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噬魔鏡中5
第28章 噬魔鏡中5
“為何又獨自出來?你在找誰?難道還在想着你的舊情人顧無雙?”
萬魔宮正是春日之景,承恩殿背面有個小院,荒廢已久,多年來無人打理,一株巨大的紫藤爬滿了屋頂,如珠簾般從高大的樹幹、華麗頹敗的屋檐垂落而下。
雲宿穿了一襲潔白的素衣,輕輕扶着樹在石門張望,還沒看幾下就被突如其來玄昊的聲音吓得差點跳了起來。
“孤是故意沒給你準備鞋的,你竟然不惜赤着腳也要出來!”
雲宿還沒支吱聲就被男人一把摟了起來,冰冷腳掌被握在男人的手心裏,燙得他一個激靈。
“我、我在屋裏悶,出來走走……”
說話的時候漂亮的金色眼睛左顧右盼,雪白的臉頰是一層薄霧似的淺紅,聲音也小,明顯是在說謊。
玄昊的身材比雲宿高大得多,他力氣很大,輕輕一撈就能将雲宿抱在懷裏,故意讓他坐在自己的小臂上,不扶着他,要雲宿靠着他的肩膀才能穩定重心。
另一只手将他雪白漂亮的小足托在手心裏,輕輕一碰,那雙雪白似玉的小足冰涼得厲害。
“如何悶了?若是悶,怎不讓人喚我帶你出來,偏偏要自己走、來到着荒無人煙幽會之地,還說你心裏沒鬼?”
雲宿心虛縮了縮脖子,一點也不敢跟他對視,玄昊說得沒錯,他的确是專門避開他來到這無人之地。
他還精準的猜出了他在等誰。
正好是顧無雙!
因為從他弟弟顧鑫口中打聽到了顧無雙最近在幹嘛,據說被關了一陣子受了不少苦,又不知道為什麽再放了他出來,如今還在受罰當中,正在萬魔宮裏搬磚,魔尊要在宮裏大興土木,找了不少人,顧無雙也是其中之一。
推斷出了顧無雙的路線,雲宿特意在這等他。
主要是這段時間很迷茫,他能見到的人除了玄昊之外只有顧鑫,如果那些豬頭侍衛算人的話……
他感覺到契約在玄昊身上,但又不确定玄昊是不是崇烨。
不是的話為什麽契約在?是的話為什麽名字不是“崇烨”,樣子也是殺崇烨那個魔族的樣子,性格也奇奇怪怪,不怎麽像正常人。
他初步猜測是顧無雙或者崇烨在噬魔鏡內,不知道什麽原因失去了以前的記憶,完全以為自己是這些魔族的身份,以鏡中魔族的性格設定在行事。
他從只言片語中得知整個魔界的設定,這看起來好像是古早版的魔界,噬魔鏡還是當初那個封住魔界的噬魔鏡。
因為現在的魔界早就被大能攻打過,大約是一千年前,有一大能入魔界單挑了無數魔王,從此魔族也沒落了,噬魔鏡也是因為當年的事受了影響,又因多年作為九宮天陰陣的陣眼,早就不是當初的仙品法器。
如今只能算是天階極品法器,這幾年陸陸續續動陣,快要跌成地階法器了。
這應該是很久以前噬魔鏡記錄下的鏡像,在漫長的歲月中成為一個鏡像世界,又因諸多因素,變成了如今這樣。
噬魔鏡之所以危險,是因為這些鏡像世界都十分危險,或是有強大的怪物、或是埋藏在心底的心魔,抑或是修士的劫數。
難怪。
雲宿來到這個鏡像世界三番五次面臨死亡,柔弱的身體和凄慘的境地都能導致他死亡,他的修為和術法被封印了,連龍族的原型都無法使用。
非要說是什麽,他現在更像是凡人。
而且這亡國的聖主腦子肯定不太行,連他都受到了影響。
在一衆暴戾的魔族中間,身體柔弱得甚至比凡人更不堪,更慘的是他的身份還是亡國君,這種地獄開局一般都是死局。
好在還有其他因素,比如他的師兄顧無雙在這,還有疑是崇烨的魔尊。
他現在小命倒是暫時沒問題,問題是他要怎麽帶着崇烨、和顧無雙出噬魔鏡?
