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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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柒月将剛才用的化妝工具整理了下,全數塞到背包裏,又将身上的兔女郎裝脫下來,重新裝到袋子。
剛才許木易發信息說他也快結束了,剛好可以順帶自己一程,她忖度了半天,還是決定不理睬那個信息,偷偷溜走。
她和之前搭檔過的幾個女孩互道了聲再見,便匆匆走到門後,輕輕擰開門把手。
走廊上一陣對流的陰沉冷風緩緩飄來,夏柒月目瞪口呆地對着眼前西裝筆挺的男人,右眼皮跳了兩跳。
該死,被發現了!
“夏柒月,你能耐大了是麽?”眼前的“障礙物”面笑皮不笑,強勁的手掌将她身後的木質門板重重一帶,單手就撐在她頭頂上方,男人冷徹深邃的瞳孔逐漸放大,想要吞噬她一般。
男人裏側白色襯衫上的清新檸檬味,好聞的讓夏柒月嘬了下口水,她定了定神,仿佛沒看到他眼中的憤怒,仍是眉眼彎彎的對着他,
“炎…”恍惚間,她突然想到那一紙約定,
該來的總要來。
她舔了舔唇部,又添了兩字,“炎哥哥…”
顧炎斜着眼睛瞪了她一眼,阖了阖雙唇,直接下了命令,“跟我過來!”
他就知道這個小白兔看着溫順,其實比誰都要鬼靈精,只是沒想到她那麽一個保守派竟也不知道抽什麽風,穿這種衣服就去上臺表演了。難道是她上了大學後,被別人帶壞了?
想到這兒,剛舒展開的眉頭又重新擰到了一起,剛才通過錄播看到,他竟然才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小丫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長成了娉婷的大姑娘了,還那麽
具有誘惑力。
他甚至有些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如此生氣。
顧炎扯動了下嘴角,直直擰過頭,眼神如獵鷹,“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永遠不會來主動找我?”顧炎語氣倒是挺平和,但夏柒月聽着不知為何仿佛還有一絲絲嗔怪她的含義。
不是他嫌自己麻煩的嗎?不是約定好互不幹涉嗎?再說他…回國又沒和自己報備。
男人似乎察覺出異樣,輕聲咳了咳,冷聲道:“我說的是老爺子,你多久沒回去了?難道不知道老爺子生病住院了?”
提到顧清戰,夏柒月眼神一慌,“什麽時候的事?我…最近有些忙…”她之前就看顧爺爺腿腳不太好,最近這一個月都是跑東跑西忙着找中醫給顧爺爺去瞧瞧,這麽一想确實有陣子沒回去了。
顧炎悶哼一聲,“是啊,你是忙。”一想到她穿着暴露的在一群男人面前跳舞,他竟然有些抓狂?
顧炎被自己這個莫名其妙想法咯噔了一下。
他可能只是被氣糊塗了,老爺子還在醫院躺着,這丫頭卻毫不知情,一定是這樣,他安慰自己道。
想着,他便伸出自己纖細筆直的雙腿朝前直直邁去。
似乎聽到後頭沒有迎聲傳來的腳步聲,顧炎一下愣住,默默回頭,看着面前半咬住下嘴唇,似被誤解了一般,看着此時正垂頭喪氣着的小人兒,喉結緩緩滑動一下,
“還不走?”
夏柒月這才擡頭,緩緩“哦”了一聲,默默跟了上來。
卻不曾想,走的太快,“咚”一聲撞倒了走廊轉角處的一株綠植。
她蹲下身輕輕揉了揉被撞紅了的幹淨又圓潤的腳踝,暗暗蹙眉。
早知道就應該提前跑了的,怎麽又被抓個正着,她這是做了什麽孽啊。
不過還是有點擔心顧爺爺,怎麽陳叔都沒打電話告訴她?
顧炎見被撞的此時正痛的呲牙咧嘴的夏柒月,這才将自己面上陰沉的僵硬表情變了變,
剛想伸手去扶她,卻又想了想什麽也沒做。
末了卻只是插着褲兜居高臨下的望着她,掀了掀嘴皮子,嘴角劃過一抹自己都未察覺的微笑,
*
顧炎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小小的身影竄到他跟前,臉上帶着甜甜的笑,軟軟的喊他“顧炎哥哥”。
大大的杏眼也是像今天一般,眸中泛紅,帶着濕漉漉的微光茫然着看着陌生的新家,眼中幹淨的仿佛比水晶還要透明一些,顧炎絲毫未感覺到她眼中浮現出一絲一毫失去親人的悲痛感情,只是覺得她美好的像個瓷娃娃一樣,整個人白白嫩嫩的,應該是從小就被保護很好的那種單純女孩。
淺粉色的連衣裙被雨水浸濕,女孩站在大廳中半步不敢移,但顧老爺子心細,早就讓林嫂準備了十幾套女孩兒可以穿的新衣服,女孩兒這才昂着素淨的臉龐,十分歡喜的穿着新衣服跑到顧老爺子身邊,一邊說着好聽地話逗得顧老爺子哈哈大笑。
*
末了才緩緩吐出兩字,
“疼嗎?”
夏柒月蹙着眉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剛想伸手示意讓他扶一下自己,不料對面又說了一句,氣的讓她肝疼的話,
“如果疼的話我也沒辦法,我不會扶你的。”
說完轉頭就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背影。
“顧炎,你…”夏柒月有些氣鼓鼓的瞪着眼前的男人,明明外表是那麽的光鮮亮麗,可每次欺負起自己卻一點兒也不心軟。
夏柒月臉上因生氣乍然一下變的粉撲撲,似一朵待開的玫瑰花瓣,微張小口。倏忽間,電話鈴聲響起,
夏柒月看到一串陌生的數字,疑惑的接起:
“喂?學長?哦,我有點事待會再回去,就不和你一起了。”
來電的是許木易,此時他正在停車場等自己,夏柒月估摸着他與唐藝相熟,定是唐藝拜托他幫忙捎自己一程。
“是誰?”耳邊顧炎陰沉沉的聲音飄過。
因為還未挂斷電話,夏柒月小聲的和他耳語,“我一個學長…”
未料,顧炎臉色變得更加沉重,将她手掌間的手機順勢奪過,狠狠按下挂斷鍵。
夏柒月不滿的嘟起粉唇,擡頭淩色道:“顧炎,你幹什麽呀?”
顧炎危險的眯了眯眼,“你說呢…”頓了一秒鐘後,“老爺子的身體不比你這所謂的學長重要?”接着頓了頓,“更何況,夏柒月,我們好像還沒辦離婚手續,”然後便匆匆轉身,面露不悅,撇了撇好看的嘴角,
“你這樣放古代怕是要浸豬籠的。”
可彼時的夏柒月哪還有心思聽後半句,腦海中只重複回響着——“我們好像還沒辦離婚手續…”
這才是他回國的最終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