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接下來的幾天, 蘇絨都有些提心吊膽。
他以為邢焱宸很快就會對許憬弈出手,但這都快一周了,卻一直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除此之外, 這幾天下來, 他都沒有再在學校見過楚岚了。
很奇怪。
看着正慢條斯理用餐的許憬弈,蘇絨默默地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巴。
注意到蘇絨只吃了很少的東西, 許憬弈眉毛微皺,輕聲問道:“是不合胃口嗎?要不再重新點一些菜?”
蘇絨搖搖頭,“沒有不合胃口。”
相反的, 這滿桌子都是他愛吃的菜,他吃不下只是因為心情原因。
看着小男生低着頭不說話的模樣,許憬弈眼眸微眯,放下手中的筷子,給蘇絨倒了一杯熱水。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小絨在想什麽?”
雙手捧着水杯正小口小口地抿着,聽見這話, 蘇絨想都沒想地說:“我在想邢焱宸...”
“你在想誰?”
耳邊的聲音驀地變得危險,擡頭看向對方那雙猶如被墨汁浸染的平靜眸子, 蘇絨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放下水杯連忙擺手,他有些結巴地解釋道:“我、我的意思是,我在擔心邢焱宸什麽時候會、會找你麻煩......”
聽過解釋,許憬弈眼眸裏的暗色淺了些, 他嘴角輕輕勾起, “他沒空找我麻煩。”
啊?
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蘇絨一時有些愣怔, 他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腦袋被人揉了揉, 蘇絨的手被人重新放進了一雙筷子,面前的碗裏又重新夾了些菜進去。
“先把飯吃完,吃完後再詳細跟你說說。”
許憬弈是懂得如何拿捏蘇絨的,就像在小馬的頭上綁上一根小胡蘿蔔,誘惑他趕緊把午飯吃完。
看着小男生乖乖聽話地吃飯,許憬弈眉眼間一片溫柔,眼眸卻因為想起了什麽而越轉越深。
邢焱宸并不是什麽也沒做。
應該說,事情發生的第二天,這人就已經采取行動了。
*
“你說什麽?!”
似乎是覺得自己聽錯了,邢焱宸驚訝地看着自己的團隊律師,提高音量:“你再說一遍,他提供了一份什麽東西?”
領頭彙報的律師臉色有些惶恐,顫顫巍巍地從旁邊助手手裏接過一份文件,遞給邢焱宸,“邢總,這就是他提供的精神鑒定報告。”
看着手裏的報告書,邢焱宸的臉色變得難看,随便翻看兩頁後就扔開了。
他瞪着律師,挑眉:“就因為他有精神病,所以不能告他蓄意傷害?”
“沒搞錯吧?他哪裏像有精神病的人啊?!!”
拿過桌上的報告書,楚岚的臉色也不好,他低聲細問:“确定調查清楚了?”
“确定調查清楚了。”律師點頭,“這份報告雖然是一年前的,但仍處于有效期內,并做了司法鑒定,确實無法定他罪。”
律師也挺無奈的,他手上不僅有會客廳的監控視頻,而且還有人證。
原以為肯定勝券在握,沒想到對方提供了這麽一份東西,導致現在只能立案調查,無法構成犯罪。
辦公室陷入了一陣寂靜,律師們面面相觑,知道邢焱宸正處于氣頭上,根本不敢再說話了。
一陣‘嗡嗡嗡’響起,站在辦公室的衆人左右看了看,想知道到底是誰竟然沒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
“什麽事?”
沉着臉接起電話,邢焱宸在聽到電話的內容後,眼眸裏摻夾了瘆人的寒意,周身的氣壓也随之下降了。
“被海關攔截扣押了?”握着手機的手十分用力,青筋乍現,惱意湧上心頭,“扣押原因是什麽?”
“...申報價值和估價不一致,”邢焱宸低聲喃喃着,随後怒極反笑道:“那咱們上周的貨怎麽就沒被攔截?”
每一個環節都已經打點好,上周的貨也順利入了海關,這周的怎麽可能突然就被攔下了。
這要說沒有人故意盯上,打死他都不信。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他思索片刻,眼眸逐漸轉深了,“等等,你先給我查一下是不是有人暗自作梗。”
電話挂斷,邢焱宸的眉眼間滿是怒意,但他強壓着情緒,“徐律,打人的事先放放。你剛也聽到了,貨被攔了,先處理這件事。”
“好的,邢總。”
等他們都出去後,一旁的楚岚才開口道:“你懷疑是許憬弈?”
“沒有懷疑,我肯定一定是他做的。”
邢焱宸的聲音寒得發冷,陰沉沉地咬牙切齒,“除了他,誰會盯上我?”
“我這還是第一次知道,這許家的手竟然能伸得這麽長。”
說着,他冷嗤了一聲,看向楚岚涼涼道:“我猜你們楚家也被盯上了。”
聞言楚岚眉頭一皺,正要說話,下一秒就接到了家裏人的電話。
聽着父親的電話,楚岚臉色一變,目光也沉了下來,“好,我馬上回來。”
看着挑眉的邢焱宸,他留下一句話就匆匆離開了。
“你說得沒錯,楚家也被盯上了。”
...
車子停在了學校門口,下車前,蘇絨再一次跟許憬弈确認:“憬弈哥,他們真的不會對你...”
“放心吧。”
打斷了小男生緊張兮兮的話,許憬弈含笑着伸手輕撫蘇絨的臉蛋。
大手上移,想把那緊皺在一起的秀眉揉開。
不希望蘇絨繼續為這事操心,他轉移了話題,“小絨,你最近怎麽又經常回宿舍了?之前不是不願待在宿舍嗎?”
“這是因為、因為...”
