你也好夢。”
兩人相視一眼,便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