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剛才磕的這一下,宋挽星抱着腦袋緩了很久才終于緩過勁兒來,他不動聲色觀察起窗外,車子一直穿梭在小胡同中,兩邊是破舊的筒子樓,間或幾個早已廢棄的平房。
這種已經沒有多少人住的老街道,很少會安裝監控。
“強哥,幹了這一票,得在裏頭待個幾年啊?”
宋挽星收回目光,開始打量起車內四個人。
那叫強哥的“呿”了一聲,“平時沒事能不能多讀讀法律,綁架,拐賣……咋着也得十年。”
“啊?”開車那人先是驚了一下,又很快釋然,“十年就十年,有那麽多錢呢,我在外頭十年,連那一半都賺不到。”
宋挽星這才明白,這幾個人是被雇來的。
“放心吧!”強哥安慰他,“只要我們小心點,不一定進去,就算進去也待不了十年,老板說了,會幫我們想辦法的。”
宋挽星義憤填膺:“你也太小瞧人民警察的力量了!”
“……”強哥轉頭看他一眼,“你嘴怎麽這麽碎呢?把他嘴給我堵上!”
不等嘴被堵上,宋挽星深吸一口氣,猛地撲向駕駛室,還未把方向盤搶下來,便被兩邊的人按住肩膀摔在座位上。
“老實點!”
“放開我!”宋挽星拼命掙紮,這一聲調起的太高,本就磕過的腦袋一陣眩暈,他閉着眼又踹又打,嘴裏不忘警告:“我就是死了,也不可能告訴你們卧底是誰!你們就死心吧!”
“他說什麽呢?亂七八糟的,摔壞腦子了吧?”右邊的男人死死按住宋挽星的肩膀,朝副駕的人示意,“強哥,那藥呢?”
強哥一甩腕表,看了眼時間,“現在還不能用,老板吩咐了,離機場還有半個小時的時候再給他用。”
左邊那人挨了一巴掌,直接跪坐起來将宋挽星的腦袋死死按在座位上,也勸道:“強哥,先打點吧,這小子勁兒太大了!待會兒叫他搶了方向盤,我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們兩個廢物!”強哥掏出一根針管,将淡黃色的藥抽進去,示意後面兩個人,“把他按住了!媽的我就不信制不住你!”
宋挽星整張臉都被按在車座裏,他什麽都看不見,只感覺手被人死死拽住,緊接着小臂一疼,冰涼的藥水叫嚣着鑽進體內。
“唔!唔!唔——”
他喉嚨中不斷發出抗拒的聲音,直至針尖抽離。
“行了,放開他吧。”
左右兩人對視一眼,緩緩松手。
沒了束縛,宋挽星本想撐手坐起來,可渾身力氣像被瞬間抽走,他脖子一歪,軟着身子重新倒下去。
強哥十分得意:“跟我玩搶方向盤?老實點,不然待會兒再給你打一次!”
宋挽星側頭,瞪了眼強哥,說話開始不利索,“你……你給我、給我打了……什麽東西?”
“你管什麽呢?我也不知道是什麽,等到了國外你再問問範特斯先生吧。”
宋挽星直勾勾盯着強哥不停張合的嘴,那裏應該會發出聲音,可他什麽也聽不到,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整個世界如同盤古開天辟地之前,混沌得不成樣子。
“坐。”
陸影方坐下,面前便推來一盞茶。
他看向周政升,譏諷道:“你這麽着急找我來,只是喝茶?”
“不然呢?”周政升雙手一攤,“我們父子倆也有六七年沒見了吧,見個面喝喝茶,敘敘舊。”
說完他看向陸影的長發和裙子,呵呵笑開,“你從小就長得像女孩兒,你媽媽也經常給你穿粉色的裙子,等你再大些,開始上學了,又是班裏最漂亮的孩子,但現在……好像沒那麽漂亮了。”
陸影厭惡地夾起眉頭,一把将面前的茶盞打翻,“漂亮?漂亮就可以作為你利益交換的籌碼嗎?還有,你不配提她,你最好記住這件事。”
“你性格還是這麽剛烈。”周政升不慌不忙撿起茶盞,給他重新倒了一杯茶,“脾氣跟你媽媽一模一樣,不管我是對是錯,她永遠只會指責,公司的事,也要全聽她的意思。”
“所以這就是你殺她的原因嗎?”陸影問。
周政升在京市混了幾十年,這點警覺性還是有的,他瞥了眼陸影的耳釘,硬生生擠了幾滴淚出來。
“你媽媽的事,我也很意外,我将她送去醫院,是期望有一天她能好起來,沒想到……”
看着周政升這副假惺惺的模樣,陸影直接将耳釘摘下來,随手丢進茶水中,“這樣可以了嗎?我再問你一遍,我媽,是不是你殺的?”
“小川,我是你的爸爸,我怎麽會傷害你媽媽,怎麽會拿你當做交易的籌碼?”
知道什麽都問不出,陸影懶得跟他廢話,“喜樂會沒了,你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跟範特斯交易,那我們就慢慢來吧,我會找到證據的……在你死之前。”
說完,陸影起身離開。
“小川,我跟範特斯先生,只是正常的生意往來,也是合規的等價交易。”在陸影馬上出門時,周政升突然出聲,“至于喜樂會,那跟我沒有半分關系,再者說……你又怎麽确定,用來交易的,就一定是我的東西呢?”
