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外面冷的緊,林桂芬跟兩個哥兒說了聲,便分好吃食回馬車上吃飯。
知道他們的計劃,池南野把可折疊的桌子支了起來,盛苗走了兩回飯菜端到馬車上,然後看着池南野擺好。
盛苗方才看着池南野弄得,三兩下他就把桌子弄起來了,只是他還要端菜就沒問。現在空閑下來詢問道:“這桌子新奇,怎麽支起來的??”
池南野分着飯,順便把構造跟他說了一番,“這樣的桌子方便攜帶。”
盛苗恍然大悟,這樣子的桌子京城都還沒有呢。他接過飯碗,垂下眸,慢慢吃飯。
池南野問他:“大哥現在怎麽樣??”
他也不是說不能下車,只是這天冷的厲害,林桂芬特意囑咐要他好好養好身體,多休息。
院長仁慈,趕車都讓護衛來做了,只需要被趕車的那家人幫他們做一頓飯就好。
“很好。”盛苗回答他。
池南野點點頭,“外面冷不冷??一件夾襖夠不夠??”
聽林桂芬說外面冷,但每個人對溫度的感覺都不一樣,他還是要詢問。
“不是很冷,夠的了。”盛苗聞言心下默然一喜,但面上不顯。
現在過的日子比往年都好,吃飽穿好的,他還有什麽奢求??
要灌湯婆子的水用餘火燒着,他們就不管了。那兩只狼崽子讨人喜歡,這會在別的書生處。兩人說話自在的很。
池南野頓了頓,掀起眼皮看他,補充道:“先前買了幾件鬥篷,你待會尋尋若是适合便穿上。”
盛苗半擡眼看他,不明所以,但還是‘嗯’了一聲。
兩人一塊用了飯食,随後便是盛苗拿着碗筷出去了,池南野自知幫不上什麽忙就喚來了林桂芬。
池南野對家裏人說話一向直接,“娘,我覺着洗東西時用熱水好??這天寒地凍的,太冷的水難以承受不是??你身體算不上好,晏清哥跟盛苗又是哥兒,若是虧空身子了,往後可難受的緊。”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若是找不到柴火便來告知我,我讓人幫忙尋找。”
其實這些話,池南際早就跟林桂芬講過了,池南際如今受了傷又心疼自己夫郎,覺着自己無能為力,便懇求林桂芬這事。
聞言,林桂芬笑道:“娘,省的,娘這麽大個人了難道還不知曉這事。”
她心道,這兩個兒子生的好,懂的關心人。
池南際給過林桂芬燒水的解決方法,林桂芬這會道:“我去把那兩只狼提回來。”
那兩只狼到處鬼混,也不知道現在到哪兒了。
池南野颔首,看着她慢慢遠去。
馬車的簾子沒有拉開,長時間呆在裏面悶得厲害,池南野掀開了靠近他那邊的車窗簾,冷意直入心扉。
按理來說,今日才剛剛下雪不該這麽冷的才是,周圍的人都有疑惑,他跟池南際則是在擔憂。
裏面思緒萬千,外面天寒地凍。
将軍發布號令:“一刻鐘後,準備出發,趕快收拾好東西。”
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鬼天氣,一下子冷的這麽厲害,騎馬是不行了,冷風直接往衣裳裏面鑽,于是去找院長一起坐馬車,他那匹汗血寶馬則是拉馬車。
“今年不是個好年。”看着将軍進來,江峰有感而發,“卓霖,天下大亂,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嗎??”
卓霖是将軍的名字,他是一屆武人,不曉得彎彎繞繞,直接道:“我們這些人又能做什麽,但求問心無愧。”
江峰皺着眉頭,微微嘆了口氣,他不敢妄論政事,有些事也不是他這個身份的人該說的。
卓霖輕笑道:“是先皇不夠心狠,是當今皇帝太過心軟,郕王本就是個禍患。”
他一向直來直往,也不懂得收斂自己的性子。
郕王與先帝還是皇子時,按照勢力、功績、百姓的愛戴來看,郕王才是當皇帝最好的人選,但嫡長子繼承制還在,郕王只能當個王爺。
先帝登位後,覺得對不起他這個皇弟,對他可謂是百依百順,可沒想着此人是狼子野心。
上位時,先帝的父親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已經削弱了郕王的勢力,把貧瘠的秦州府作為他的封地。可他怎麽都不會想到自己有這麽個優柔寡斷的兒子。
先皇不到五十便去世,年僅十五歲的兒子也就是當今皇帝上位。
“你,你,你,”江峰聞言,一口氣差點上不來,他對這群武官略有耳聞但沒想到這群武官能狂妄到這個地步,“你可知,你這一番話要是被外頭的人聽見了,會出什麽事??”
卓霖自然是知道,但他并不害怕,他笑了笑:“江峰,你太膽小了。”
江峰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說,兩人就此停下了交談。
憑着多年的感覺,覺得一刻鐘差不多快到了,卓霖大喊一聲:“啓程。”
盛苗他們幾個已經把東西收拾好,各自回了馬車上。
盛苗手裏拿着湯婆子,一上馬車便遞給了池南野,微微笑道:工種號夢白推文臺“還熱的。”
馬車裏面比外面暖和多了,怕弄髒被褥,癱被褥時底下都有席子墊着。被褥是今年才買的,暖和的緊。
盛苗轉過身去背對着池南野,脫了鞋子便鑽進了被褥。
小黑那只狼崽子愛玩的很,這會在趙硯書哪裏陪着趙母玩,他看了幾眼便委托他們照顧。
池南野的手不知所措,清亮的眼眸裏滿是疑惑,“給我作甚??”