當然得先确定崇烨的身份。
他現在單獨來找顧無雙就是因為,顧無雙是他唯一能夠确定身份的人,雖然同人文害人,但是除開同人文,顧無雙确實靠譜,也對他很好很好。
他是非常值得信賴的大哥,跟着他混準沒錯。
他想找出顧無雙的破綻,看他能不能找回記憶。
但人還沒見到,就被魔尊逮了個正着。
真不愧是同人小耽美,噬魔鏡中原著都沒有提到,更沒有什麽鏡像世界和魔族,原著中顧無雙只是在九宮天陰陣中得到了大機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一吊車尾的攻八都成了魔尊的寵妃。
前世看過古早耽美的雲宿對這套路特別熟,霸總總是會找到各種理由虐受,比如受和別人說話、比如受逃跑等等,接着就是小黑屋囚禁一條龍,虐身虐心把他在乎的人都殺掉等一些恐怕的事。
這個疑是崇烨的魔尊,說話做事就很霸總模式,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雲宿該吃吃該喝喝,就待在他身邊不逃跑,但是他還是有自己的小秘密,該幹活得幹活,目前只有他一個人有記憶,他不能等死。
現在被魔尊問話了,只能硬着頭皮編,“因為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玄昊一聲冷笑,“倒是孤的錯了?”
他一副我看你怎麽編的樣子。
雲宿一不做二不休,幹脆反咬了他一口:“因為你忙得很,我只能自己出來玩了!”
他說得堅定,但仔細一聽小尾音還有點兒發顫。
唔。
好可怕好緊張,這個家夥看起來還是個暴君,突然反咬一口不知道是什麽下場!
玄昊愣了一下,而後竟然笑了起來:“你這是怪孤不陪你少了?”
媽耶,自掘墳墓。
萬一玄昊因為他這句話成天在他身邊怎麽辦?那他是不是永遠沒辦法單獨見到顧無雙了?
雲宿連忙搖頭。
玄昊說:“你竟還是怪孤?自古以來留得住君王的小寵哪個不是有手段有本事,你不好好花心思,竟還怪我陪你少了?”
雲宿順坡下驢:“那我好好努力一下!”
魔尊大人似乎心情好極了,滿意的點了頭,但還是怕他驕傲,打壓了他一下:“如今孤身邊只有你一人,你若不好好努力,将來要是有了別人,你如何能争得過?”
雲宿腦袋卡殼了一下,原來是争寵流劇情嗎?
不過要是人多了起來,正好渾水摸魚,魔尊就不會老是盯着他一個人不放了。
玄昊見他不說話,以為自己剛才那句話讓他傷了心。
他的小魔魅可是千嬌百寵長大的,像水晶似的一碰就碎,脆弱得很,他生怕這話把人吓着了,連忙補救:“你要是好好努力,是沒有別人的,明白嗎小魔魅?”
他心想,傳說中魔魅的手段多着呢,為什麽雲宿這麽多天了除了吃就是睡,動不動還得病上一場,把他的心都磨去了兩三層,只得用藥不斷的吊着,
若不是有一味藥唯一顧無雙才能取得,他早就将人弄死了。
雲宿想了一會兒,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玄昊好心情的将他摟得高了一點,雲宿一時重心不穩只得摟着他的肩,然後他一愣,竟然看見了顧無雙站在遠處的花樹下。
……
顧無雙被發配在萬魔宮內修築一座永生殿。
除了被派往去尋藥,回來便是在這邊幹活。
這裏遠離承恩殿,是永遠無法見到聖主殿下的。
聽顧鑫說,小殿下病得厲害,一直好不了,說尊上照顧他照顧得不好,時不時得病上一場。
那日小殿下被尊上帶回宮溺水一場,而後不知如何,又是病倒瀕死。
如今見不到人,也不知道如何了。
尊上殺欲滔天,手段殘暴,絕對不是能好好待人之人。
他這些天總是在想,如果那日聖主殿下奔向他的時候他直接将人帶走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原本他以一己偏見、道聽途說揣測他的心思,自己毀了容貌,推翻了他的國家,将他從高高的王位拉看下來,害得他從一國之君成為了新王的寵侍。
好像都是因為他、他才過的不好。
今天他如往日一般從荒蕪的小路去修建永生殿,路過一廢棄小院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什麽動靜。
他的聽覺敏銳,明顯感覺到了聖主的氣息。
他順着動靜一看,竟看見小殿下在美麗的紫藤花下。
被高高大大的尊上抱在懷裏。
他的身體纖長美麗,雪白無比,被魔尊寬大的肩頭和黑色的華服得正着,只露出雪白纖弱的手腕。,
漂亮的小足也露出些許,被男人的大手握在手心裏,正在細細把玩。
他們,在做什麽?