陸影臉色驟變。
周政升已經沒有東西跟範特斯交易,那就用別人的東西,而範特斯想要的是什麽?
是宋挽星。
周政升所謂的喝茶敘舊,是在拖延他的時間。
陸影不敢再耽誤,他大步離開,立刻給宋挽星撥去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
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不做浪費時間的事,而是立馬挂斷,吩咐黑衣人:“定位,走。”
“是!”
車子如火箭般沖出去,陸影心急如焚,給守在機場的人撥去電話。
“喂老大!”
陸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鎮定,“把範特斯攔下來,別讓他跑了,他要帶宋挽星走。”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怔了一下,“老大,可是人已經走了,我們十幾雙眼睛都盯着呢,登機的時候也沒有其他人。”
走了?陸影看了眼時間,從他跟宋挽星分開不過一個小時,就算把車開到飛快,也不可能在一個小時之內把人送到機場。
——宋挽星沒在飛機上。
“找幾個人守在機場,直接報警,剩下的沿機場附近去找人,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挂斷電話,陸影張開雙手,盯着自己掌心微微出神,過度緊張下手心在不停冒汗,從未有過的焦躁沖擊心髒,以至方寸大亂。
範特斯走了,卻沒帶走宋挽星,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這一刻陸影甚至希望宋挽星就在飛機上,最起碼人是活着的。
而現在,他不敢想象。
“有煙嗎?”
“啊?”
陸影伸過去的手微微顫抖,“煙。”
“哦哦,有。”黑衣人深知陸影性格,這種時候他不敢開口安慰,趕緊将煙盒遞過去,把腳下油門踩到底。
車中彌漫着不安的氣氛,不知多久,突如其來幾聲震動将兩人從中拉出。
“嗡——嗡——”
陸影看着屏幕上那個陌生號碼,猶豫兩秒後,點下接聽。
“誰?”
電話那頭的人像在鬧市,周遭環境十分喧鬧,陸影甚至能聽到商場門口的大喇叭聲。
“陸影,宋挽星在西城三巷,3-48。”
那是個女人,陸影确定從未聽過她的聲音,而她也只留下這麽一句,便直接挂斷電話。
來不及考慮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誰,陸影當機立斷:“去西城三巷。”
“到了。”
車子停下,強哥又掏出針管,給宋挽星打了半管藥。
開車的人将車熄火,“強哥,饒了這麽大一圈,我們不去機場了?”
強哥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後,壞心眼地将煙吐到宋挽星臉上,看着宋挽星挺着脖子咳嗽,他呲牙笑笑。
“怎麽去?你睜開你那兩個大眼珠子瞧瞧,機場附近全是警察,計劃有變,等老板電話。”
說完,幾個人把渾身無力的宋挽星丢在車上,跑下車去抽起煙來。
“哎你們說範特斯先生,怎麽就好這一口呢?”
“誰知道啊,男的……跟男的上床,什麽滋味啊?他是比女人更軟還是叫的比女人好聽啊……”
談及床上那點事,幾人哄然笑開。
一根煙抽完,強哥拽了拽腰帶,“等我一會兒,我去撒個尿。”
說完四處看看,只有巷尾長了棵樹,他邊解褲腰帶邊跑過去,東西還沒掏出來,餘光瞥見一道光,緊接着側臉一涼。
“別亂動。”
“……”強哥僵着身子轉身,哪裏還有人,兄弟們早就跑沒了影。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黑衣人們讓開一條路,露出後頭的人。
還癱坐在車後座的宋挽星眼睛一亮,“陸影……”
是陸影來救他了。
他攢足力氣,一把抓住車門,靠身體的重量将門打開,做完這些,他停下來緩了緩,再次蓄力後,吃力地邁腿,直接從車上滾了下去。
無人注意到車邊的動靜,宋挽星伸長胳膊,喊了一聲,“陸影……”
聲音太小,陸影根本沒聽見,他走到強哥跟前蹲下,從後者口袋裏搜出手機,再開口竟是男聲,“給他打電話。”
強哥哆哆嗦嗦撥了個電話。
藥物作用下,宋挽星耳邊一陣耳鳴,他什麽都聽不見,只好再次趴下緩了會兒,等終于能聽見聲音,才重新朝陸影那邊爬去。
他像只烏龜,動作十分緩慢地,但堅定地朝陸影那邊前進。
陸影嘴角咬着細長香煙,眼睛微微眯起,在電話接通那一刻,一腳将面前的人踹了個仰倒,磁性男聲随之響起,“我是不是說過,生意歸生意,但動他不行,”
聽見陸影嘴裏冒出這樣一種奇怪的聲音,剛剛爬到衆人視線中的宋挽星怔了一下,而後他緩緩掉頭,開始往回爬。
他一定是認錯人了,這個男的怎麽跟陸影長得一模一樣,還穿着他給陸影定制的裙子和大碼高跟鞋。
對,一定是認錯了……
可陸影這時已經看了過來,宋挽星也爬的實在太慢,還沒爬出去一米,就被身後追上來的陸影打橫抱起。
“你要去哪?”
作者有話說:
宋挽星:今天是萬聖節,所以陸影在跟我cos男人呢,哈哈,一定是這樣的!
明天休息一下嗷老婆們,後天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