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傳聞魯記者挖過幾次新聞,都被人已名譽權糾紛案告上法庭,不知道您這次挖到的新聞是否有理有據,當然,我是不介意再陪您上一趟法院的。”
這可能是顧炎今天接受采訪為止說的最客氣的一句,他剛回國,《青雀》劇組就找到他,他看到是諜戰劇才同意見上一面,卻沒想到卻被有心之人利用,
“再者,我是否隐婚是否有喜歡的女人,和魯記者又有什麽關系?”
他眸中一緊,腦海中恍過一抹小小的身影,她剛才沒有誤會些什麽吧?
顧炎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什麽時候這麽在意她的心情了?
他眯了眯雙眼,看向吳川剛拉着她站過的位置,卻發現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
夏柒月愣愣地跟在許木易後頭,緊握袋子的小拳頭蜷的更緊了。
一下子消失了整整兩年的人,這一次回來就自爆自己有了喜歡的女人,那這次回來他會找自己談離婚的事吧?
兩年前顧家大宅——
剛結束高考的夏柒月興沖沖回到家,今年的高考試題比往年都要容易許多,應該能考到自己最心儀的學校了,她現在滿心滿眼裏只想将這個好消息告訴顧爺爺和顧炎。
到了門口,夏柒月才猛然驚覺家中穿梭着詭異的安靜氛圍,她剛想開口,坐在敦厚的木質檀香軟椅裏的顧清戰,摸着下巴上的胡須不緊不慢地對身形修長且面容十分俊朗的年輕男子說道:
“你要出國學音樂也不是不可以,柒月再過兩個月就到法定年齡了,到時候先去和她把證領了。”
啊?出國?領證?
她身份證上的日期一出生就被弄錯,故而報大了一年,所以确實
再過兩個月是夠的上合法年齡了。
夏柒月詫異的捂住嘴巴,将剛要踏出的步子趕緊收了回來,小腦袋縮在門後,睜大一雙大眼睛巴巴的瞅着對面顧炎的反應。
顧炎日常暴戾乖張,對她也總是保持着不近不遠地距離,偶爾還會對她很兇,這怎麽可能是他會做的事情!
“爺爺,非要這樣?”顧炎讷讷地坐在真皮沙發裏,低垂着腦袋,看不到表情,只能聽出鼻音有些濃重。
顧清戰手握拳,輕輕抵在下颚,細咳一聲,“只要和柒月領了證,爺爺便不會再幹擾你的生活。”
這是他欠柒月父親的,當年夏猛臨終前将柒月托付給自己,他思考很久,覺得自己總有一天也會離柒月而去,而只有給柒月找到個好歸宿,自己才會放心。
他這個獨孫雖然性格乖張了點,但人品不差,他思來想去,只有顧炎才是最合适的人選,也一直潛移默化中覺得顧炎其實是喜歡着柒月的。
高大英朗的男孩将自己袖角往上挽了兩圈,定了定神。一年前也是被差不多的理由硬塞了個照顧小丫頭的任務,他知道,這次也是逃不掉的。
忖度片刻後,擡了擡頭,
“那好,我們一言為定。”
夏柒月躲在門後,被他的話吓得打了個飽嗝,卻依舊還要裝作什麽都沒聽到一般,蹑手蹑腳地推門而入,又将自己的驚愕表情強收了回去,笑眼彎彎地,露出上下兩排四顆小虎牙,匆匆換了雙卡通拖鞋就往顧清戰和顧炎面前跑去。
“爺爺”
還未來的及開口說接下來的話,後腦勺便被顧炎的大手一手箍住,推着她扭轉了個方向,
“爺爺,我有些話要單獨和柒月說一下。”
顧清戰想着這話還是由顧炎親自傳達比較好一些,點了點頭默允。
光腳坐在二樓吊籃藤椅中的夏柒月,不安的扭了扭身子,糾結地将小手絞在一起,說實話,她不大喜歡和顧炎獨處,因為面對他,總感覺自己的內心都要被他看穿一般。
顧炎伸出右手撐在藤椅扶手上,雄鷹一般敏銳的視線落在她的小臉上,半彎身子盡量将自己的視線與她平行,
“相信剛才我和爺爺的對話你已經聽到了,你怎麽想?”
夏柒月輕輕“唔”了一聲,顧炎将自己的俊臉放大在她眼前,現在她的後背泛上一層薄汗,所以她哪裏還有心思去聽剛才他都說了些什麽。
見她沒有反應,顧炎以為她默許了,看着她黝黑的瞳孔說道:
“既然沒什麽意見,那就這樣吧。”又頓了三秒,“兩年你給我兩年時間,我會盡快處理這件事情,之後你想要什麽都可以,你同意?”
夏柒月腦子懵懵的,有些不知所措,卻又覺得顧爺爺是爸爸離開後,對自己最好的一個人,自己不能傷他的心,而顧炎
他是所有女孩子的偶像,自己和他結婚似乎只有他虧的份,考慮了十幾秒後,才睜着大眼霍霍的點頭。
只是他剛說兩年,是兩年後會離婚的意思吧?