蘇絨欲言又止,似乎也覺得自己的理由很奇怪,“因為我室友這段時間沒有回來住,所以我才回宿舍...”
自從上次在福利院見過江前後,蘇絨就沒有再在學校見過他了。
雖然說自己一個人待在宿舍很自在,但時間長了不免有些好奇。
之前的江前雖然經常不在宿舍,但基本隔天也會出現,可他現在卻好幾天都沒見過對方了。
他有試着給江前發信息詢問,但一直沒有收到對方的回複。
“是嗎。”
聞言,許憬弈笑笑着:“我記得他好像都大四了,你們大四都需要去實習吧。”
“我想他應該是去實習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但是,再怎麽說你也是他的室友,他竟然沒跟你說一聲,這樣做确實不太好。”
似乎是找到了共鳴,蘇絨重重點頭,聲音聽上去還有些委屈:“對啊,而且我給他發信息都不回...”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還以為兩人的關系好了不少呢。
不僅沒有笑話他穿女裝直播,而且還幫他縫補裙子…
可沒想到這全都是他以為,對方卻不是這麽想的。
“好了,不要為這事不開心了。”
輕聲安慰道,許憬弈輕輕捏了捏小家夥的臉蛋,哄着:“我們不說他了,好不好。”
皺着小臉拉開對方的手,蘇絨注意力被轉移,扁着嘴抗議:“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不捏了。”
有些遺憾地收回手,看着小男生鼓起的軟嫩小臉,許憬弈忍不住喃喃道:“但是在我這裏,小絨還是小孩子。”
聽見這話,蘇絨的臉皺得更厲害了。
抿着嘴正想要為自己正名,沒想到下巴被人一手擡起,對方的俊臉緩緩靠近。
男人清淩淩的氣息打在臉上,兩人現在的距離十分近,看着許憬弈那雙過于溫柔的眼眸,蘇絨的心髒突然砰砰砰地直亂跳。
怎、怎麽突然湊那麽近了...
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地握緊,他緊張得全身都繃緊了。
“小絨。”
看着手上這張嫩得不行的漂亮小臉,男人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許憬弈的手輕輕擦過那泛着淡淡紅意的臉頰,聲音有點幹啞,假裝不解地問道:“你的臉怎麽紅了?”
在這極近的距離裏,蘇絨總有一種對方的嘴唇碰到了自己的錯覺。
顫顫地擡起手做出推搡的動作,可下一秒卻被人一把握住了兩個手腕。腰身驀地一酸,直接軟靠在車門上。
随着慣性,許憬弈身體前傾,松開了捏着小男生下巴的手,迅速用手扶住蘇絨的後腦勺,以免直接撞到車窗上。
‘砰’的一聲響。
感覺到後腦勺上的大手為自己擋住了疼,蘇絨緩緩睜眼,發現自己竟跟許憬弈親在了一起。
許憬弈的唇有些微涼,但他一點兒都沒有覺得惡心。
反應片刻,他想說讓對方趕緊起來,可嘴巴剛微張了張,他好像感覺到對方在吻他。
腦袋頓時就宕機了。
呆愣住的小男生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在許憬弈這裏就像一塊香甜可口的小蛋糕。渾身上下都冒着香氣,微張的小嘴對他來說更是吸引至極。
淡粉色的唇瓣吻起來特別軟,小小的唇珠凸起,勾着人去用力地吸吮。
微張着的小嘴讓人很想不顧一切闖進去,想要勾着裏面軟嫩的小舌,把嘴裏香甜的口津都一一吸走。
怎麽能不勾人呢?
簡直能把人纏死。
平日動不動就會被弄紅眼的小家夥,要是被這麽用力地吻下去,肯定會受不了地嗚嗚嗯嗯,他會被吻得眼角發紅,吻得楚楚可憐。
事實證明,蘇絨真的很不經吻。
只是被咬了咬下唇,用舌頭舔了舔唇珠而已,眼角就已經紅了一片了。
那要是伸進去呢,把舌頭伸進去,他會不會立刻就哭出來?
粗舌只淺淺地在唇口舔舐,許憬弈的理智尚存,知道再這樣流連下去,恐怕很難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舍地準備結束這意外卻甜絲絲的吻,下一秒許憬弈卻感覺到自己的舌尖被一條小小的軟肉碰觸了。
懸在腦海裏的細弦瞬間斷開,男人粗熱的舌頭直接闖進了那誘人的小口,勾纏着羞赧的滑軟,一下一下地刮過敏感的上颚。
嘴巴被用力吸着,整條舌頭都被勾纏起來,好像要被吸進對方的嘴裏似的,連舌根都有了發麻的感覺。
蘇絨的腦袋徹底懵掉了。
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就吻在了一起,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麽會伸出舌頭舔那一下,他只知道自己快要缺氧了。
忍不住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因為缺氧,小男生白皙的臉蛋紅了一片,眼睛氤氲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眼角更是如對方想象的那樣泛起了好看的紅。
最後被放開時,他還感覺到下唇被男人咬了好幾下。
像是在不舍地挽留,分開時,兩人之間甚至拉出了一條濕粘的銀絲。
整個車廂都變得十分安靜,蘇絨覺得心髒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感覺舌頭還殘留着對方強硬野蠻的力度。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許憬弈,蘇絨緩了好久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愣愣地看着對方,在看到許憬弈的身體往自己的方向又傾了半寸後,他終于是反應過來了。
顫着手用力地把對方推開,他漲紅着臉,結結巴巴地留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打開車門跑走了。
“憬、憬弈哥,我、我先、先走了...”
看着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的小家夥,許憬弈頓了下,薄唇勾起了別有深意的弧度。
看來小絨對他也不是沒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