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見
第2章初見
白老夫人話一說完,白鴻山就先去找鄭秋茨了。
他看着走廊盡頭的病床,小跑着追了上去。
由于這一切都太突然了,白家并沒有多準備什麽,這段時間接的産婦有點多,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地方能騰出來,但是前幾天走了一家子,這會兒鄭秋茨來的也是普通的雙人病房。
白鴻山在鄭秋茨身旁停下,坐在床邊靜靜地看着她。
“小夥子,你媳婦兒剛生完啊?”
隔壁病床的一個老太太開口說道。
老太太手裏正拎着個保溫桶,一邊說一邊打開。
白鴻山嗯了聲。
她十分自來熟地自說自話,“唉,我們家這個也是。也不知道這孩子是男是女。我家媳婦兒這幾年生的那幾個全都是女孩兒,第一胎就算了,後面兩個也都是。家裏已經三個賠錢貨了,這次要是還是個賠錢貨,我看她也不用繼續在我們家待下去了,我們家還指望着男娃傳宗接代延續香火呢……”
白鴻山皺了皺眉,心裏十分不解。
他沒有放在心裏,開口問道:“為什麽女孩兒就一定是賠錢貨了,為什麽一定要生個兒子呢?”
老太太冷笑,陰冷的視線從兒媳婦身上移開;“小夥子,你也是男娃,你不懂。這姑娘以後都是要嫁出去的,不能給咱們家延續香火,都是外人,她嫁出去就不是我們家的了。我們頂多到時候多跟人家要個幾十萬,但是她白吃白喝這麽多年不是應該的嗎?這男娃兒就不一樣了,能傳宗接代。延續香火就靠着他了。”
老太太面露向往之色,滿是對抱孫子的渴求。
白鴻山聽她說完已是忍耐到極致。
這些詞在他耳朵裏不住地環繞着。
再說這老太太一直重複強調傳宗接代,他覺得可笑。
他不太想說什麽,這一切反駁之後,只會讓對方惱羞成怒。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他們的身上和腦子裏殘存着大多數的封建思想和糟粕,不是誰一句話可以說清楚的。
此時,一道清亮的聲音越來越近。
“可是大媽,科學表明,只有女性的線粒體DNA可以延續下去,反觀男性的不可以。而且,生男生女是由您兒子決定的,并不是您兒媳。與其在這裏怪您還在病床上被迫給你們當生育機器的女人,還不如去找您兒子。”
鄭秋冕狂傲地笑着,眼裏滿是對這老太太的不屑。
這種人,多看一眼他都覺得髒眼。
“你!你!你你你!你胡說什麽,不可能!”
“你自己也是女性,我相信你現在對她所做的一切一定是當年你經歷過的。這難道不是個死循環嗎。”
老太太被他說的沉默了,鄭秋冕輕笑。
這基本等同于默認了,鄭秋冕知道這種人是不可能改的,因為這一切在他們的腦子裏根深蒂固,怎麽也拔不出來,恐怕到死都不可能和這些和解。
“哼!我不信你們不想生兒子。”
她撂下這句話就準備走,也不管她還躺在病床上的兒媳。
這時一直沉默的白鴻山附了一句:“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是一樣的,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快樂,不會像你們家一樣。但是就算像你所說的只喜歡兒子,想生兒子,那麽要叫你失望了。不管那孩子是男是女,我都只會最愛我的妻子,他/她也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其次的。”
老太太像是看到了什麽奇葩,怎麽可能會有人不喜歡兒子。
但是她發現自己是真的說不過這兩個人。
氣憤地拎着保溫桶走了,本來準備留下的湯也帶走了。
老太太走後,鄭秋冕興奮地直接一個單臂大回旋圈住白鴻山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敢說啊。剛剛你那句話我可記住了,要對我姐一直好,你要是對她不好,看我不收拾你。就算你是我們學校的董事也沒用。”
白鴻山面無表情地将他的手拍開,“不用你說,我就會先打自己一頓。也不可能會有這種情況,除非是你姐不要我了。”
“那我不管了,反正我會一直盯着你的。”
“随你怎麽樣。”
白鴻山看着他,又看回鄭秋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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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白鴻山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鄭秋茨的身邊,工作什麽的大部分也由助理轉達到這,實在推不開的會還是得去。
每逢這個時候,鄭秋冕就會說一句——你是個小寶寶嗎,離不開我姐了嗎?你給我去工作啊媽的,你要是沒錢了我就讓我姐甩了你。
雖然知道後面那句是開玩笑的,但是白鴻山還是走了。
他非常篤定這種可能是不可能發生的,他也不會去想,但是難保鄭秋冕這小子會不會給鄭秋茨說什麽。畢竟鄭秋茨現在這麽虛弱的狀态,是很能被說動的。
他自己沒有什麽黑歷史和作風問題,但是鄭秋冕這小子就是嘴特能瞎編。
想到這兒,他不禁有些頭疼,他怎麽攤上這麽一個小舅子。
他踏上了前往公司的路上。
當他和李總的會面快結束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但他靜音沒接到。
等到結束他才回撥回去。
電話那頭的鄭秋冕氣憤道:“你可算是接電話了,你知不知道,你兒子剛剛差點被人給換了,媽的。”
“什麽?!”