顧無雙睜大眼睛看着,呼吸急促起來了。
孤男寡男,在荒蕪的小院裏摟摟抱抱,能是做什麽?
外面這麽冷,這麽不舒服,柔弱美麗的小殿下一直被這樣對待的嗎?!
難怪一直病着。
好歹曾是魔界的聖主,竟被如此的侮辱!
他幾乎沒有發現自己是如何咬牙切齒的,唇角已經流出一絲鮮血,他心裏只有一個聲音——他不準!
可是這一刻小殿下竟然發現了他——
被魔尊抱在懷裏,美麗的金色眼睛看向他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一下。
接着一直對他眨眼,示意他快走。
顧無雙的腳步頓住了。
接着他聽見了魔尊的聲音。
“怎麽了?”
雲宿心跳到了嗓子眼,連忙摟着他的脖子,“沒什麽!你、你身上有樹葉!我幫你弄弄。”
他一邊說一邊朝顧無雙使眼色讓他走。
玄昊故作嚴肅的說:“孤身上怎會有樹葉,一會兒撲一會兒抱的,你說實話,不然孤要罰你。”
雲宿的小腦袋都要冒汗了,就怕顧無雙現在出來,魔尊把人給弄死。
雖然知道主角不會這麽輕易死的,但是少不得會被罰。
上次也是因為救他被罰了,這次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雲宿支支吾吾的撲在他身上,抓住他的頭發扯了兩下,終于認命的說了個爛理由,“你的頭發、頭發好看,我想多摸摸、紮點辮子……”
完蛋了。
這什麽瞎理由。
顧師兄我對不起你、我真不會編!
誰知道魔尊竟然笑了起來,将他又輕輕的摟了一下,像是小幅度的抛了起來似的,抱着他轉了一圈,竟然是大步往回走了。
“小腦瓜子還挺好使的,這麽快就學會了如果讨好孤了?孤倒要看看你,能搞些什麽花樣!”
片刻後。
顧無雙紅着眼睛從花樹的出來。
他擡手擦了擦嘴角邊的鮮血,這才發現手心都是血。
剛才。
聖主殿下發現了他。
為了掩護他、怕他被尊上殺死,不惜主動摟着尊上讨好。
顧無雙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見顧鑫正在給聖主配藥,他怔怔的看了一會兒,突然問:“當年聖主,為何要我進宮,他可是見過我?”
顧鑫翻了個大白眼,一副‘你別打擾我配藥一邊去’的樣子,但見顧無雙今日實在反常,才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回:“外邊傳的是你逐鹿拿頭籌那回聖主見過你。”
“他招我進宮……是因為喜歡我嗎?”
顧鑫終于停頓了下來,冷笑一聲:“後悔了?可是終于見着了聖主殿下、見他漂亮可人便後悔了?”顧鑫仔仔細細端詳他,“誰知道他喜不喜歡你,但他喜歡美男子,你如今容貌盡毀,他怎會喜歡?”
“不。”顧無雙肯定的說,“他喜歡我。”
要不然方才怎麽為了他去讨好魔尊?
要不然怎麽、在尋歡殿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他早已容貌毀壞了,聖主對他還是那麽特殊。
他想,剛才聖主會出現在那個地方,是不是專門為了等他的?
——他想與我單獨相見。
顧無雙篤定。
顧鑫沒有再理會他,他低着頭配藥,突然聽見顧無雙輕輕的說。
“尊上如今是魔聖修為……”
魔族的修為分外下、上、師、宗、尊、王、帝、聖、皇等九個等級,每一個等級是天壤之別,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魔界沒有魔皇,魔聖已經的魔界的巅峰,也就是說玄昊是魔界當之無愧的至尊,普天之下再無敵手。
顧無雙的修為是“帝”,卻是扛不住魔聖的一擊。
顧鑫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警惕的看着顧無雙:“你想幹什麽?你想找死嗎?”