顧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到底是出于私心還是其他,只知道照顧她已經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至于兩年後,如果她有了喜歡的人,他會放她走。
同時,他也想通過這兩年時間将自己的心緒理一理。
到了她二十歲生日那天,兩人果真跑去民政局把證領了,再後來,顧炎便真的出國了,這兩年裏,雖然在國外的時候,顧炎每周都會她發個信息報平安,但除此之外,兩人便只有在顧炎放暑假的時候才能見上幾面。
時間久了夏柒月才發現,其實除了多擁有一張沒有感情的證書以外,她的日常生活也是一成不變的,久而久之,她也就忘了自己和顧炎領證這件事,順利考到自己心儀的學校,平平淡淡的過起了校園生活。
*
“沒事吧?小夏?”許木易沖着一臉呆滞的她揮了揮手。
夏柒月才乍然恍過神來,将思緒拉回了現實。
差點忘了正事!
她彎了彎嘴角,“沒事,學長,時間要來不及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想了想,又快速将自己手中的袋子打開,想要檢查一下服裝是否被那個女記者踩髒了。
結果一打開——
她的小心髒又要驟停了。
袋子裏裝着一套十分暴露的黑色連體服,再配上一雙又長又軟會擺動會彎曲的兔耳朵,還夾帶薄薄地黑色長筒網襪。
眸子猛然一收緊,剛才這套演出服是顧炎撿給自己的。
“他應該沒看到吧?”夏柒月輕輕嘟囔一聲。
又仿佛不确定的再次回想了下細節,撿一下再塞到自己手中頂多花了三秒鐘。
對!他肯定沒看到!她這樣安慰自己。
兜裏手機的微信聲“叮咚”一下,夏柒月靈光乍現,瞬間接收到一股不好的預感,
顫抖着雙手點開消息,“你今天要穿那兔耳朵裝,之後就別想回來了!”
不帶一絲表情的赤裸裸威脅啊,讓她更為詫異的是,顧炎每次給自己的信息都沒用過半個标點符號,而且每次不超過十個字。
夏柒月數了數,今天竟然用了兩個标點符號,一句話打了十八個字呢!
她快速将手機塞進了大衣口袋,又心一橫死死攥緊那套兔女郎服,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反正馬上也要離婚了,她才不怕呢。
昂起小腦袋,也不知道是傻還是幹脆破罐子破摔,對着面露豬肝之色的許木易,“學長,你既然是我的搭檔,所以你也要一起穿這個是嗎?”
說着,拿起自己如蔥白的指尖對着黑色服裝戳了戳。
她現在有點好奇男的也能穿這個?
“啊不不不,我是剛好也有個節目,就順便幫唐藝把服裝帶過來了,再順便帶你進去。”許木易難得的臉紅,對着她結結巴巴說完,緊接着慌忙移開自己的視線。
“哦,那正好。”
夏柒月蹙着眉頭如河豚那般鼓起腮幫子。
那正好了,學長不在,她可以好好的舒展自己的身子了,她想着——
熟人在,總歸不太方便的哇。
換好衣服,對着鏡子照了照,夏柒月呆呆地望着自己這般妖嬈的姿态。
女子巴掌大的小臉上,被粗粗的眼線勾出來的眼角顯得眼睛又大又圓,深棕色眼有規則的影落散在眼皮上,近期最熱款鑽石高光打在顴骨,讓整體臉廓變的更加深邃了一些,粉嘟嘟的唇瓣,微露的淺溝,以及拉扯着一雙黑色網格絲襪的筆直雙腿,足可以讓人對她吹起響亮的口哨。
雖說一點也不喜歡這種裝扮,但不知為何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快感。
在她五歲時母親就改嫁到了國外,父親常年又在外面做任務,所以從小她就寄居在小姨家,為了讓別人喜歡她,她不得不乖,她十分乖巧的去取悅姨母姨父,又去盡全力的讨好老師同學。
她以為自己的乖巧會等來父親的重視,可就在高二那年,父親外出出任務,卻永遠也沒有回來。再後來,她就被顧爺爺帶到了顧家,之後,她在外人面前甚至變的更加乖巧了,去不斷的取悅顧爺爺和顧家所有人。其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早就變得冷漠,所謂的乖巧也不過就是裝給自己和其他人看的。
所以掩蓋在厚厚妝容下的她,一下子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卸下了僞裝,現在她只想好好放肆一次。
打着五顏六色燈光的大舞臺上,夏柒月将每一個動作都做到近乎完美,起跳,旋轉,俯身,摸臀每一個動作都能聊騷到男人們對着她狂吹口哨的地步。
表演完回到化妝間,不出意料的——
背包裏的手機狂震起來。
輕瞥了一眼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號碼,她抹了把額上滲出的汗水,懶懶散散的按下接聽鍵,
“喂?怎麽了?”
只聽對方暴躁的聲音狂吼了過來,“五分鐘後,滾到我辦公室。”
呵,看來是真的動怒了呢,連“滾”字都冒出來了,夏柒月心有旁骛的想着,況且她怎麽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