鄭秋冕給他講述了全過程。
起初是鄭秋冕想去嬰兒室那邊看看自己的小外甥,但是他看見有個老太太和護士在裏面鬼鬼祟祟的。
他感覺不太對,趕緊去叫人。
那老太太懷裏抱着一個女孩準備和一個男孩換掉,那護士是她家的親戚,這次頭一回跟她一起幹這種事。
看到這一幕的鄭秋冕直接上去喊住了她們。
那兩個人被他吓得一驚。
“你們在換孩子嗎?”鄭秋冕冷冽地看着她們。
那老太太慌了神,說話有些結巴:“你……你……你胡說!我們就是抱起來看看。”
“哦,抱起來看看。別人家的孩子是你們能随便拿起來看看的嗎?這難道不是在掉包嗎?我剛剛怎麽看見你看了好幾個孩子,準備把你手上的放其他床上呢。”
鄭秋冕話鋒一轉,卻見他的小侄子腳上的編碼已經被取下來了。
“你們準備換走我們家的孩子!呵,膽子真不小。”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是你們家的?他連編碼都不在腳上!”
“因為他最好看啊,媽的你們兩個垃圾,在我的理解裏,你們這也能叫人販子吧,就是概念不太一樣。”
“……”
那護士和老太太頓時被他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神他媽的最好看。
但後面的話她們确實不占理。
但是她們今天就是想換個男孩兒回去,這下子被發現了,兩個人就和鄭秋冕保持着僵局。
沒一會兒,警/察來了。
“想不到吧,我報警了。”鄭秋冕嘚瑟樣兒看着她們,“你們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然後警/察找醫院調了監控,證實了這一切的過程,的确是她們要換孩子,就臨門一腳被鄭秋冕給打斷了。
明面上是救了一個孩子,但是也是很多個孩子,也是很多個家庭。
如果其中一個孩子到了這種家庭裏,估計也不會太好。男孩兒到他們家只會被一直慣着,一直捧殺,好好的孩子也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垃圾。
那些聽說了這事兒的都跑來感謝鄭秋冕。
這搞得鄭秋冕這個滿口髒話的大高個兒都不好意思了。頭一次被誇得紅了臉。
…………
聽完全程的白鴻山只記住了一句話。
“你居然還會不好意思。這算是你的黑歷史嗎,以後你再威脅我我就拿這事兒來反擊你,呵呵呵。”
鄭秋冕又炸毛了。
但是他現在最關心的是他的小侄子。
“你兒子都受驚吓了,你個當爹的不管,我這個舅舅在哄,搞得我才是他爹似的。”
白鴻山正色,“這事兒我會讓助理去處理,她們會在裏面多待幾年的。”
“哼,那就行,你沒事了的話就趕緊回來吧。我不可能天天待在這,我下去還有課,午飯後就得回去了。”
鄭秋冕走之前,白鴻山說了一句。
“你下次要是過來,就去西郊的私人醫院吧。這邊不能繼續待下去了,安全措施太差了。”
鄭秋冕唇角一勾,“好。”
随後背對着白鴻山揮揮手臂,“走啦。”
***
大包小包搬到西郊私人醫院之後,好多熟人都來探望過。
就連之前一直在國外的安家收到消息也來了。
之前鄭秋茨生孩子的時候,殷荃就說想提前回來,畢竟她和鄭秋茨是從初中好到現在的閨蜜。但是安雲又臨時生病,就一直在國外修養。
這會兒好了就全家回來了。
正好讓安雲見見這個小了半歲的異父異母的親弟弟。
小安雲在病房門口徘徊着,殷荃讓他進去也扭扭捏捏的。
直到鄭秋冕抱着白羽舟出來看看怎麽回事之後,安雲突然動了,直直地沖着鄭秋冕的方向跑去,沖着——小白羽舟。
他拽着鄭秋冕的褲子,眼巴巴地看着白羽舟。
但是這副神情在鄭秋冕這個自戀狂眼裏就是,安雲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要他抱。
他還想這小孩兒怎麽回事,但是由于安雲的眼神過于真摯,他将白羽舟放回旁邊的小床上,俯身去抱安雲,卻撲了個空,被安雲使勁拍開。自己則是抓着小床的欄杆。
鄭秋冕的心碎了。
呵,男人,你讓我心碎了。
原來你不是喜歡我,你喜歡這個和你一樣大的小破孩兒,嗚嗚嗚我哭死。
他摸摸自己被拍開的那邊臉,很傷心,想了想還是不能走路的好,最起碼扒拉他不會跑。