盛苗把自己整個人團進棉被中,聞言,轉頭看他,疑惑:“你不是要暖手??”
他們倆保持的距離,一人一床被子絕不過界。
池南野看着他,喉間漏出低低的笑聲:“我一個漢子哪就柔弱到需要湯婆子了,是給你用的。”
盛苗耳朵都紅了,他忙把湯婆子拿了回來,柔聲道:“我還以為是你自個兒用。”
棉被裏還涼,他便把湯婆子剛進去暖被窩了。
“我記得買了些糕點放着的,待會拿出來吃了吧。”池南野道:“放久了難吃。”
盛苗點點頭,那日他們是一起買東西的,買了什麽他也知道。
池南野一直呆在車裏面,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路怎麽走,現在的計劃是什麽。他想着等自己身體好一點後就過去找池南際聊一聊。
盛苗擡眼見他沉默不語,詢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事。”池南野照常回答,岔開話題:“你說這雪什麽時候能停??”
盛苗搖搖頭,他不知道。
池南野心裏也是好笑,笑自己傻,問他這個做什麽。頓了頓,他說道:“小黑呢???”
小黑是他們養的狼崽的名字。
盛苗擡眼看他,低聲道:“去趙兄弟那兒玩去了。”
“它倒是喜歡玩。”池南野感嘆一句。
馬車滾動,風吹開了車簾,外面大雪紛飛,池南野看了眼便收回視線,不用趕車,他現在呆在馬車裏無聊的很。平日裏他又不愛看書,這會都不知道用什麽打發時間。
馬車走的平穩,車內光彩依舊,盛苗拿起還沒有縫制好的裏衣,開始縫制。
池南野無聊的緊,擡眸便看到盛苗低垂的眉眼,他詢問道:“今日做了什麽??”
盛苗手藝好,邊縫制衣裳邊說話也可以,他如實說來:“馬車停下時,跟晏清哥一塊去撿柴火了。”
他沒有林晏清厲害,後者能用砍刀把樹看下來,把枝丫砍好,把樹幹砍成一節一節的,他只能在一旁撿材。
“用熱水泡了腐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腐竹這種東西,看起來小小一片的,泡發後竟然那麽多。
方才他們吃飯就有腐竹炒臘肉。
“也燒火了。”盛苗很小的時候就懂的燒火了,做起這些活來得心應手。
“方才洗碗的時候,嬸子與我們說,下次做飯煮碗紅糖水給我們喝。”說起這個,盛苗杏眼含笑。
他都是挑着撿着一些跟對方說的。
糖在大邑朝算的上的精貴的物什,農家人只有逢年過節才能用上一些。
聞言,池南野詢問道:“喜歡吃糖??”
盛苗讷讷道:“嗯。”
池南野心下明了,外面有人,緊接着他低聲道:“有看見那個身形魁梧,帶着銀槍的漢子嗎??”
卓霖是這兒武功最高的,他們停頓休息時,他就到周圍巡邏了。
盛苗看他,“看到了。”
那個漢子長得不兇,但是渾身氣勢駭人,他就看了那麽一眼就收回視線。
“你覺着他怎麽樣??”池南野詢問他。
盛苗還是個未出嫁的小哥兒,不能這麽讨論一個漢子,他垂着頭:“應該還可以。”
池南野覺着他不是個普通人,那通身氣派,那眼眸裏的殺氣,沒有經歷過刀山火海的人,是沒有的。
他見着盛苗低下頭做衣裳去了,也不再說這個人。轉移了話題,“你針線功夫厲害??跟誰學的??”
對方的針線活手法娴熟,每一針都準确無誤。
池南野也不知道怎麽評判一個人的針線活好不好,但看着盛苗繡着的衣服便有感而發了。
聞言,盛苗先是微微一愣,想着詢問:你一個漢子怎麽看出針線活好的。但還是沒有說,“跟一個嬷嬷學的。”
他阿爹生下他的時候就去世了,他一直是嬷嬷照顧長大的。
他的語氣變得傷感起來,池南野也知是自己僭越了,岔開話題:“往後怕是還會冷,你拿一張大的厚棉花做的被子出來。”
東西大多是盛苗收拾的,他也知曉棉被放在哪兒。聞言,他很快便把棉被找出來了。
棉被有十二斤,厚實暖和。
池南野見他拿着吃力,喊道:“把棉被的一角給我,我們兩個拉一拉拉開一些便成。”
聽到此話,盛苗便把棉被的一角扯起來遞給他,交換間觸碰到對方的指腹,他像是被燙到一般忙把手伸回來。
他心跳的厲害,偷偷的看了眼對方,沒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什麽,心裏涼的厲害。
池南野喊道:“扯開。”
話語落下不久,一張厚棉被便被蓋在他們兩人身上。
棉被底下,池南野情不自禁的摩挲了下自己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