他似乎察覺到了顧無雙的意圖,這些天他也對尊上有怨氣,越是接觸越覺得是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可憐,尊上是聖主的牢籠。
如果有辦法救出聖主就好了。
可是可能性為零。
尊上不止在魔界是權利的巅峰,在修為武力上更是無人能及,除非尊上因為意外死亡,或者自願放開聖主,否則聖主這輩子只能是他的人。
顧無雙說:“我的修為到達了瓶頸,傳聞祝融山能讓人悟道,過些時日我去一趟祝融山。”
“你瘋了!”顧鑫大聲罵了起來,“你明知道最近祝融山有異樣,那地方長了個魔胎,蠱惑了無數魔族,如今快成一方邪神了,你若是去了,回來的還是不是你?”
那地方的魔胎已經成患,影響了方圓百裏的魔族,據說只要嗅到了鳳凰花的香味,都會成為那邪神的信徒,并且魔力大增。
許多魔族趨之若鹜。
尊上已經派了好幾撥人去解決魔胎之患,都是有去無回。
顧無雙真是瘋了,為了力量,竟然去送死。
……
手殘黨雲宿硬着頭皮給玄昊紮了條毛躁的小辮子,透過鏡子暗暗觀察大魔頭的表情來判斷他的喜怒。
只見鏡子裏玄昊神情冰冷,看起來下一秒就要發怒的樣子。
早知道就多和螃蟹小妖學學編織東海小手鏈了,顧無雙和沈鶴伶的辮子就應該他親手來織,這樣就能多一個生存小技能。
玄昊面無表情的轉過臉,對着鏡子瞧了又瞧,嚴肅的看着雲宿:“這就是你要給孤編的發髻?不僅把孤的頭發弄壞了,還差點扯掉孤的頭皮……”他看着雲宿的眼睛,“這就是你讨好孤的本事?”
雲宿連忙說:“我、馬上把辮子拆掉!”
“晚了。”玄昊捂着辮子不讓他拆,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若是沒有別的本事,孤可是要罰你了。”
雲宿絞盡腦汁的想自己有什麽本事,發現自己真是腦瓜子空空,半點本事都沒有,除了吃就是睡,要麽就是修煉和玩樂,根本沒有讨好別人的技能。
魔尊見他如此苦惱,便好心的說:“你若是想不出,可以去借鑒別人的,聽說有個大臣的寵妾很會讨好他夫君,你要不要去學學?”
雲宿趕忙搖頭。
怎麽窺探別人的隐私?
主要是他怕看見什麽辣眼睛的東西!
玄昊見他搖頭晃腦苦思冥想,樣子軟軟很是認真,似乎真把讨好他當做看首要大事、将他當做了第一位,呆呼呼的可愛死了,忍不住逗逗他,但又怕逗過頭了。
他彎着眼睛笑了笑,又板着臉說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孤看你沒把心思放在正頭上!”那話一出,把小魔魅吓得連連搖頭,張張嘴巴又要冥思苦想的和他解釋了。
玄昊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你要如何,孤正好尋到了個淺顯易懂的小冊子給你學,你學不學?”
“學!”雲宿搶着說,“我會好好學!往死裏學!
”
聽話看眼色這一套他早就吃透了,早年當顧無雙小弟的時候、顧無雙就很吃這一套,無論能不能學,态度一定要端正。
玄昊說着就從袖子裏拿出一本小冊子放在雲宿的懷裏,又輕輕的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笑着說:“好好學,每日孤都要考你。”
雲宿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翻開一看——
媽耶,同人文的世界他不懂!
這他媽是一本小黃書,帶圖的那種,第一頁就教他親親!
“嗯?怎麽了?這麽快就合上了書,可是學會了?”他說着已經将雲宿抱在了腿上,“那孤現在就要考考你。”
雲宿滿頭大汗、左右為難,這根本是騎虎難下了,只能說亡國君便男寵這個角色真的很絕,到時候這家夥真的是崇烨的話,回想起來得尬死。
雲宿是絕對不會讓這麽尴尬的場面出現的!
玄昊特別喜歡看他這小腦袋冥思苦想的樣子,于是從他手裏拿來小冊子 ,想翻開共同學習一番,看看什麽難題竟把他難成了這樣。
翻開的一瞬間他也愣住了。
這是某個親信給他的,說是調教小寵的小書,寵侍看了這本書什麽好本事都能有。
他的手抖了一下,看着懷裏眼神亂晃的小魔魅,突然耳朵紅了起來。
還沒等他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外邊突然來報,“尊上,少主回來了!”
“少主帶着那金丹期的人修,正在大殿上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